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你隨我來!”
公孫靖騰身上馬,先是有些不解,突然想到了那消失無蹤的《天問》,心中一突。
堂主傳遞訊息應該已經足夠地快,這些人連屍首都沒有時間處理,何況於是天問殘卷?
想到此處,他心中突然升起來了荒謬的想法。
莫不是,這些白虎堂高手,也只是潛藏的棄子?!
殺人之後,那《天問》其實已經被暗中轉交給了其他人?!
轉交給了石頭齋背後的那個邪道高手?!而這些白虎堂武者則是充當誘餌,若是真被發現,也可拖延時間混淆視聽。
公孫靖心中先是覺得荒唐,六品武者在江湖上雖然算不得絕頂或是一流,可也不是尋常人能夠見到的高手,怎可能被用來當作棄子?
可突然又想到了《天問》二字,神色便有些許黯淡,也有明悟。
若是為了這個,確有可能……
只是,這種瘋狂的計劃,究竟出自誰的手筆,又有誰能夠看穿?
……
石頭齋。
青衫文士活動了下手掌,發出咔擦碎裂聲音,原本修長手掌之上,已經密佈了裂紋,微微皺眉,道:
“高階機關人,果然也只能用上一次。”
“不過也罷……”
文士搖了搖頭,呢喃道:
“總比給那偷兒變成手腳要划算許多。”
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了一事,復又止住身形,左手虛託著個頗大的玉卷,上有瑞氣蒸騰,右手則以勁氣勾勒地上血跡,在牆上揮毫數字,頗為自得欣賞一番,聽得了馬蹄聲傳來,嘴角浮現嘲弄弧度。
身軀驟然便沒有了蹤影,原地只剩下了一枚玉珠,滴溜溜在地上滾動了下,撞到牆角,逐漸失去了原本靈韻,崩潰消失。
公孫靖兩人翻身下馬,衝入其中。
這石頭齋中依舊是往日模樣,只是當日那和善青年顧餘齋未曾看見,大堂當中,跪倒了一位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身上尚還洋溢著極為濃厚的勁氣,面目有驚怖之色,正是在十年之前,令公孫靖心中夢靨,難能忘記的邪教高手,此時至少應當接近四品修為,一手快刀,驚雷掣電。
可此時他竟然未能拔刀,便已經沒有了生息。
其雙目瞪大,喉嚨處有一處貫穿傷口,流出殷紅鮮血,在其身前立著一根挺拔青竹,竹葉之上尚且還有幾分水露,頗為喜人,青竹之上,懸掛了一張黑鐵面具,形如狴犴,空洞的眼瞳看著公孫靖和那白衣男子。
後者雙拳緊握,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在這大堂牆上三字,自牙縫裡擠出來了聲音,道:
“意難平……”
第一百二十六章神偷慘案
少林寺中。
被贏先生弄成了個人棍模樣的鴻落羽,經過了這段時間的艱苦掙扎,終於飄飄悠悠回來了少林寺中,在即將掠過少室山主峰,從八風吹不動的圓慈頭頂飛過去,開始第二次‘旅行’的時候。
動了惻隱之心的吳長青以長鞭拽住了其腰部,生生拉扯下來。
終究是老人家心軟。
吳長青將這一條‘贏氏人棍’安放在了自己常坐著的那木椅上頭,嘆息一聲,拄著柺杖去了少林後廚,先前所得來的藥物還有不少,雖然說限於王安風修為,沒有甚麼靈材老藥,可這般模樣,也實在是受不住大補。
只做了些養身補氣的藥膳給端過來。
看著前面的神偷,吳長青搖了搖頭,心中不知贏先生路途之上給他設定了何等的阻攔,這位先前尚且算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的天下第一神偷,此時看來,竟是個難民模樣。
渾身衣裳破爛,彷彿自雷池當中趟過來一般,以其性格,一時間竟然沒了心力開口,眼神呆滯茫然,因其沒了四肢,老者只好親自喂他,攪了下藥粥,舀出一勺送過去,鴻落羽下意識張開嘴來,竟自嘴中吐出了一股黑煙。
吳長青嘴角一抽。
此時他心中已經是有十成十的把握,眼前這位模樣悽慘的神偷在先前時日裡,怕不是將這人世間古往今來各種天災都捱了一遍,以贏先生性情,恐怕絕不至於那般簡單。
當真是天雷地火,狂風怒電,一齊捱了個遍啊。
微微嘆息,一時間心有慼慼然。
將那藥粥一勺一勺餵給了這位神偷。
在這孤峰之上,文士身影出現,雖依舊面色冷峻,卻能看得出些微神清氣爽,袖袍一拂,順勢負手在後,一張玉冊出現在了這少林寺上,隨即便漂浮在了虛空當中,未曾下墜,不曾上升,其上無有文字,卻顯現出了一種蒼茫浩大的意蘊。
在場數人皆是高手,一時間受這氣機牽引,下意識看向那邊。
文士藉助機關替身出去了現世當中,其所作所為,倒也未曾掩飾他們,是以他們也知道眼前這東西,便是那引發了這一連串時間的緣由。
所謂《天問》殘章。
吳長青看著那玉冊,察覺其中神韻,眸中浮現驚歎,但是定下心神,細細去體悟,卻發現除去了此物不凡,以他的眼光,竟並看不出更多東西,雖然不願意受到那文士差嘲諷,可難捱心中好奇,瘙癢地厲害,遲疑了下,還是問道:
“先生……恕老夫愚鈍,這《天問》玉冊,不知有何等玄妙在內?”
文士此時神清氣爽,道: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