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氏莞爾一笑,“玉稚的年紀比八貝勒九貝勒還大一歲呢。”——不過也不打緊。
姚佳欣其實也挺喜歡這些個嬌嫩可愛的小姑娘,宛若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桃花,比那些橘皮的老婦人著實養眼多了。
富察氏笑著對姚佳欣道:“兒媳的表妹玉稚如今已經及笄了呢。”
姚佳欣瞧了一眼堂外桃花繡紋旗服的佟佳氏,如何不明白富察氏的意思?富察氏就差沒在腦門上寫下“媒人”二字了。
這小姑娘青春可人,姚佳欣瞧著也喜歡,只是想想她那對雙生子,就險些嘴角抽搐。她真不想禍害這些大蘿莉啊。
姚佳欣笑著道:“泓麗是最喜歡熱鬧的了,只可惜今日卻沒來。”
懷恪大公主壓低聲音道:“聽聞是提前來了月信。”
姚佳欣暗道,肯定是避子藥寒涼之故,卻不欲拆穿,嘴上咕噥道:“年紀輕輕的,怎的月事如此不穩?”
大公主笑著說:“大約是春日受寒的緣故吧。”
姚佳欣嘆了口氣,轉眼瞧著堂外那一個個盈然鮮麗的小姑娘,便掃了王以誠一眼,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旋即,王以誠引著這些世家大族格格分批次進品詩堂磕頭請安,此番赴春宴的世家大族之女不多,統共也就十幾個,其中那個佟佳玉稚這已經是第二次參加“變相選秀”了,除此之外還有瓜爾佳氏和董鄂氏的小格格,家世上亦是不遑多讓。
因人數不多,姚佳欣可以一個個相看。
這些個小姑娘都青春嬌俏,規矩有禮,給姚佳欣第一印象都不差。
“奴才承恩公星禪之妻馬佳氏攜侄女烏拉那拉靜姝參見皇后娘娘,願娘娘千歲金安!”星禪的夫人已經是老婦人了,她那侄女觀之卻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瞧著倒像是她的孫女。
尤記得當年,孝敬皇后初喪,其弟五格被奪爵,這承恩公爵位便落在了其長兄星禪頭上。姚佳欣還記得,烏拉那拉家為了討好她,特意進獻了價值連城的珍珠披肩,後來那珍珠披肩被她改了改尺寸,又獻給了太后。
太后嗝屁之後,四爺陛下又將這披肩送回她手中,還附帶了太后娘娘的無數珍寶珠玉,可真真是讓她大發了一筆橫財。
想著這些陳年舊事,姚佳欣對於烏拉那拉氏承恩公府倒是沒甚麼惡感,星禪夫妻著實識趣。她抬了抬手,“平身吧。”
承恩公夫人馬佳氏滿臉堆息笑容,笑容裡帶著諂媚,她連忙引薦身旁的少女:“這是奴才的侄女靜姝。”然後又忙解釋道:“靜姝雖只是公爺的侄女,但卻是自小養在承恩公府,充作養女。”
姚佳欣挑了挑眉,打量著這個烏拉那拉靜姝,這丫頭一襲淺紫色纏枝蓮紋旗服,亭亭玉立,面龐如玉,柳眉杏眼,端的是個標誌可人的小格格,更難的是她眉宇間格外透著一股雍容沉靜的氣度。
承恩公府特意從旁支挑了這個麼美人坯子接到府上教養,所圖為何,簡直是明擺著的。
“靜姝?靜女其姝,倒是個好名字。”姚佳欣微微一笑道。
“靜姝?靜女其姝,倒是個好名字。”姚佳欣微微一笑道。
烏拉那拉靜姝忙屈膝做萬福,“皇后娘娘過獎了。”
這聲音徐徐緩緩,優雅沉靜,的確是個不錯的姑娘。
姚佳欣笑問:“你讀過《詩經》?”
烏拉那拉靜姝櫻唇微啟,正要應聲,旁邊的承恩公夫人馬佳氏急忙道:“回皇后娘娘的話,靜姝幼入承恩公府教養,素日只讀了《女則》《女訓》這些教導女德的書,閒暇時則與女紅、廚藝為伴。”
姚佳欣挑眉,瞧著那烏拉那拉氏周身的氣度,倒是不像是那種沒怎麼讀過書的女子,,馬佳氏這話明顯是謙虛。
但謙虛過頭,就有些虛偽了。
不過姚佳欣也沒指望問兩句話就能問出甚麼來,便掃了一眼堂中那些外命婦與各家年輕小格格,揚聲道:“也都別拘謹,今日既是賞花春宴,也不必呆在品詩堂,儘可隨意出去遊覽,只要別出了武陵春色即可。”
“是,皇后娘娘!”眾人忙屈膝,參差應聲,雖戀戀不捨,但還是三三兩兩退出了品詩堂。
這武陵春色四面環水,相當於一個島嶼,姚佳欣早叫人把這島嶼給圈了起來,當做今日春宴的場地了。
品詩堂畢竟不算太寬敞,人都塞在這兒也是無趣。
富察氏快步走到姚佳欣身側,低聲道:“皇額娘,這烏拉那拉家到底是甚麼意思?這位烏拉那拉格格雖是承恩公同族,但只是遠支之女,其父官職也不高。”——此次入宮赴宴的外命婦與格格到底有誰,富察氏早就提前看過一遍了,自是一一記下了。這烏拉那拉格格若想給給八貝勒九貝勒做嫡福晉,似乎略遜色了些。不過容貌禮儀氣度都是著實上佳。
姚佳欣定定瞅了富察氏一眼,只怕承恩公府是瞧上弘旭了。以弘旬親王的爵位,按規制是可以納兩個側福晉,即使科爾沁那邊佔了一個,也還有一個空位呢。
被姚佳欣如此盯著看,富察氏頓時臉色一變,終於想到了甚麼。
姚佳欣便道:“放心吧,那個烏拉那拉靜姝舉止端方,大不了本宮給她指個宗室子弟,也不算辜負了。”——這樣的周身氣度,給人做小妾著實委屈了。
聽了這話,富察氏鬆了一口氣,那烏拉那拉靜姝雖然父兄不顯,但也畢竟是著姓大族,又是承恩公府的養女,而且模樣也是那樣出眾,氣度也極好,若真許給六爺……富察氏想想便覺得不安。
好在皇額娘並無此心,富察氏一顆心落回肚子裡,連忙屈膝道:“多謝皇額娘疼愛。”
姚佳欣笑了笑:“好了,你也別拘謹,只管出去玩吧。”
富察氏臉一紅,出去玩?自嫁給六爺,她總覺得……皇額娘像是把她當孩子一般。
富察氏乖巧應了一聲“是”,便出去尋她表妹佟佳玉稚了。
烏拉那拉家有心將自家格格推去睦親王后院,這點姚佳欣看出來了,在場嬪妃也都看得分明。
坐在底下吃茶的粹嬪海氏臉色似乎不大好看,但旋即她便揚起了笑容,“皇后娘娘,嬪妾瞧著這些小格格們青春可人的樣子,可真是羨慕。”
說著,粹嬪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再過兩年,嬪妾的弘暮也該勞煩您給相看福晉了呢。”
姚佳欣淡淡道:“到時候本宮自會盡嫡母職責。”
粹嬪溫順地應了一聲“是”,“皇后娘娘賢德仁愛,嬪妾自是放心的。”說著,粹嬪睨了一眼躬身退出品詩堂的承恩公夫人與烏拉那拉靜姝,幽幽道:“這烏拉那拉家承恩公府沒有適齡的格格,便拿了旁支的來充數,未免也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了。”
姚佳欣淡淡一笑,“嫡支旁支甚麼的倒不打緊,只要品性才貌出眾即可。”——忽的,姚佳欣心下一動,給弘星和弘旭選福晉,的確不必執著於世家大族嫡支格格,這烏拉那拉靜姝的性情倒是與弘昴的要求倒是十分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