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鶯歌從小在年家長大,又怎麼會抓不住年君姚的軟肋,年君姚可以用自己起誓,卻絕對不會用年錦書來起誓。
年君姚眉眼覆了一層冰霜,冷到極點。
年凌霄氣得腦袋一陣陣發暈,恨不得一巴掌打過去,讓她清醒清醒。
這是他疼愛了十幾年,視如己出的女兒?
她是要逼死錦書嗎?
倏然聽到一聲清脆的玉石相擊之聲,雁回把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眼眸裡跳躍著一團火光,“楚鶯歌,痴心妄想!”
楚若雪已驚出一身冷汗,差點昏過去。
鶯歌到底怎麼了?
感覺被邪祟侵體一樣。
雁回冷漠地看著她,“有我在一日,年錦書就有家可歸,有人相伴,一生圓滿,你血口噴人,就要拿出證據,你已看到魔族中人,那人呢?”
年錦書震驚地看著雁回,逢場作戲誰都會,不走心的承諾信手沾來她也會,然而雁回這句話也太暖了。
她被楚鶯歌那毒辣的誓言冷得幾乎冰凍的手腳,已然漸漸回溫。
雁回的話,暖透了她的心。
上輩子,她真的痛失所愛,顛肺流離,一生孤苦。
楚鶯歌的毒誓,一一應驗了。
她墜落魔界時,時常想起孩童時的家,年君姚尚活著,年凌霄會帶她放風箏,一家和睦,她受盡了顛肺流離的苦楚。
她是一個無家可歸之人。
她曾經那麼熱切地希望,有一個人握著她的手告訴她。
錦書,你有家可歸。
錦書,你有人相伴。
錦書,你一生圓滿。
可是她仍是一人跌跌撞撞,遍體鱗傷走完了一生,遭遇陷害,背叛,流盡血淚,就算手刃仇敵,那些曾經砍在她身上的傷痕如影隨形,不曾褪去。
終年生不如死,半生心灰意冷。
愛恨嗔痴泯於紅塵,不得救贖,墮入深淵。
她曾希望有那麼一個人,給她溫暖擁抱,握住她冰冷雙手,喂她一口熱飯,讓她不再飄零,有家可歸。
不曾想過,兩世了。
一是南歸,不知他身在何處。
一是雁回,卻是真假難辨。
這誓言,太毒辣了。
卻一一應驗在她身上。
楚鶯歌被心上人罵的眼睛泛紅,卻用楚楚可憐的目光看著他,彷彿他是負心漢,辜負了她滿腔深情,看得年錦書心生不悅。
你看誰呢?
雁回前生都沒喜歡你。
今生更不可能!
楚鶯歌虜獲了天下男子的心,卻唯獨,無法得到雁回的情意。
訂婚宴席上,劍拔弩張,除了遠處的宴席不知道發生何事,仍是熱鬧外,主桌附近鴉雀無聲。
薛浩然說,“雁回少主說的對,楚姑娘,空口無憑,你說見到魔族中人出入錦書院子,那我也可以說,我也見到有魔族中人進出你的院子,本就無憑無據,你卻逼大公子發毒誓,這年家的規矩甚麼時候如此鬆散?若在我東林堡,如此以下犯上,不尊長兄之輩,早被我打斷了腿,逐出家門。”
第90章訂婚宴4
“我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墮六道輪迴,不得超生。”楚鶯歌正氣凜然,一副大義滅親姿態,“西洲大陸和魔族勢不兩立,我的親生父親也死於魔族之手。就算我敬重姐姐,我也要實話實說,不允許有魔族中人引誘姐姐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
楚若雪一怔,輕輕鬆開了手,不再抓著楚鶯歌。
當年她與人私奔,後丈夫身故,她才帶著一雙女兒,跟了年凌霄。
往事湧上心頭,楚若雪眼裡有一抹驚懼,已忘了要阻攔楚鶯歌。
可在旁人看來,楚鶯歌卻至純至孝。難忘父仇,大義滅親,只想誅殺魔族,不想年錦書被魔族蠱惑,可謂是心地善良又深明大義。
她甚至,發了最毒的誓言。
更是取信於外人。
楚鶯歌心裡湧起一股快意,步步緊逼,“大哥,你敢發誓嗎?”
年君姚當然不敢!
這是事實,他豈敢用年錦書來發誓,若誓言一一應驗,他一定自責終身,不能善了,知道內情的年凌霄也心裡一陣陣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