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銀鈴急忙走了過來,問道:“師父,叫徒兒甚麼事兒?”
白雲大師含笑說道:“師父幫你收了個小師妹,明兒你跟我一起去接她回來。”
莫銀鈴頗為歡喜,叫道:“師父,小師妹若是知道能拜在您老門下,必然也歡喜的傻了,就如徒兒一般。”
白雲大師微微一笑,也頗覺為然。
她是峨眉如今功力最高的兩個真人之一,能夠入她門下,哪個峨眉弟子能不歡喜?
如今陰定休老祖飛昇,峨眉門下只有三位陽真,玄葉遠走,玄機也不肯回山,實際上峨眉一脈,就以她的修為最高。
尤其是,白雲大師還是陰定休門下,二十九位弟子中,僅有的三位盡得老祖真傳的徒弟,另外兩位是玄機和玄德,就連出走的玄葉真人,所得道法都不全。
峨眉一脈,誰不知道白雲大師,隱然便是峨眉第一人!
能夠拜在她門下,日後前途無量,比拜師在其他長老們下,要尤勝不知幾許。
白雲師徒,玄德真人夫婦,各有打算,都是一夜無話。
白雲大師早上起身,攜了小徒兒,徑直來尋玄德。玄德做了早課,正在洞中閒坐,聽得師姐來訪,急忙就迎了出來。
就連晉成仙子都不敢怠慢,也帶了兩個小的,含笑出來奉茶。
白雲大師瞧了一眼燕金鈴,昨天她也沒有仔細看這個女孩兒,只是因為想要湊齊兩個鈴鐺,才強行跟玄德討要,此時看去,卻見這個女孩兒神光內瑩,渾金璞玉,竟然不下於自己的徒弟莫銀鈴。
“老祖果然道法神通,天下第一!金鈴這孩子,資質只怕不下於銀鈴,雖然她體內頗有異氣,待得出手將之化去,跟銀鈴一般,修習少清劍訣,日後便可修習太清一脈的道法。”
白雲大師性子直爽,根本沒做客套,也不飲茶,對自家師弟說道:“我今日來,是要領回金鈴。”
晉成仙子頓時就是眉頭一皺,尚紅雲急忙一把抱住了燕金鈴,喝道:“我們已經拜師在師孃門下,不會跟你這個老妖婆走。”
白雲大師哪裡理會這個小女孩兒,冷哼一聲,對玄德真人說道:“師弟!你也該管教徒兒,峨眉是這般沒規矩嗎?”
玄德嘆了口氣,把眼來望夫人,卻見晉成仙子眼神頗為堅決,他也只能轉向燕金鈴,問道:“你可願意跟白雲師姐修行?”
白雲大師忿然喝道:“這等事,哪裡是這些小孩子可以決定。徒弟是我必然要帶走,昨日不過是給師弟面子,不願你在眾多同門面前,丟了掌教威儀,難道還能真不要了這個徒弟。”
玄德還未說話,燕金鈴已經聲音輕輕,卻堅定無比地叫道:“我願意跟師孃學道!”
白雲大師冷笑一聲,雙目凌厲,奇光綻射!
晉成仙子拍了拍兩個女孩兒的小腦袋,輕笑了一聲,柔聲說道:“師姐可莫要生氣!難道你這般修為,還能跟兩個小孩子見識?不若這般,我替師姐勸說幾日,小孩子總是好哄,過得幾日,也就乖順了。”
白雲大師微微沉吟,她也不想弄的太僵,晉成仙子給了臺階,也就借勢下坡了。
畢竟玄德是掌教,她是想要收徒,不是來搶徒弟,也想燕金鈴歸心,而不是去強扭。
當下這位峨眉長老,哼了一聲,說道:“那就多勞煩師弟妹。”
白雲大師伸手一拍莫銀鈴,說道:“你也留在這裡,跟兩位師妹多親近,我過兩日來接你們。”
白雲大師身化長虹,直衝九霄,竟爾沒回去居處,不知去哪裡散心了。
白雲大師剛走,晉成仙子就對玄德說道:“我且回孃家幾日,也帶兩個徒兒去拜見師公,如是白雲師姐回來,你就說……跟我爭吵了一場,我帶了徒弟跑了!”
晉成仙子素袖一捲,裹了兩個徒兒,也是一道青虹,須臾刺破天宇,留下了玄德道人和莫銀鈴兩個面面相覷。
玄德道人長嘆了一聲,說道:“你回去跟白雲師姐說……”
這位峨眉掌教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說道:“你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只是要記得,把過錯都在推在我身上,讓你師父來找我撒氣。”
莫銀鈴委委屈屈的躬身一禮,她也是冰雪聰明的孩子,如何不明白,晉成仙子這是不願意,把徒兒還給自己師父,所以找了個藉口,穩住了白雲大師。
白雲大師前腳走,她後腳就回了孃家,待得過上幾年,尚紅雲和燕金鈴師孃都叫不知幾千遍,幾萬遍了,縱然白雲大師強硬,卻又如何能改的了?
至於上晉成仙子孃家討要,更是不用提了。
晉成仙子的父祖兩代,可以跟陰定休結交,也是海外散仙中有頂尖翹楚,名望的人物,道行法力,亦是深不可測,更有無數門人,護山大陣也是宇內有排名,她的孃家,還真不是白雲大師有資格去吵鬧的地方。
莫銀鈴回去了白雲大師的洞府,望著空蕩蕩的石壁,心頭忽然生出幾分悲切,只是也不敢哭,只是咬著牙,面對著石壁,輕輕地發抖。
她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忽然就被妖人擄掠,還要殺了煉法,好容易上了峨眉,似乎每個人都瞧她不慣。
莫銀鈴也不是沒有努力,討好一眾師兄師姐,只是她每一次努力,都只會讓大家更疏遠她。
這位峨眉三代,白雲門下的小鈴鐺,總有悲苦,也不敢跟人說起。
王崇到了毒龍寺,連續數十日,都沒有見到自家師父。
他也不浮躁,每日除了修煉,就是偶爾去跟毒龍說話。這頭毒龍開始還攆他滾蛋,但王崇去的次數多了,也漸漸也轉了態度,偶爾也跟他閒扯幾句。
王崇初來咋到,沒有甚麼熟悉的人,很多事情都找不到人,或不方便找人來問,倒是從這條毒龍嘴裡打聽了許多訊息。
比如他就打聽出來,那日挑釁的華服公子,乃是紅葉禪師首徒天音子的愛徒,叫做——劉斐。
此人已經是胎元之境,為毒龍寺一脈四代弟子中,排名前十的“俊傑”,也是最為熱衷名利,想要讓師父天音子成為三代掌教。
紅葉禪師有八個徒弟,但留在毒龍寺的只有五個,分別是大徒弟天音子,三徒弟一龍上人,四徒弟五龍子,五徒弟張鳳府,六徒弟黑山上人。
排名第二徐伯牙和第七門徒清月大師,以及最小的一個關門弟子趙劍龍不在寺中。
徐伯牙和趙劍龍究竟去了何處,毒龍也不知道,清月大師在揚州外的紅葉寺修行,也是王崇唯一一個關係還不錯的同門師兄。
這八人收了數百名弟子,雖然大多數四代弟子都未獲允許收徒,就只是能收徒的十幾位,就收徒百餘名。
紅葉一脈,論門徒之眾,還在峨眉這等大派之上。
這也是為甚麼,紅葉門下好多人都覺得,三代掌教應該傳回他麼這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