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過來,毫不猶豫地嗆聲,“對啊,就是哪裡都不好!”
“我覺得,我記Xi_ng應該還不錯。”川島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糖還是放少了,“不然誰帶你去坐摩天輪?”
“……哼!”打死不願意承認對方任何良Xi_ng的屬Xi_ng,大小姐傲嬌地別開臉站起來,“走啦!”
“はいはい。”
……
——“我記Xi_ng應該還不錯。”
調匙落入杯中,撞出細微短促的輕響。
陽光偏移,光線變換著角度折Sh_e過來,正好打在鏡框邊緣,折Sh_e至透明的鏡片間。
騙子。
第三章
——“怎麼感覺夜景沒有以前漂亮了?”
——“時間不到,十點最好看。”
——“你怎麼這麼熟練?”
——“不是你自己說過,‘十點的摩天輪夜景最好看’嗎?”
——“……誒?”
暮色四合之時,黑藍的夜幕以翻湧之姿迅速將地平線上最後一抹橘紅光暈席捲吞噬,由高空俯瞰的整座城市卻在瞬間不約而同地點亮萬家燈火,流光溢彩的數種顏色彷彿在緩慢旋轉的視角下被切割出錯落變幻的奇妙景象,又以燈火點綴,依次排列出方陣般整齊有序地一同向無盡的遠方延展而去。
少年少女於半透明的狹小空間內相對而坐,光線像是精密計算過一般恰到好處地映在兩人的側臉上,如同黃金分割地明暗分佈,在這一刻營造出最美好的光景。
“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如果接下來的臺詞得當,這應該是再順理成章又夢幻不過的一場由摩天輪見證的告白與戀情開端。
——如果。
“以你的眼光來看,我的身份不夠格嗎?”
“嗯?”
“我是說,拿出你曾經足以競爭那個‘藤原氏’繼承人的眼光來對我挑剔,我神木千鶴,配不上他嗎?”
物理上僅是秒走瞬息,在那雙墨綠色的瞳孔中卻彷彿萬變傾生。
遠處突然炸開一片煙花,摩天輪自高處降落,嘈雜的人聲與節奏規律響起的煙花升空之音經由封閉的玻璃窗逐漸清晰傳來。
神木聽見少年短促地笑了一聲,混在紛亂的背景音中快得辨不出情緒:“那你應該去問他。”
……
工作人員在站臺恭敬地為遊客拉開稍顯沉重的玻璃門,川島率先站起身,跨出門的一刻他突然回頭望去,少女仍坐在原位,姿態端莊:“還玩嗎?”
“不了。”神木沒甚麼表情地拒絕,手卻揚起,分明地指向遠去,“我們去看煙花。”
語氣裡帶著不可磨滅的慣Xi_ng指教,說完她便微微蜷了手指,神色間染上幾分猶豫,“……行嗎?”
“可以是可以。”
川島站在門邊,以標準的禮儀素養單手承接了踏出門來的少女柔軟的掌心。
“不過我可是逃了聚餐出來陪你的。”
“抱歉,我會補償……”
“所以,”他語氣如常,“就算我不是你期待的物件,也好歹笑笑吧。”
“——你笑起來可好看多了。”
“你真的沒有女朋友嗎?!”
“真的沒有。”
“果然!你的壞毛病就是改不掉啊啊!”
“甚麼?”
恢復趾高氣揚姿態的少女此刻再度陷入了抓狂狀態,抱臂的姿勢轉為單手叉腰,又變為無處可放的手足無措,最終一一演變為忍無可忍的氣憤喊聲:“不要隨便對誰都說這種話!雖然我知道是你被影響的習慣,但就是很容易讓人誤會啊!”
她
接近崩潰地捂住臉,“所以我才不願意和你說話!”
永遠都在猝不及防又十分適當的時機說出那些再動聽不過的話,流暢無比、自然無比,當事人坦然的理所當然讓他所說的話更加的讓人無法產生任何負面感受,而絕對是會在一瞬間便被對方的讚美卻牽引。
恭維的話聽過不在少數,但就是那種可怕的自然態度,加上那副好看的臉。
——就是這樣才讓人束手無策啊!
面對突如其來控訴的川島同學:“……”
這年頭夸人也是錯了。
花了數十秒時間平復自我,神木千鶴甩過視線,生硬地看向天際仍以綻放之姿綻放的煙火,突兀解釋道:“在節日之外燃放這麼大的煙火,我剛剛問過了,是道明寺家少爺的手筆。”
“噢,確實是那種人會做出來的事。”川島並不意外。
“不問原因?”
“說來聽聽。”
“好像是因為一個人。”不等回答,少女緊接著感嘆,“他那種沒開竅的男生也會給人放煙花了啊。”
川島不以為意地評價:“說不定只是單純因為錢多燒心。”
“……”
毫不意外少女臉上出現略顯呆滯的無語神情,片刻後又忍耐不住地輕聲笑了出來,她伸手去搭露臺邊的欄杆,小腿無意識地晃了晃,目光一直注視著遠處:“真不知道誰這麼幸運,只為一個人放的煙火啊……說起來,你和道明寺是不是有點過節?”
“好像是吧。”少年敷衍應著,指尖轉著的手機螢幕亮起來。
發件時間就在剛剛。
熟悉的聯絡人。
「fro:幼稚鬼
to:kawashia·r
ti:200x
subject:無
本少爺看你那麼寒酸的約會實在可憐,施捨你一點菸花。可別被女朋友發現你是個穿女裝的變態哈哈。」
川島:“……”
現在知道是誰這麼“幸運”了。
神木好奇地探過視線:“怎麼了?”
川島不答反問:“你剛剛說‘問過了’,問的誰?”
“西門。”神木說完,怕川島沒有印象,補充完整,“西門總二郎。”
都是他們那一掛的人。
難怪道明寺司會知道他的行蹤。
“少和西門打交道。”川島抬眸望向遠處仍在盛放的煙花,“這傢伙太花了。”
“這個,我倒是聽說過……”
“我父親都說這位後輩讓人望而生嘆。”
本來打算說點甚麼的神木聞言立刻轉了話鋒,斬釘截鐵地附和:“那還真是挺花的。”
回到家時暮色濃重如潑墨,對著空無一人的玄關有氣無力地吐出“我回來了”,川島踏進屋內。
沒有按下燈光。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般的雲層姿態靜謐卻強勢地灑進黑夜,緩慢地沿著軌跡偏移,帶著周遭景物的各式暗影,逐漸滑入深不見底的罅隙之中。
然後在這樣的環境裡,似乎做了一個久違的夢。
……
“清一你這樣打扮小凜真的好嗎?他終究是個男孩子啊。”
“沒關係沒關係的姐姐你不覺得這樣的小凜超級可愛嗎?”
“呃,是、是很可愛沒錯啦但是——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