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身上的真氣,急速運轉,竟爾生出了一層白煙,卻是汗液被七二煉形真氣蒸發,生出了異兆。
他在毒龍寺,日子安穩,苦修數十日,進境神速,已經煉開了最後一條經脈,只差半步,就能煉氣大成。
故而全神貫注,只要衝破這一層障礙。
波!波!
兩聲脆響……
兩處虛浮天地,冥兮忽兮的竅穴驟然開啟!
滾滾天地元氣噴湧而出。
王崇雖然驚訝,為何自己久不修五識魔卷,還能再度煉開天地之竅,但卻毫不遲疑,把天地之竅噴湧的天地元氣,化為七二煉形真氣,藉助這一股生力軍,一舉衝破了最後一處竅穴。
這一處竅穴貫通,王崇周身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形成了一個完美又週轉無窮的迴圈。
幾乎在煉開最後一處竅穴的同時,王崇就感應到了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澎湃元氣。
天地元氣潮汐形成的貫耳雷音,隆隆大震,宛如潮汐,湧動不絕,從王崇的周身竅穴一起灌注了進來,沖刷他每一寸身軀,淬鍊骨骼,洗髓易筋!
煉氣層次根本無法感應到天地間的元氣。
人間武者縱然踏入胎元,武入先天,也不過內外真氣交換,真氣恢復愈倍常人,能夠催動真氣與體外,仍舊不脫凡俗之身,無法感應到天地元氣潮汐。
如坐擁寶山,卻觸控不著,望山止梅,秋水斷流。
只有修行之輩,以道魔兩家秘法“道入先天”!
才會感應到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澎湃元氣,並且汲納入己身,生出無窮妙用。
王崇任由天地元氣沖刷自身,足足數個時辰之後,才悠然長嘯,響徹整座洞府。
也就是有封洞的禁法,讓他的嘯聲不能傳遞出去,不然此必然會驚動毒龍寺上下。
足足一刻鐘,王崇才長嘯停歇,他睜開雙眼,虛空生電,似乎就連洞室都明亮了幾分。
燕北人,尚文禮,胡蘇兒都已經湊到王崇的洞室前,只是不敢打擾,生怕干擾了他修煉。
尚文禮見王崇清醒,急忙拱手一禮,喝道:“祝公子修為大進!”
燕北人也急忙叫道:“公子修為進境,可喜可賀。”
胡蘇兒畢竟出身野家仙,沒讀過甚麼書,此時想要說兩句不一樣的恭喜話,卻腦子裡半點墨汁兒也無,急的額頭香汗都滴淌了下來。
王崇稍稍感應,一面有些欣喜,他煉開了奇經八脈,十二正經所有竅穴,並未停滯在煉氣巔峰,竟爾一口氣破入了胎元之境,踏足先天。一面也有些詫異,為何……又復煉開了兩處天地之竅。
王崇以五識魔卷煉開的天地之竅,只有初開的時候有一絲天地元氣湧出,爾後煉開的兩處也是如此。
此時他晉升胎元,道入先天,五處天地之竅卻生出了奇妙變化,宛如五個小漩渦,不住地吞吐天地元氣。
只要王崇願意,隨時可以把五處天地之竅吞吐的天地元氣化為自身功力。
雖然每一處天地之竅,貯藏的天地元氣,都比他自身經脈所納少些許,但五處天地之竅合併,足足能讓他的真氣多出兩倍有餘。
王崇暗暗忖道:“七二煉形術必然跟五識魔卷有些牽連,就是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個牽扯……”
他知道自己無法純靠猜想,得知真相,也不去煩惱這事兒,柔聲說道:“不過小小突破,沒甚值得恭賀。”
燕北人苦笑道:“我二十八歲上,就煉開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打通周身穴道,然十年以後,才能突破先天,公子煉開經脈,瞬息踏足先天,豈是小小突破!”
尚文禮也含笑道:“老夫也是二十餘年打通周身穴道,只是不及北人老弟,又是足足二十年苦功,才能窺得先天之道。”
王崇曬然一笑,他在天心觀的時候,也煉開了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卻沒摸到胎元之境的門檻。
若是沒有去峨眉竊法這一檔子事兒,只怕再有五六年,他方有信心突破先天。
王崇也不再謙遜,陪燕北人和尚文禮閒聊了一會兒,兩位老俠客不敢耽擱他太久,就都告辭而去。
王崇也不去管,還在絞盡腦汁琢磨恭賀言辭的小狐狸,催動七二煉形術,稍稍溫陽了一會兒真氣,忽然想道:“如是我把七二煉形真氣,轉化為元陽真氣,不知會是甚麼模樣?”
王崇畢竟知道,峨眉是天下正宗,陰定休是天下第一劍仙,所以還是對陰定休手創的元陽劍訣頗有惦念。
王崇這個念頭才起,演天珠就送了一道涼意:莫要作死!
進入毒龍寺,演天珠就再無動靜,這卻是它月餘來第一次萌動。
第四章、一袖星斗,滿腹離殤(二)
王崇正要再問幾句,演天珠又沒了動靜,他略略好笑,放棄了轉化元陽真氣的念頭,就聽得洞府的禁制微微震鳴,有人直接走了進來。
王崇駭然,心道:“莫不是紅葉一脈上門來挑釁?怎麼封洞的禁制都沒了用處?”
他急忙起身出了自己的洞室,卻見一箇中年乞丐悠悠然走了進來,正是他的老師令蘇爾。
令蘇爾身上雲煙之氣湧動,時有鳳鳴鸞鳥,虎跑龍吟之聲,從雲煙之中傳出,顯然功力大進,修為又復進了一步。
王崇急忙拜倒在地,叫道:“師父!您出關了。想必是已經成了真人!”
令蘇爾搖了搖頭,含笑道:“為師確實有所突破,距離陽真卻還有一段距離。我此番出關,是有兩件事兒交代你!”
王崇忙問道:“哪兩件事兒?”
令蘇爾笑道:“你拜師的時候,可就答應過,要做乞兒二十年!此乃本門規矩,不可廢棄。其二,為師也沒料到,你居然這麼快就煉氣大成,還突破胎元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