這個名字,他已有許久未曾聽過。
嚴令看他一眼,這案件本身雖然有些疑點,但是並不涉及甚麼隱秘事情,因而並未故意隱瞞,再加上和王安風相識已久,點頭道:
“對,就是當年曾經在我大秦扶風,忘仙兩郡闖下偌大事情的那位意難平。”
他的聲音中並沒有甚麼厭惡。
他出身法家,雖然不喜於武者以武功擾亂大秦秩序,可是整個天下如此之大,七十二郡廣闊,大秦轄下的大小官員何止於萬。
他就算是再如何自信,也知道其中肯定有翫忽職守,甚至於仗勢欺人,知法犯法的惡官。
這種貪官,惡官,就算是他聽到了意難平所行之事,都忍不住讚歎。
當然,若是那位意難平現在出現在他的面前,那他肯定是要請這位大俠去刑部裡喝喝茶才行。
心中思緒微有發散,隨即便看到身前少年面目之上浮現一絲疑惑,道:
“可是,意難平不是已經在江湖中銷聲匿跡許久時間了嗎?”
“我記得,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嚴令微微頷首,本欲要疾行趕路,可王安風提及案件事情,又忍不住開口道:
“不錯,自從一年多前,意難平重新出現過一次之後,就再沒有人在我們扶風地界發現這個人的蹤跡和訊息,按照常理推算,這人應當如同先前那些曾經犯下大案子的兇人,隱姓埋名,遠遁萬里才是。”
王安風心中不由得有些心虛。
復又想到,自己在兩年前曾經在學宮外面,見到了拓跋月的族人,為了救他一命,也曾經將其收入了佛珠中世界,然後傳授過一門血河派的武功心法。
若是將有這玉牌的人就當作是‘意難平’一員。
那已經不知萬里了,嚴令說的倒也沒錯。
不過,那名異族少年並不如同公孫靖當初那樣,每月一見,上一次的聯絡,已經是之前離開潛修之地的時候,倒是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在北地草原裡面過得如何。
王安風的思緒略微有些發散。
嚴令則是因為提及了案子,心思不由得就放到了這案件當中的幾處疑點當中,未曾注意到王安風臉上神色變化,繼續道:
“可是因為這次命案中,殺人的手法實在太像。”
“死者被人以劍刺穿喉嚨,案發現場留下了一根青竹,劍上同樣懸著一張鐵質狴犴面具。或許也正是這個原因,那些巡捕中似乎有人將這死者當作了死有餘辜之人,查勘案件之時並不如何用心,就連上報的卷宗當中,也滿是類似詞句。”
“當地縣尉更是推脫,直接寫成線索缺失,或為意難平所殺。”
“執法者當平之如水,如此行事,當真該罰……”
嚴令聲音微冷,顯是對於那些地方巡捕斷案的水平極為不滿,看了一眼王安風,他在這裡停下和王安風閒話兩句,倒也無妨,但若是繼續閒話下去,恐怕就要花費些時間,耽擱斷案,因而主動將這話頭打住,道:
“我還有案件要去處理,閒聊便到此為止罷……”
“若是對這些案件感興趣,學宮風字樓中有許多已經開放的案件卷宗,其中涉及許多勘驗屍身現場的技巧,你就算不在刑部當差,日後若是行走江湖,也是大有用處,若有閒暇,不妨去看看。”
“那咱們就此別過,過兩日扶風城中再敘。”
言罷一拉馬韁,已經騰身而起,落在坐騎之上。
那馬晃動了下尾巴,便要邁步向前,便在此時,王安風突然抬手,一把拉住了嚴令手中馬韁一側,他一身武功全部都是以少林金鐘罩為基,身軀看去雖不魁梧,氣力卻極為雄渾,那馬雖然並不尋常,也被他穩穩拉住,邁不動步子。
嚴令抬眸看向王安風,道:
“怎麼了?安風……”
王安風抿了抿唇,道:
“嚴大哥,今日這案子,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
“你要和我一起去?為何?”
嚴令眉頭微挑,此時他腦海當中所思所慮,都是和這案件相關的事情,幾乎下意識,雙眸當中便帶上了些許審視,看向王安風,潛意識中便認為眼前少年或許是和這件案子有些關聯,認為少年或許知道些甚麼事情。
但是轉瞬便將這念頭扔在腦後。
心中更是隱隱升起些自嘲,看來自己這幾天是想這件案子有些走火入魔,據他所知,王安風差不多八日之前來到這扶風郡城境地,當時這案件已經送到了郡城刑部,王安風並無時間去做下這案件。
而他也不信眼前的少年會做出這等事情。
嚴令雙眸中審視消失,化為平素模樣,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勸慰道:
“這終究是命案,安風你又不是刑部中人,不能冒然參與進來,曉得不?”
這已是拒絕。
王安風卻未曾退縮,看著嚴令,道:
“可是,按照大秦刑部的章程,這種案件要外出查勘,嚴大哥你身邊必須要有兩名巡捕同行,而今卻孤身一人,想來是因為皇長孫巡視扶風的問題,刑部戒嚴,人手有些不足,而那些尋常巡捕的武功又不夠,乾脆便一個人過來。”
嚴令皺眉,道:
“是又如何?”
王安風見到嚴令未曾直接拒絕,心中稍微安穩了些,若是平素的案件,他並不會如此上心,可這個案子明顯就是假借於‘意難平’之手,以行殺人之舉。
嚴令或許還只是懷疑這件事情,惱怒於地方巡捕斷案草率。
可他卻能夠百分百地確認。
真貨可還在這裡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