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元得到允許,心中長舒了一口氣,想了想,終究是不放心,生怕兩人再被衝散,拉住了寧嬌嬌的袖子。
因著心中藏著事,念元未曾想過,此時被他拉著、半點沒有抗拒的‘寧嬌嬌’,已經不是他的寧姐姐了。
……
實際上,從一開始寧嬌嬌被那陣白霧包圍,整個人動彈不得。她試圖開口說話,喉嚨卻好似被甚麼東西堵住似的,半點聲音也發不出,眼睜睜地看著念元被走進一團白霧中。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意識也陷入了混沌之中。
模模糊糊的,在一片漆黑中,寧嬌嬌隱約看到了前方有甚麼東西。
在眼睛目睹到光亮的剎那,她忘卻了一切煩憂,憑著心意,好奇地走過去。
寧嬌嬌只見瓊樓高臺,周圍閃爍著無比耀眼的光彩,如寶塔般的穹頂似是在內裡鑲嵌著碩大的夜明珠,溫柔又明亮,閃耀得令後面的那片湖水都如明鏡一樣。
有甚麼東西在心間即將破土而出,寧嬌嬌即有些惶恐又帶著幾分雀躍,這一刻她甚至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舉動,腳下輕飄飄的,不由自主地向著那高臺走去。
高臺之高足以通天,凡人皆想得到步入九重天上,可九重天之上又有甚麼呢?
寧嬌嬌不知道,可她覺得這裡能給她答案。
這個想法一旦從心中冒出,隨之而來的便是瘋長。一股大力襲來,直接將她從底下托起至半空中,寧嬌嬌被迫閉起雙眼,等她再次睜眼時,已經身處殿中最高層,還看見了——
另一個自己?!
不、不是自己。
寧嬌嬌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件事,卻還是無法控制自己,靈魂好似被割裂成兩半,一半呆在體內,一半浮在了上空。
下一秒,寧嬌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著魔般得,對那個大美人伸出了手。
雖然容貌近乎完全一致,可兩人的氣質截然不同,面前的女人容貌昳麗,眼角眉梢都要寫著鋒利冷峻,瑰姿豔逸,偏又氣質冷淡強大,讓人不敢直視。
哪怕她閉著眼,也能看出是個風華絕代、得天獨厚的大美人。
然而無論對面之人如何漂亮,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面對面的情形實在過於恐怖,尤其是那人還長著和自己一樣的臉時。
於是就在寧嬌嬌即將伸手觸碰到那冰雪美人的臉頰時,她不知怎的,突然意識到這件事,口中不自覺地吐出了一句‘草’。
這一刻的情緒不屬於九重天宮的小花仙,也不在於冰雪美人的身份,只是寧嬌嬌的本能反應。
就在寧嬌嬌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後,猛然間漲紅了臉。
說來也奇怪,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個字的意思,但寧嬌嬌莫名覺得不是個好詞。
自己面前的大美人,八成是要生氣了。
沒有。
對面的美人倏地睜開眼,寧嬌嬌驚訝地發現她的眼眸是一片深海似的墨藍,如深淵般引人遐思,又如旋渦般讓人忍不住追逐。
她沒有生氣,而是對著寧嬌嬌笑了下,張開口似乎說了句甚麼,卻如同被世界刻意阻隔,怎麼也聽不清。
在寧嬌嬌沒有看見的地方,腰間玉佩閃爍,片刻後回歸寂靜。
……
“醒了?”
寧嬌嬌茫然地睜開眼,便看見面前站著的禹黎。
不同於上一次見面時的模樣,這一次的禹黎褪去了所有的少年青澀,他好似一夜之間長大了,穿著紅金盔甲,身姿挺拔,連眼神都是冷峻的,恍惚中,竟有些像是如今的離淵。
這張臉上,半點看不出竟會流露出曾經的肆意卻單純的笑容。
記憶漸漸回籠,寧嬌嬌忘記了夢中一切,卻想起了方才所經歷的事情。
“那陣白霧是你?”寧嬌嬌試圖從地上起身,卻發現自己的渾身使不上力氣,只能勉力站起來,強裝鎮定,“是你把我帶到這裡?禹黎,你到底要幹甚麼?”
禹黎並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寧嬌嬌,答非所問:“我給過你選擇了。”
他一開口,寧嬌嬌就發現了更多不對。
從前的禹黎燦若朝陽,不似九重天上的老神仙,反倒像是凡間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他總是擁有最熾熱也最清晰的情感,可如今的禹黎一片混沌,就連嗓音都變得分外低沉。
周圍全是漆黑,連一絲燈火都看不見。寧嬌嬌自小便最是怕黑,連九重天的宮殿中都放滿了夜明珠,此時心緒難平下,更是情緒不穩:“你到底要在九重天上做甚麼?”
出口的話音都染上了幾分尖銳的質問。
禹黎卻彷彿沒有任何察覺,輕笑一聲,道:“不妨猜猜看?”
“你和離淵有仇。”寧嬌嬌站在原地,情緒滿滿平復下來,語氣出乎意料的冷靜,“雖然不知你們兩人的關係,但你好似總能察覺到他的情緒,甚至知道他的一切過往,卻又彼此相厭……你想要毀掉九重天?”
這話不假,所有離淵所珍視的東西,禹黎都想毀滅。
如同黑白兩端,彼此顛倒,從不相融。
禹黎微微笑了:“那嬌嬌覺得我們是甚麼關係?”
“有神魂牽扯。”寧嬌嬌試探道,“雙生子?”
這已經是她能猜到的極限,甚至能在雙方的刻意隱瞞下猜到這個地步,已經算得上足夠敏銳。
無論是任何人,恐怕都猜不出這件事的真相。
於是禹黎又笑了,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側過臉看向寧嬌嬌,問道:“嬌嬌這麼聰明,不妨再猜猜看,我將你帶過來,是為了甚麼?”
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