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畢業終於得到了家中長輩的允許,此前素來的不施粉黛也開始畫上淡妝,將洋娃娃一般的精緻面容襯托得更加漂亮光彩。
——神木千鶴,神木財閥的獨女繼承人。
沒有其餘過多贅述,僅此一句便能將其身份與這櫥窗外眾多來往人群界限分明地隔開。
對於川島凜來說,如果硬要加上一層足以進一步劃分的關係,那麼大概是——
“你待會兒一定要好好跟他解釋清楚,說你和我的婚約早就解除了、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川島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你說的那位既然能知道我們曾經有過婚約,當然也能知道這個可有可無的婚約早就被解除了不是嗎?”
上流社會沒有秘密,只是階層下的人看來似乎遙不可及,但在界限以內,照樣流通著人類慣Xi_ng的八卦與必不可少的秘辛。
川島對此也頗為頭疼。
牽扯上一輩的一時興起與家族約定,幸好他的父母及時反應,在正式定下之前化解為“口頭關係好的談笑”,否則彼時仍作為藤原家的一員,並非長子繼承人的他一定是逃不過這樁各方算下來都極其得益的婚事。
當然,神木千鶴也不怎麼喜歡他就是了。
“我不管!你一定要親口和他說清楚!”
任Xi_ng的本質在急躁下翻湧,少女咬著下唇,捲翹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當我欠你人情了,你也答應了要幫我的!”
“好好。”
再怎麼說道理也沒有用。
記得跡部後援團的副團長有句格言是——“戀愛中的少女是絕對盲目的”。
真難為她自己認識的這麼清楚。
不過“盲目”這個詞……真不知道跡部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三點五十分。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桌上端來不久的藍山咖啡無聲地升騰著氤氳的熱氣,在第一縷的末端消失於空氣時,對座的神木突然亮起雙眼愈發端正坐姿,轉變之迅速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川島回頭望過去。
來人身量不低,目測有178,黑髮黑眸,鼻樑上架著一副無邊眼鏡,整體氣質看上去儒雅而冷淡。
鳳鏡夜。
自從方才由神木嘴裡套出對方姓名,擁有良好記憶的川島就在腦子裡將“鳳”姓有關的資訊過了一遍,此刻已經能在見到的一瞬間自動調出程式化訊息。
鳳家三子,家族企業為關東地區醫療大頭,發展前期勢頭不俗,近幾年卻顯頹勢乏力。
雙方視線在半空如期交匯,鳳鏡夜步伐稍滯,川島已經友好地彎起眼,站了起來:“你好,我是川島凜。”
“鳳鏡夜。”對方慢條斯理地伸出手,開口的聲音一如他給人的氣質,溫和中帶著疏離,“你好。”
手很漂亮。
這是川島的第一直觀感受。
大概是職業病,川島總會下意識看向對方的手部以判斷其慣用的握拍姿勢和習慣。
抬眼便觸上鳳鏡夜略帶探尋的視線。
神木已經有些急了。
女孩子喜歡一個人是很容易表現出來的,尤其是在她們的心上人出現時,這種不自覺的外露會讓她們看起來彷彿在發光,格外的讓人注意。
川島坐回原位,但本在設想中要與神木並坐一排的鳳鏡夜卻隨後在他身側落座。
“……”
少女立刻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失禮了,神木小姐說找我有事,請問是甚麼事?”
足夠的開門見山。
川島明顯看見神木在瞬間捏緊了手指。
“是……上次鳳君跟我提過關於我未婚夫的事,如果鳳君是因為這個介意而不肯接受
我的追求,那我可以向鳳君證明我的婚約真的早就作廢了!”
“嗯?”
鳳鏡夜抬眸望來,漆黑如墨的眼底宛若深潭,但即便是不動聲色,單音節式的詢問亦足以表達他的當下情緒。
——身邊那麼多人怎麼就沒人告訴她用錯方法了呢?
川島幾乎要不忍直視地別開眼,桌下的小腿卻被猝不及防地一踢,幾乎是條件反Sh_e,他立刻換上完美無缺的笑容:“是,準確來說只是長輩的玩笑,沒有過正式的成立,我和神木也只是普通認識的關係,還請你不要介意。”
神木一個勁兒地跟著點頭。
“我明白了。”停了數秒,鳳鏡夜輕輕頷首,表情來看完全猜不出他的下一句話會是甚麼,平靜至高深莫測的冷淡,“神木小姐,我拒絕你並非因為誤會未婚夫的事,非常抱歉。”
他點到為止,沒有說出更多。
……
“人都走了你哭給誰看?”
“我不高興!我就要哭!”
“那我走了?”
“不許走!”
“……別哭了,妝都花了。”
“我不!”
“……”
少年生無可戀地捂住額際,痛苦的神情無限接近上岸瀕死的水中生物:女孩子的哭聲絕對可以被列入“兵不血刃的殺傷Xi_ng武器”前列。
這麼算下來,他答應過來的初衷就是怕神木扯著他哭,結果現在看看也根本沒甚麼區別?!
……這因果迴圈的起承轉合還真是絕了。
“好了,不哭了啊。”他傾身敲敲桌面,神木此時埋首於雙臂專心哭泣,不再搭理他,時不時抽噎一下,肩膀線條淒涼蕭索。
店內其他人紛紛投來隱秘的譴責目光。
川島:“……”
川島:“帶你坐摩天輪,我們去看夜景?”
沒有回應,哭聲卻減弱幾分。
過了一會兒,慢慢露出一雙溼潤的眼睛。
“我要坐一晚上。”
川島鬆了口氣,笑了:“好。”
結賬時大小姐攔著付賬,結果被告知之前走的那位已經提前結過賬。
女孩臉上的神情頓時複雜起來。
“出於禮儀,沒甚麼不對。”未免神木多想,再來一次“水淹餐廳”,川島及時解釋,順手插刀,“就像他尊重女士,話不說絕一樣。”
神木立刻瞪過來:“強調那麼多次幹嘛?”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死撐到終老——我說,跡部也挺不錯的,你大可以換個目標。”
“跡部景吾?”神木扁了扁嘴,“得了吧,人家才看不上我呢。上次宴會見到他,整場身邊圍著的人就沒空下來過。”
少女停了停,繼續說,“而且我不喜歡這種張揚型別的。”
“嗯?”川島側目。
“赤司徵十郎,那樣的還可以。”她小聲嘟囔著。
“……”
“幹嘛不說話?”神木不滿地盯著他,“你和赤司家少爺關係不是一直都不錯嗎?”
“這個麼……”川島伸手Mo了Mo耳後,眼尾微揚,換上一副興師問罪的語氣,“你之前在電話裡說我甚麼來著?——‘渾身上下沒一點好’?是吧?”
“呃,我……”瞬間再度緊張起來的神木,在觸及對方似笑非笑的熟悉神色後立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