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長輩都去恢復功力了,峨眉年輕的弟子也都各自散去,王崇正要回去自己的所居的石洞,卻見花飛葉衝他招了招手。
王崇對這位峨眉女弟子頗有好感。花飛葉性子爽朗,容貌清麗,待人又親切,宛如長姐一般溫柔和氣,所以他住了足,問道:“花師姐叫我甚事?”
花飛葉豪邁的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師姐管理的靈田,剛好有幾枚天香果成熟,便請你吃幾枚果子,跟我來吧!”
王崇略有猶豫,踟躕不前,花飛葉見他如此,忍不住笑道:“我們可不是規規矩矩,講究尊卑的儒家。峨眉山雖然弟子都喜讀詩書,終究還是道家弟子,講究自由自在,逍遙趁意,你只要緊守心中規矩,行跡上反而不須太過在意。跟我來吧,天香果對清滌五臟頗有好處,可以節省你好些煉五臟的功夫。”
王崇不好違拗了花飛葉的好意,也只能跟這位女弟子走一路。
應揚遠遠的瞧了,忍不住對身邊的劉靈吉說道:“劉師兄!這位小友倒是頗得人緣,花飛葉師妹很照拂他呢!”
第一章、拜師峨眉山(二十)
劉靈吉微微一笑,說道:“花師妹未學道前,據說有個幼弟,未成年就病死了。唐師弟想是年紀和她幼弟相仿,花師妹才會特意迴護!我們走吧,待會師長們恢復了功力,必然會叫我們去詢問,還有的好忙。”
應揚微微一笑,微微拱手,也自去了。
雖然也有人瞧見了王崇和花飛葉一起走了,但道門弟子終究不都是精修八卦之徒,雖然有幾個心頭略略嘀咕,卻也沒人閒聊此事。
花飛葉帶了王崇,轉到了一處山坳,纖纖玉指一點,說道:“此處原來是一位師長的居所,後來他……”說到這裡,花飛葉噗嗤一笑,補了一句:“跟隨玄葉真人離開了峨眉,所以這處就空置了下來,一應事物都甚是齊全。我跟師父討了這裡為居所,連帶幾畝靈田也歸我打理。”
王崇畢竟出身天心觀,不是外行,當然知道一塊靈田好出無窮。
天心觀那等魔門旁支,曾謀劃數十年,想要奪取一塊靈田,也不過半畝大小,但最後也沒能得手,門派需要甚麼靈藥,還得向大派去求購,平白要受好多閒氣。
峨眉居然尋常弟子都可能擁有一塊靈田,還有幾畝之巨,對比兩家門派,王崇只覺得一地稀碎!
王崇微微驚訝,叫道:“這等地方怎是可以隨便選擇?”
花飛葉盈盈一笑,說道:“本門弟子的住處,本來就是除了幾處最要緊的地方,必須要師長坐鎮,都是自己任意選擇。只是其他師兄弟姐妹拜師的時候,或者因為隨從師父所命,或者因為想要跟好友近一些,或者偏愛某處風景,都沒有選擇這裡,才讓我來拔個頭籌!”
王崇心下頗羨慕,這一處山坳面積不小,足足有八九畝廣闊,除了少部分有山石,其餘都被開墾成了靈田,用陣法割劃成了十數個園圃,每個園圃都種了不同的靈藥,奼紫嫣紅,風景殊勝。
花飛葉的居所,就在山坳的一處洞壁上,應是原主人以法力削出,很有些巧奪天工,情景交融之妙。
花飛葉帶了王崇,巡看了一遍靈田,還對他說道:“有這一塊靈田,日後修行不知道會得多少好處。咱們五靈仙府還有兩處洞府是帶有少許靈田的,你拜師之後,一定要選這兩處洞府。”
王崇微微猶豫,答道:“這卻不大好吧?我還未定了名分,萬一師長們不喜我沒規矩,豈不是求榮反辱!”
花飛葉笑道:“伺候靈田也算是個辛苦事兒,大家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若是師長們不同意,你遵從安排就是,哪裡需要這麼多顧慮?”
王崇心下一想,倒也是這個道理,何況他還未必能拜師峨眉,當下就放開了拘謹,陪著花飛葉巡看了一遍靈田之後,又被這位師姐帶上了洞壁上的洞府。
這處洞府離地足有二十餘丈,王崇還真沒本事上得去。
花飛葉纖纖玉手一提,就攜了王崇,輕飄飄的一躍而起,她雖然還未踏入天罡,卻也已經臻至了胎元之境,功成先天。峨眉心法比俗世心法不同,光是輕身的功夫,凡俗武者就永遠也比不上。
王崇被花飛葉牽著手,不覺小臉上就是一紅,他畢竟年幼,還真沒有跟女孩子這般親近過。
花飛葉見他臉紅,忍不住調笑道:“驚羽小弟!你小臉這般紅撲撲,可是覺得姐姐生的好看?”
王崇頓時不知該如何回話,有些期期艾艾,花飛葉也沒有太難為他,只是笑吟吟的去取了幾個玉盤,把自己珍藏的幾種鮮果擺了一桌案,兩人各自坐了一個蒲團,從洞口向下望去,把山坳的景緻盡收眼底,心情倒也為之一暢。
王崇取了一個天香果,此果凡俗人間無有,有些像蘋果,但卻生有一層細鱗般的外皮,拿在手裡就香氣撲鼻,他咬了一口,只覺得果肉細膩,香甜無比,不覺就吃了一個。
王崇把果核吐在桌案上,對自己如此嘴饞,有些不好意思,花飛葉卻笑吟吟的又給他拿了一個果子,說道:“你跟姐姐莫要客氣,愛吃甚麼就吃甚麼。我這裡的靈田產出,除了幾種特殊的靈藥須得獻給門中,其餘都盡我隨意處置。”
王崇吃了幾個鮮果,就稍稍活潑了些,他畢竟出身魔門,雖然年紀幼小,但性格卻並不拘謹,平時的老實都是裝作出來,並不會像真正的老實孩子那般進退失據。
王崇隨口問起,幾種鮮果的來歷,花飛葉一一解釋,自然就有了無窮話題。兩人半是閒談,半是逗趣,晃眼就是幾個時辰過去,王崇覺得時候不早,便開口告辭。花飛葉笑道:“幾位師長這會兒,應該也都恢復了功力,必然要召集門人弟子,你回去了也要不安生,不如再等一會兒,我攜帶你一同去。”
王崇微微思忖,並未推拒,花飛葉說的不錯,果然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就有人敲響了太刑鍾!
花飛葉素手挽了王崇的手腕,施展輕功,一路疾馳,當真飄曳若仙。
王崇就算不隱藏功力,拿出全部本領,也拍馬都比不上這位峨眉女弟子,不由得心下又是羨慕了一回。
到了太刑仙府,王崇偷眼觀瞧,發現不但峨眉三代弟子全數到齊,峨眉二代長老也到場了五位。除了玄鶴道人,李虛中,王野靈三位長老之外,還多了兩位女修,應是剛回山不久。
一位女修身穿月白緇衣,修身玉立,模樣甚美,但雙眉斜飛,卻帶了幾分肅殺,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正是莫銀鈴的恩師白雲大師,也是峨眉派三位真人之一。
另外一位女修卻是道裝,一頭烏黑長髮輕挽腦後,身上隱隱有一股霞光,舉步動搖,霞光就輕輕一顫一抖,斑斑點點,光焰繚繞,襯托得這位女修宛如雲中仙子,美豔無方,這位女修卻是玄霞道人,花飛葉的恩師。
當下就有六七名三代弟子,奔出來見過自己的恩師,這些弟子有白雲大師門下的莫銀鈴,也有玄霞門下的兩位女弟子,花飛葉和另外一位叫做雲素娥的師妹,還有李虛中門下的兩個童兒,王野靈的唯一門徒龍泊兒!
第一章、拜師峨眉山(二十一)
玄鶴道人門下空虛,還未有收徒,故而沒有人跑出來叫師父。
雖然玄鶴道人師門班位第三,但卻是白雲大師穩居中間,畢竟她乃是峨眉三大真人之一,陽真境的大高手,修為秀出群論,玄機真人不在,玄德又還未歸來,她自然便成了主持之人。
白雲大師臉色肅穆,玄鶴道人臉色頹唐,其餘三位長老倒是臉色如常,只是李虛中頗有些不忍之色,也不知道五位長老商談了甚麼。
白雲大師淡然開口,說道:“玄鶴看守五靈仙府,卻走失了三口無形劍,當逐出仙府,戴罪立功,待得尋回三口無形劍,方得免去罪罰,允許歸來。”
玄鶴道人臉色慘白,默默不言。
這個懲罰倒也並不算重,只要尋回三口無形劍就能回山,白雲大師還是給這位三師兄留了一些顏面。
白雲大師鳳目一掃,王崇也沒料到,這位老尼姑居然就盯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