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真人見自家夫人,哄得兩個小的開心,伸手扶額,輕輕鬆了一口氣,也覺得去了一塊心事兒。
畢竟尚紅雲和燕金鈴都是陰定休老祖指定,廣大門戶的三代弟子,若是對峨眉生了嫌隙,他也不敢傳授上乘道法。
他衝著尚紅雲說道:“金鈴日後修行,已經有了定數,你卻想要修行本門的哪一種入門劍術?”
尚紅雲不由得怦然心跳,銀牙咬著嘴唇,才能壓住心頭激動,期期艾艾的半晌,才問道:“本門有哪幾種入門劍術?”
玄德真人抖擻精神,說道:“本門一共有六種入門劍術。其一,就是少陽劍訣!其二,就是玄陰劍訣!其三,就是少清劍訣!其四,就是小清虛劍訣!其五,就是小五行劍訣!其六,就是飛雷劍訣!”
尚紅雲聽得茫然,她如何知道峨眉的入門劍訣,哪一門威力更強,哪一門更有前途?
這女孩兒倒也有心計,轉過頭就抱住了新認的師孃大腿,叫道:“師孃,你替我選一門吧!紅雲是個粗野丫頭,沒學過道,又不懂得這個,自己胡亂選擇,說不定就錯了前途。您最偏愛紅雲,又是我師孃,不會給我挑錯了入門劍術。”
晉成仙子又是噗嗤一笑,說道:“你倒是機靈!就選飛雷劍訣吧!這門劍法修成,你就可以轉修本門上乘劍訣——雷霆霹靂劍訣!這兩路雷電劍法,多麼合適你暴躁的小脾氣。”
玄德瞧了自己夫人一眼,忍不住微微搖頭,他如何不知道,夫人這是真的偏心了。
峨眉有一十七種劍術,更有陰定休老祖親手所煉的一十九口飛劍。
雷霆霹靂劍訣和陰定休煉造的雷、霆、霹、靂四口仙家飛劍,最為契合不過。
尚紅雲是陰定休指定,光大峨眉的弟子,若是如莫銀鈴一樣爭氣,修為進境不俗,待得學成飛雷劍術,道入大衍,能夠御劍出入青冥,飛天遁地。
這雷霆霹靂四口仙家飛劍,不給尚紅雲,還能給誰去?
都是日後光大峨眉的弟子,須也要分個高下,尚紅雲有雷、霆、霹、靂四口仙家飛劍,便是在一仙二雲兩個鈴鐺裡頭,也要排名更前。
晉成仙子笑吟吟的,絲毫也不怕夫君的眼神。
玄德真人嘆了口氣,也沒說甚麼,只是道:“為師還有些俗務,沒時間指點你們,紅雲和金鈴就跟著師孃修行吧!”
尚紅雲歡呼的跳躍起來,拉著燕金鈴,轉了好幾個圈圈。
待得兩個女孩兒興奮過了,玄德真人才忽然一伸手,拍在燕金鈴的後頸上,一股精純的太清仙氣,灌入了燕金鈴的經脈,瞬息間遊走全身。
燕金鈴忽然覺得喉嚨一癢,猛地噴出了一口黑痰!
這女孩兒啞啞兩聲,忽然叫了一聲——師父!
尚紅雲可是知道,燕金鈴不會說話,此時頓時呆了,歡喜的甚麼也似。
她和小狐狸胡蘇兒,還有燕金鈴結拜成姐妹,那是真心實意。燕金鈴這個小妹子,她實在是當親的看。燕金鈴能夠開口說話,比她能夠學仙,還要更多高興,眼眶裡淚水都流了下來。
尚紅雲不知道,可惜過多少回,燕金鈴不能說話,她也知道王崇沒辦法,所以也沒敢去求。
此時玄德道人出手,替燕金鈴打通的經脈,逼出了體內淤積的惡氣,頓時讓這位師父在尚紅雲的眼裡高大了起來。
她替燕金鈴歡喜過後,急忙跪在地上,給師父師孃都磕了好幾個響頭。
玄德真人本來有些不喜尚紅雲“無事生非”,非要“汙衊”莫虎兒。
此時卻不由得微微心動,暗忖道:“紅雲雖然暴躁,心地卻善良,她對金鈴這般迴護,宛如看待親妹子一樣,人品絕壞不了,值得傳承峨眉道法。”
燕金鈴反而不知道高興,叫了一聲師父,就呆呆的,似乎傻了一般。
還是晉升仙子拉住了兩個徒兒,笑吟吟地說道:“他是你們的師父,宛如你們父親一般,做這點事兒,還不應該嗎?你們兩個小閨女亦要尊敬師父,好生聽他和師孃的話。”
尚紅雲忙不丟的點頭,燕金鈴此時也回味過來,急忙亂點小腦袋,抓住了晉成仙子的衣襟,叫了好幾聲師孃。
玄德道人雖然跟晉成仙子是道侶,但為了修行,仍舊是童身,兩人在一處修行,卻不同床共寢,他把兩個徒兒交付給夫人,就回了自家道室。
晉成仙子也帶了兩個徒兒,回了自己修行起居的地方。
她拉著兩個小徒兒,越看越是歡喜。
晉成仙子身為掌教夫人,如何不知道一仙二雲兩個鈴鐺乃是三代弟子的翹楚,日後必然光大峨眉?
誰人收了這五個小的其中之一,必然會水漲船高,甚至日後還能借徒弟的勢頭,在一眾同門裡秀出群倫。
玄德曾跟她說,自己雖然執掌峨眉門戶,但修為不足,要忙於修行,並不打算收這五人為徒,要分給其餘師兄師姐,晉成仙子雖然不願,卻也不會阻撓夫君。
晉升仙子少女時,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出嫁之後,卻清婉溫柔,從不違拗丈夫玄德真人的意思。
尚紅雲鬧了一場,白雲和玄霞不能收徒,機緣巧合下,把兩個女孩子白送在她手裡,晉成仙子自也不會推拒,心頭暗自得意。
“紅雲和金鈴雖然說拜在夫君門下,他哪裡會教徒弟,這兩個女孩兒,豈不是成了我的徒弟?老祖指定的人,她們兩個資質自是不必說,必然是頂尖有頂尖,前途遠大。待得兩個小徒弟修為一日千里,後來居上,劍揚萬里,傲嘯天下群仙,我這個做師孃的不知多有臉面!”
“玄德如今還是金丹,雖然有老祖遺命,接掌峨眉門戶,總是力有未逮。玄機師兄反出峨眉,也不必提了,玄葉師兄雖然說是支援夫君,卻總藉口不回來,白雲師姐性子強硬,門中許多事情,都要說了算……”
“若是三代弟子最強的幾個,還是這些人的門下,玄德和我日子就要越發難過。”
“現在可不用擔心這許多……”
晉成仙子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一身本事傾囊相授,非要讓自己的兩個徒兒超過了白雲大師門下的莫銀鈴不可。
“我明日就去五靈翠碧峰,取兩葫蘆乾元換骨丹給紅雲和金鈴吃下。莫銀鈴雖然天資高,入門幾個月就道入天罡,但卻給自己弟弟壞了機緣,沒了一葫蘆乾元換骨丹,總要差我這兩個徒兒一丟丟。”
晉成仙子心頭百般打算,她知道兩個女孩子,被夫君帶回來,長途飛行,到了峨眉也沒休息,還跟白雲大師爭吵了一回,此時必然疲累,應該先養養精神。
當下晉成仙子,就安排了兩個女孩,在丹房睡下,自己卻回房中,準備把未出嫁時的幾件雲裳羽衣趁夜改小,給她們兩個換一身好衣服。
白雲大師回了自己的洞府,還是意氣難平。
她暗暗忖道:“如今峨眉四大弟子,只有一個齊冰雲跟銀鈴相堪並論。若是我再收了燕金鈴,日後兩個徒弟都揚眉吐氣,我這一支便為峨眉第一。”
“難道因為一個小女孩兒的意氣,就錯放過這般機會?明日我還是去跟玄德師弟討要金鈴過來。只要我肯悉心傳授她道法,又多方照顧,這個徒兒豈有不心向我這個師父的道理?”
白雲大師思忖了一回,忽然叫道:“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