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忽十餘日過去,四大火府使者因為火蛟被斬傷了五條,不肯再傾盡全力,都天烈火大陣缺了一面主旗,威力始終無法盡情發揮,居然還未能夠煉開峨眉的守山大陣。峨眉期盼的援兵也一直沒有來,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雖然仍舊霞光燦爛,但卻只剩下了薄薄一層,兩家都是心情焦躁。
那些投靠逍遙府的散修本來也想趁機衝入峨眉五靈仙府撈取些好處,逍遙府久久攻打不下,就有人獻計道:“不如我們再排一座陣勢從後山攻打,不為了攻破後山,就是分擔峨眉護山大陣的威力,讓諸位仙長正面建功。”提出此建議之輩,乃是黑花太歲耶律明圖,他本來也算出身正派,但因為惡了師尊,壞了門規,被師門攆了出來,他就投靠了逍遙府,一心想要練成法術報復師門。
黑花太歲耶律明圖知道峨眉家大業大,一旦攻破五靈仙府,好處數之不盡,自己只要稍微分潤,就能壓服師門,大快心腸,故而十分熱心。
三十五位掌旗使缺了首腦,性子都焦躁,立刻就有三四名掌旗使叫道:“爾等快去,莫要耽擱!”
四大火府使者雖然覺得不妥,但也不好說甚麼,只能各自互相對望一眼,冷笑一聲,都心中暗道:“若是給這些散修先攻打進去得了好處,難道肯讓出來?到時候看這幾位掌旗使如何應對。”
黑花太歲耶律明圖帶了一眾散修駕馭遁光飛至峨眉後山,他有三十五位掌旗使的令旨,就趾高氣昂起來,叫道:“你們誰有陣圖可釋放出來,攻打峨眉後山。”
此番隨同逍遙府三十六位掌旗使和四大火府使者一起來的有十餘位散修,各有不凡藝業,當下就有一名海外散修,名叫東方鳴白!他取出來一卷陣圖,叫道:“我有一卷太浩鉤沉!此陣圖能放出百餘口太皓鉤,只是真氣損耗極大,非是一兩人能夠催動。”
黑花太歲耶律明圖當下狂喜,叫道:“大家一起催動,必然可以為諸位仙長分擔峨眉的護山大陣威力!”
東方鳴白把陣圖拋起,化為一座大陣,十餘名散修一起鎮住了這座大陣的陣眼,各自催動了法力灌注到了陣圖中,頓時就有十餘柄太皓鉤飛了出來,直奔守護峨眉的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
這十餘柄太皓鉤卻非是真正的仙家飛劍,而是太浩鉤沉陣圖匯聚太白五金之氣,凝聚成的幻影,功力散去,此鉤就消失不見,並不能長存,每一擊的威力,也大略相當與一口上品仙劍。
十餘口太皓鉤化為白虹精芒,不斷攢刺大陣的霞光,多了這十餘名散修動手,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頓時又岌岌可危起來,兩方夾擊之下,五彩金霞愈發的稀薄。
玄鶴道人心頭焦慮,他畢竟前輩劍仙,雖然焦躁卻並不魯莽,知道時機難得,非是有十成把握能夠重創來犯大敵,絕不肯輕易出手。
就在玄鶴道人尋找戰機的時候,高空之上有兩道劍光悄然而至,一道劍光色做純金,一道劍光卻泓若碧水。
峨眉派的幾位長老,乃是去處置一件大事,所以只有玄鶴一個人留守五靈仙府。
這件大事兒非比尋常,涉及到了當年峨眉的三位老祖。
如今峨眉派的五靈仙府,雖然都是陰定休的徒子徒孫,但峨眉的開派老祖可不是一位,而是三位,另外兩位老祖跟陰定休一起創下峨眉派之後,就先後搬去了海外,還把門下弟子也盡數帶走了。
如今峨眉第二老祖楊道人坐化,所以峨眉派二代弟子都去恭送這位祖師。
玄鶴道人早在峨眉被攻打的時候,就發出了求救的飛劍傳書,當時幾位長老都被楊祖當年的大敵絆住,這些邪魔外道得知楊祖坐化,想要竊取楊祖遺蛻祭煉極惡毒的法寶。
雙方斗的如火如荼,峨眉派眾長老雖然得了玄鶴道人的求援,卻一時間不得脫身。還是玄機道人拼舍了一件寶物,炸開了敵人的陣勢,這才把兩位師弟送了出來,回援峨眉本山。
如今回援的兩位峨眉長老,一名李虛中,一名王野靈。這兩人的法力跟玄鶴道人差不多,但卻各有一口陰定休所煉的飛劍,劍術犀利。
李虛中所用的一口劍,叫做九烈擒龍劍,劍光色如純金,最善破邪門道法。王野靈所用的一口劍名為碧淵,色做純碧,分按五行生剋,能駕馭一道碧淵大水,專克純陽。
如今逍遙府以都天烈火大陣燒灼五靈仙府,峨眉諸位長老讓這兩人歸來,便是看中九烈擒龍劍乃純陽之劍,不懼烈火,碧淵劍乃純陰之劍,能剋制都天烈火。
李虛中在高空中見得自家的門派仙府被人圍攻,不由得氣往上撞,大喝一聲道:“賊子敢爾!”九烈擒龍劍化為金光直衝入了都天烈火大陣之中。他的這口九烈擒龍劍和元陽劍屬性有些類似,也是純陽之劍,故而不懼都天烈火。
李虛中也是成了名的劍仙,二十年前就已經證就金丹,一手峨眉劍法,平生不知道會過多少大敵,經歷過多少大戰,他也不挑功力最高的五名掌旗使,專挑軟柿子下手,選中了兩名剛破大衍之境的掌旗使,劍光一繞,便自斬殺。
李虛中雖然趁勢殺了兩人,但也自知若是被都天烈火大陣困住,饒是他劍術精絕也要脫身不得,故而並不戀戰,斬了兩名掌旗使,便自脫身出陣,頗有古劍仙:“一擊不中,遠揚千里”的風範!
第一章、拜師峨眉山(十九)
李虛中來去自在,殺了兩人就走,把逍遙府的數十位掌旗使氣的甚麼也似,當下就有性子暴躁的掌旗使把大陣挪移無窮火雲向這位峨眉長老罩下。
便在此時,一道白虹騰空,趁著都天烈火大陣挪移變化有了空隙,破陣而入也斬了一名掌旗使。出手之人自然是玄鶴老道,他這一劍蓄勢了甚久,盯上了修為僅次於赤荒客的北藺君。
北藺君也是黴星罩頂,跟著其他掌旗使挪移大陣,不覺就漏出了些微破綻,玄鶴久有預謀,反覆推算都天烈火大陣的變化,故而一擊得手,斬殺了這名大敵不說,還順手又捲了一杆都天烈火旗,遁回了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
此番困守峨眉,他斬了赤荒客,奪了一杆都天烈火大旗,守住了峨眉根基,本來功勞不小,卻因為莫虎兒這個小敗家子,走脫了無形仙劍,功不抵過,恨不得多殺幾個敵人,好能稍微洗些身上惡罪責,故而出手極狠。
四大火府使者見連連折損人手,不敢再有藏私,放出了九條火蛟,但玄鶴道人早就遁回了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四大火府使者也只能驅使火蛟去追逐李虛中和王野靈。
王野靈眼瞧師兄李虛中殺了兩位掌旗使,玄鶴道人也趁勢出擊,心頭叫好,見得四大火府使者放出了九條火蛟來,知道是自己建功的時候了,碧淵劍化為滔天碧水撲向了一頭火蛟。
四大火府使者修為跟王野靈相差不遠,使用的九條火蛟品質也不輸給這口碧淵劍,但奈何屬性相剋,碧水滔滔,只是一繞,一條火蛟就崩滅成了數十團火焰。
四大火府使者之首的張君賦心疼這件寶物,急忙一聲清嘯,把數十團火焰召回,雖然這些真火元精不滅,日後還能祭煉復原,但受損比被無形仙劍斬殺尤重,也不知道多少苦功才祭煉的回來。他心頭暗忖道:“這一次只怕偷雞不著,反蝕了一把米!峨眉派援軍都回來了,還鬥些甚麼?回頭讓大御史來跟峨眉爭執罷!”
張君賦心念及此,喝了一聲:“四大火府使者,且跟我歸去!”
張君賦是四大火府使者之首,掌握有九條火蛟的樞紐,他法力一撤,九條火蛟就破空跟隨,其餘三位火府使者也只能駕馭遁光跟了上去,不旋踵就消失在天邊。
都天烈火大陣的掌旗使們眼瞧四大火府使者逃了,心下都震怒無比,但是如今都天烈火大陣折損了四名掌旗使,陣法已經有缺,再無望煉化峨眉的護山大陣,他們也只能各自呼嘯,駕馭了火光沖霄而起。
玄鶴道人,李虛中,王野靈都知道五靈仙府要緊,不敢去追蹤敵人,三人一起駕馭了劍光去圍堵那十餘名散修。
四大火府使者和三十二位掌旗使先後遁逃,也沒知會那些散修一聲,但是這些散修如何不知道憑自己這些人絕非峨眉三大劍仙的對手?
黑花太歲耶律明圖第一個駕縱遁光脫逃,其餘的散修各憑被本事,當真“八仙過海,各顯其能!”
東方鳴白手忙腳亂,正要收起自己的陣圖,卻被三道劍光圍困。
沒了其他人幫忙,東方鳴白功力不足,拼命催動了太浩鉤沉陣圖也只得兩口太皓鉤飛出,李虛中和王野靈催動了九烈擒龍和碧淵兩口劍光壓住了這兩口太皓鉤,玄鶴道人一劍飛來把他梟了首級。
峨眉三大劍仙殺了東方鳴白,三道劍光一圈就把這名散修留下的陣圖被逼住了,玄鶴道人施展擒龍手抓住了這卷陣圖,隨手收了起來。
玄鶴道人使用的擒龍手,乃是峨眉仙傳法術,此法善能攘奪法寶,擒捉飛劍,克敵制勝,大有玄妙,不是金丹修煉到了火候,功力深湛,也不能修煉到得心應手,舒捲自如。
師兄弟三人互相望了一眼,李虛中和王野靈都是風塵僕僕,鬚髮衣襟都有些散亂,畢竟數千裡御劍行空,罡風吹拂頗勁!玄鶴一臉的悽苦,雖然衣冠整齊,看起來比兩師弟氣色還差。
李虛中和王野靈還未有太多念頭,只以為打退了敵人,總算是守住了峨眉的根本五靈仙府。玄鶴道人卻是心頭難安,此番雖然打退了敵人,卻被莫虎兒搗亂,走脫了三口無形仙劍,乃是大大的罪過。玄鶴道人嘆了口氣,說道:“虛中師弟和野靈師弟一路辛苦,且先回仙府休息吧!”
李虛中和王野靈排班都在玄鶴道人之下,故而對師兄的吩咐只有遵從,三道劍光穿過了兩界乾元須彌金光大陣落在了五靈仙府的迎賓臺上,三師兄弟也不暇噓寒問暖,各自回去洞府,先打坐恢復功力去了。
這卻是前輩劍仙行道天下的寶貴經驗,若是敵人退去,必然拋下一切,先打坐恢復了功力,這才會講述閒話。若是因為寒暄浪費了時間,不暇恢復功力,敵人再來,本來可以打退,卻因為功力不濟,被敵人斬殺,那可就冤枉哀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