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有些無趣,驅馬上前,和這商隊和善的老闆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他走南闖北,感覺地出來,眼前這掌櫃的似乎不大想要說話,回應都頗為敷衍,心中頗為不愉。
耳畔突然傳來了異樣聲音。
他聲音微微一頓,抬起頭來,四下環顧。
天邊兒雲壓得很低,幾乎要和地上黑黝黝的山影子重疊在一起,越發顯得壓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那天地交接之處的遠方,突然便出現了一條黑壓壓的線。
突然便有悶雷迴盪起來。
越發激昂。
茫然了片刻之後,身軀的疲憊在下一個瞬間被驚怖所驅散。
趙大牛下意識拔出來腰刀,這冰冷的刀柄握在手裡,卻不能給予他絲毫的勇氣,瞪大了的雙目之中,只剩下了滿滿的驚怖,看著那一身玄色明光鎧的鐵騎奔騰而來,看著那勁馬強弩之後,掀起了煙塵浩蕩。
鏢局眾人僵硬在了原地。
那鐵騎如同是奔騰的洪流,自他們前數米處分流,擦著兩邊兒過去,但見眼前煙塵奔騰不絕,耳畔轟鳴如雷,鏢局眾人一時皆是失了神,待得那奔雷聲音去了,方才身子一顫,回過神來,身軀之上已經滿是冷汗,粘粘糊糊,極為難受。
趙大牛長吐出了一口氣,聲音略帶顫抖地道:
“這,五掌櫃,這,真的是……”
回過頭來,卻未曾看到那商隊,更遑論說是那掌櫃的,微微呆滯,轉頭去看,卻隱約自戰馬奔騰的縫隙當中,看到了那商隊旗子,依舊招展,一行八人,竟似是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直如異馬奔騰一般駭人,不由得又是一呆,只覺得自己今日所見一件件事情,似乎都遠非尋常經歷可比。
便在此時,那邊突然傳來了弓弦劇烈震動空氣的雷鳴爆響。
一道箭矢帶著流光撕扯開了寧靜的夜色,直接貫入了那商隊當中,正在即將沒入那商隊馬車的時候,旁邊一個面目和善的男子突然縱越起身,後發先至,出現在了那含有萬鈞之力的箭矢旁邊。
右手一抬,便如同是捏住個草杆一樣,把那箭矢捏在手裡,繼而輕飄飄落地,依舊前行,便在這一起一落之間,展現出來了極為精湛的武功修為,方才那箭矢足以洞穿十數丈青石城門,卻被那人輕飄飄捏碎,如此行為,非中三品必不能為之。
為首棕紅色戰馬之上,一員白衣戰將心中再無有半分遲疑,再度拈箭上弦,怒喝道:
“白虎堂,汝等見財害命,害我扶風郡城世家上下三百餘口,正當死罪!”
“何不束手就擒!”
聲如雷霆,趙大牛聽得眼冒金星,其中內容更是讓他心裡發寒,機靈靈打了個冷顫。
那邊眾人見到事情暴露,彼此對視一眼,心中一沉。
可值此情形之下,已經來不及追究是如何暴露,只能不再掩飾,各自抽出兵刃,只聽到氣勁如龍,嘶吼不覺,出手之人,全部都有著六品修為,可為首白衣男子乃是兵家難得的高手,一身修為,已經在五品巔峰,手中寶弓,亦是不凡。
更何況其出手只是為了牽制,不求取命,當下引弓連射,雷霆轟鳴之音不覺,道道流光宛如流星,只取那些高手身上要害之處,後者一時之間,竟不能離開,而在此時,周圍軍士同樣勒馬引箭。
右手整齊劃一地抬起,握在了身後箭筒箭矢之上。
嘎吱——
弓弦被拉開。
驚人的寒意自此處輻射開來,縱然是在深夜,亦是能感受到那箭矢之上寒光,星斗密佈蒼穹,可這箭矢鋒鏑上寒光,竟不肯絲毫稍遜,縱然那數人乃是白虎堂高手,修為六品,也在此時感受到了本能的驚怖。
精銳軍陣,永遠是江湖高手的剋星。
何況還有比他們更強的高手牽制。
在下一刻,數不清的破氣箭矢朝著他們攢射過去。
以六品武功,本來足以突破而出,可偏生有兵家高手將其牽制住,若是敢於騰空而起,便會被那如同奔雷般的箭矢射落,一時間只能夠互為犄角,防備著這箭落如雨。
頃刻時間,箭矢停住,縱然是在夜間,他們竟也感覺到了天色突然明亮了些。
尚未有所喘息,那滾滾奔雷聲音再度響起。
自他們身後的方向,收到了公孫靖等人通知的另外一座城池的騎兵疾馳而來,其實力自然是遠不能夠和州城所屬相提並論,但是此時那些白虎堂武者心境已經有些裂縫,一時間竟然未能夠察覺這一點,只看到了煙塵瀰漫,不知有多少鐵騎在其身後,面色皆是慘白。
那邊為首之人突然長嘯出聲:
“放箭!”
箭落如雨,在白虎堂眾人眼中投落下了深沉的絕望。
……
片刻之後,在上千騎兵以及高手的圍剿之下,自詡為天衣無縫之計的白虎堂眾人當場被紮成了個馬蜂窩,死得不能再死。
公孫靖呼吸略有些急促,方才他也陣斬了兩名敵手,心中略有得意。
翻身下馬,看著那些武者眸子裡面的不甘,公孫靖心中略有唏噓。
這些人……他們本是要藉助大秦不同城池之間訊息傳遞,調動兵馬之間的時間差,改頭換面,換成了正當身份,繼而朝著郡城方向而去,甩開大秦的追剿,卻未曾想到有另外一個神秘組織存在。
公孫靖心中明白,連環計策雖然精妙,但是卻不能在關鍵處出現問題,可那位堂主所說的兩句話,便是最關鍵最致命的一擊,輕易便將這不知打算了多久的計策給打了個支離破碎,而自身甚至於未曾出面。
他自心中升起來了驚歎震撼之時,竟然也有些許與有榮焉之感。
正在公孫靖恍惚時候,那白衣男子翻身下馬,將這商隊馬車直接掀開,裡面是大壇裝著的貨物,微微皺眉,突然自公孫靖腰間拔出戰刀,甩出來了一道勁氣,將那些罈子打碎,只聽著咔擦脆響聲音連綿不絕,裡面裝著的事物登時便全部湧出來。
血跡斑斑,正是人的屍體,而且似乎是為了裝進這罈子裡面,早已經被劈斬成了大塊的碎片,恐怕正是這商會原本僱傭的夥計,為了實行這一次李代桃僵之計被殺,恐怕過一段時候,在入城之前,便會被暗中處理掉。
公孫靖心中有怒意升騰,那白衣男子微微皺眉,視線從這車上巡視而過,復又俯身下來,自那些白虎堂高手身上搜過,神色微愕,繼而便冷峻下去,看著公孫靖,道:
“那另一處白虎堂據點,石頭齋在哪裡?”
公孫靖回答之後,那白衣將軍猛地起身,道:
“其餘人等守在這裡,還有許多事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