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清河星屑!除了帝君,沒人能夠抵抗!”
念元拉住了寧嬌嬌,急切道,“姐姐剛才也試過了,尋常的降水術對星屑並沒有甚麼作用。”
少年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他強行把寧嬌嬌帶離了花海,“星屑這種東西打在我們這些小仙身上可是不得了的!我看著落星屑的範圍也不大,就集中在這塊荒蕪之地,你別靠近就好了。”
見寧嬌嬌沉默不語,念元笨拙地安慰道:“一片尋常的凡花花海罷了,又不是甚麼罕見東西。寧姐姐要是喜歡,下次讓帝君——或者我、我也可以想辦法弄些來。”
寧嬌嬌搖頭,這不一樣的。
這片花海里的每一朵花,都是不一樣的。
星屑還在落下。
伴隨著呼嘯的風聲,它們囂張、狂傲、肆無忌憚地落在了這片寧嬌嬌最珍惜、最寶貴的花海上。
從嬌嫩的花瓣,到脆弱的根莖。
點點星屑,看似渺小,落在花上,卻不亞於一場滔天浩劫。
“……它們一定很疼。”
寧嬌嬌喃喃自語,忽然覺得自己身上也跟著疼起來了。
念元沒聽清,他被裹挾著天意的風颳得睜不開眼,只能對寧嬌嬌大喊。
“你在說甚麼?”
寧嬌嬌再次搖搖頭,有對他笑了一下,下一秒,她忽然甩開了念元的手,奔著那片花海跑去。
“寧姐姐!”
念元手在空中抓了個空,焦急地想要追隨她而去,卻被風阻礙,再難向前一步。
真奇怪,這風明明帶著天意,無人可以阻擋,卻偏偏對寧嬌嬌格外手下留情。
念元來不及思考那麼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粉色的身影跑向了花海。
星屑還在落下,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
寧嬌嬌喘了幾口氣,她早在在花海中嘗試了各種法術具是無用,如今索性一咬牙,整個人撲在了花海上,用身體遮蔽離她最近的那幾朵可憐的小常花。
……
九天之上,離淵揮劍的動作忽然停下。
“怎麼了?”虞央奇怪道,“難道是天緣大陣出了甚麼意外嗎?”
她這麼說著,不免緊張起來。
離淵皺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方才他揮劍到一半時,忽然想起,這下面雖是荒原,荒原之中,卻又有一片小小的花海。
花海實在太小,在偌大的荒原中微不足道,甚至難以在空中向旁人指明。
於是離淵斂眸:“無事。”這麼說著,他放下了劍,“只是想起,之前藏在星河裡的那壺酒,似乎被鴏常喝了,如今劈開星河,怕也尋不到。”
罷了。
萬一把她的常花花海弄壞,小花仙怕是又要對他發脾氣。
“離淵?離淵?”
虞央好奇地在離淵面前揮了揮手,見他回神後調侃道:“這是想起了哪位佳人?竟然笑得如此溫柔?”
離淵嘴角一僵,忽然收劍回身,定定地看向她,重複道:“溫柔?”
溫柔。
可他最近分明已經感知不到任何情緒了。
虞央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茫然道:“就是溫柔啊,還不像是對著我和鴏常那種——”她比劃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大概有點像,當初你對那片夢留別的時候?”
說完,禹黎對著離淵小小地翻了個白眼,吐槽道:“這當了許久帝君,威壓就是不一樣,還學會嚇人了啊。”
離淵似乎頗為歉意,回之一笑,隨後立即恢復了溫潤端方的模樣。
“當了帝君還不是要被你們幾個嫌棄。”他牽起嘴角,像是又笑了一下,“走吧,鴏常估計都快等急了。”
虞央看得分明。
這一笑,卻是再沒有之前沉默時的溫柔。
……
星屑沒有繼續落下了。
寧嬌嬌先是呆呆的抬起頭,確認無事後,緩緩直起身。
她身上的衣服滿是被灼燒的痕跡,尤其是沒有衣服遮擋的手腕和手背,好似經歷了無數次鞭撻,傷口如同被燒焦腐蝕,淅淅瀝瀝地淌著黑色的鮮血。
往日最是怕疼愛嬌的寧嬌嬌此刻卻沒有絲毫分神給自己的傷口。
對著面前情景,心裡堵得慌,卻又說不出一句話。
常花,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