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親口給它取名‘夢留別’。
真的好似一場大夢。
不過眨眼間,就不見了。
空蕩蕩的,原本盛開得嬌氣的夢留別,只剩下一片焦土。
“用人換花,你傻不傻呀!”
念元恨鐵不成鋼地跑進花田,被寧嬌嬌的慘狀嚇了一跳,把所有能想起的治療法術不要命的往她身上砸。
寧嬌嬌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阻止了他的舉動,攤開了自己的掌心。
“你看!”
小花仙掌中躺著幾朵夢留別,潔白的花瓣,站著紅色的鮮血。
念元知道這幾朵花在土裡活不了多久,被摘下後,同樣也活不了多久,但他張了張口,依舊說道:“好看。”
夢留別當然是好看的,哪怕沾了血。
只是配上寧嬌嬌傻兮兮的笑容,分外心酸。
寧嬌嬌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朵夢留別攏進了袖中。
臉上帶著笑意,心中卻是一片蒼涼。
連念元都知道清河星屑的緣故,比他來九重天更久的寧嬌嬌怎會不知?
她再沒有甚麼時候,比此刻更恨自己修為不夠。
看,就因為你太弱了,就連幾朵花都護不住。
不止如此,寧嬌嬌甚至能猜出這場清河星屑的原委。
她記得緣邱小仙那日提過,在九重天與天外天交融的月落清河中,藏著一壺酒。
是他們在過往時藏進去的。
如今這般大動干戈,就是離淵想要將那壺酒取出來吧。
寧嬌嬌站在一片焦土上,耳旁是念元滿含焦急又小心翼翼的呼喚,生怕她受到刺激,可寧嬌嬌覺得,她從未有這麼清醒的認知。
她的喜悅如煙,而虞央的存在卻是如火。
煙因火而存在,而一旦火出現了,便再也沒有煙的立足之地。
何其可笑又何其荒誕。
自己如今牽扯在這九重天的漩渦之中,如提線木偶被人操持,連修為都可能作別人的嫁衣裳,生死不得反抗。即便有心想要掙脫個乾淨,又有何處能容自己棲身呢?
“寧姐姐?”念元看著寧嬌嬌,膽戰心驚地開口,“你沒事吧?”
寧嬌嬌忽而笑了一聲,她抬起頭看向念元,眼神是近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清明:“沒事,我們準備回去吧。”
就在剛才,寧嬌嬌想到了一個地方。
一個她今日才知道的地方。
——斬仙台。
第24章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世間種種情動,到……
寧嬌嬌掐出法訣,召喚出自己的常花祥雲,念元不放心,便打算與她一道回去。
然而就在唸元即將踏上祥雲的那一刻,不知從何處湧來了一陣煙霧,如雪似的白。不等念元反應過來,直覺後背間一股大力襲來,他憑藉直覺側身躲過,缺發現那白霧頃刻間將兩人衝散。
念元生怕出了甚麼事端,幾步跨上前,進了迷霧之中,焦急地喊道:“寧姐姐?!”
他一邊喊,一邊在迷霧中伸手施展靈力,企圖定位寧嬌嬌所在的方位。
可是這迷霧重重,看似輕薄,實則期間的一切景物皆掩蓋了起來,念元急得不行,就在他打算直接用傳訊符找人來的時候,忽得被人拽住了手腕。
手指冰冰涼涼,念元險些下意識地將人揮開,強行忍住腕上激起的那層雞皮疙瘩,定定地看著那人,試探性地叫道:“寧姐姐?嬌嬌姐?”
對方輕輕一笑,面容逐漸在散開的薄霧中展露,杏眼微揚,眉眼噙著淺淡的笑意,烏髮紅唇,念元看了一眼,忽然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再看。
倒並非是見到了美人的心動,而是有些怪異的恐懼。
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念元尚且來不及多想,就聽面前的寧嬌嬌開口:“是我,怎麼急成這樣?”
語氣慢悠悠的,還帶著一貫熟稔玩笑的口吻。
是在浮烏山林中,一直照顧他許久的寧姐姐。
念元沒有多想。
剛才那場清河星屑實在太過殘忍,念元雖不通情愛,可光看著那枯敗一地的花瓣慘狀,也覺得心痛。
他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寧姐姐呢?
念元不敢多提,生怕多問了反而刺激到了本就情緒不穩的寧嬌嬌,見她站在原地未動,故而只能小心翼翼地開口:“這霧氣來得古怪,再待下去,恐有異端。寧姐姐,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寧嬌嬌像是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