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嬪臉色忽然一白,皇后該不會真的瞧中了這個烏拉那拉氏吧?睦親王有個尚未進門的科爾沁的側福晉,若是再叫著烏拉那拉氏佔了一個名額……
裕妃笑著說:“皇后娘娘說得極是,娶妻求賢。”
姚佳欣含笑頷首,“裕妃說得極是。”
粹嬪聽得“娶妻求賢”四字,暗暗鬆了口氣,看樣子皇后娘娘無疑給睦親王納側,似乎是打算把這烏拉那拉氏許給八貝勒?這八貝勒性子跳脫,的確需要一個沉穩的福晉,從旁多加勸慰呢。
粹嬪含笑道:“這八阿哥天性活潑,合該挑選一個端莊穩重福晉才相宜呢。”
聽了這話,姚佳欣一臉古怪之色,南轅北轍的性子,會相宜才怪呢!
有人覺得夫妻該性子互補,但姚佳欣覺得,娶妻最要緊的便是合意,性子一定要相近才好。而且弘星一直嚷嚷要娶一個眼睛大大、活潑可人的福晉,而弘昴擇要求安靜。
所以,姚佳欣並沒有亂點鴛鴦譜的打算,娶妻可是一輩子的事兒,娶個不和心意的,豈非害得自家崽崽一輩子不痛快?也耽誤了人家好姑娘的青春。
只是這些姚佳欣懶得與粹嬪解釋,只淡淡道:“這些小格格都十分出眾,本宮也得好生考慮考慮才是。”
武陵春色一帶春光明媚,桃花的甜香沁人心脾。武陵春色的東面便是皇子們練習騎射的西園校場,自弘晝分府出宮後,宮中的阿哥們便以睦親王弘旭最為年長,七貝勒、八貝勒、九貝勒和十阿哥都唯他馬首是瞻。
腿腳麻利的太監高舉著靶子,在操場上無規律地跑動著,箭矢咻咻射出,哪怕是最年幼十阿哥準頭也還算可觀,起碼不至於脫靶射傷太監。
很快,阿哥們先後射空了箭囊,三三兩兩下馬歇。
弘星一落地,眼珠子便不住地朝著那粉意嫣然的武陵春色撇去,他眼珠子咕嚕一轉,捂著肚子“哎喲”了一聲,“六哥,我肚子不舒服,要去茅廁!”
弘旭眯著眼睛打量著弟弟上下,也不曉得是真不舒服還是裝不舒服……
弘旭也曉得今日皇額娘舉辦春宴,邀請了不少適齡的小格格,便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道:“那你快去快回。”
弘星嘿嘿笑了,他連忙揪了揪弟弟弘昴的衣袖,“九弟,你要不要一塊去?”
弘昴下了馬背之後,就已經癱在了一旁的躺椅上,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淡淡道:“不去。”
“你——”弘星怒瞪了弘昴一眼,簡直都不知該說甚麼好了!難道你就不想去看看自己未來福晉的人選?
弘星跺了跺腳,“我不管你了!哼!”
看著弘星健步如飛的樣子,弘旭搖了搖頭,果然是裝病。
大清貴人
大清貴人
雖說皇后娘娘發了話,讓這些外命婦與各家小格格儘管在武陵春色盡情遊覽,但眾人都不肯走遠了,三三兩兩散在品詩堂周遭,做出一副賞花遊樂的樣子,倒也一幅其樂融融之態。
佟佳玉稚正站在一株撒金碧桃樹下,折了一支桃花在手中把玩,她瞧著六福晉快步而來,趕忙應了上去,屈膝行禮,“給福晉請安。”
富察氏連忙扶了她一把,笑著說:“才幾日不見,表妹便如此見外了。”
富察氏與佟佳玉稚雖是表姐妹,便自幼不算太熟,佟佳玉稚自然不敢失禮,但如今富察氏都如此親暱,佟佳玉稚笑了笑,甜甜喚道:“表姐。”
富察氏微笑頷首,不由打量佟佳玉稚一身粉色桃花繡紋宮裝,“你今日打扮得很是嬌俏宜人,皇額娘也很喜歡呢。”
佟佳玉稚小臉驀然羞紅,“表姐如今怎麼這般愛打趣人了?”
這時候,佟佳玉稚忽的感覺到身後有異樣的目光,她飛快瞥去,結果只看到一個小太監飛快躲到了桃花樹後。這是哪個宮的小太監,這般鬼鬼祟祟?佟佳玉稚不禁秀眉顰蹙。
富察氏一愣,忙問:“怎麼了?”
佟佳玉稚連忙揪了揪富察氏的衣袖,朝著桃花樹後目色示意了一眼。
富察氏順著佟佳玉稚所看的方向掃去,正瞧見那“小太監”冒出半邊臉正朝著這邊窺探,一雙烏漆黑的大眼睛分外活潑有神。這雙眼睛的主人在看到富察氏的一瞬間,便露出躲閃之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富察氏暗自一驚,這不是八貝勒麼!怎麼居然跑到武陵春色來了?這會子不是騎射的時辰嗎?而且八貝勒還穿著太監的服制!
佟佳玉稚便瞧見那“小太監”一驚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食指比在嘴唇上“噓”了一聲,俊俏小臉上滿是懇求之色。
佟佳玉稚忍不住低聲問富察氏:“表姐,他是哪個宮的?”
富察臉色有些古怪,只得含混地道:“福園門阿哥所的。”
佟佳玉稚先是一愣,旋即小臉微紅,“是八阿哥、九阿哥派來的嗎?”
富察氏:這就是八阿哥本人啊!但富察氏瞧著八阿哥那可憐兮兮哀求的樣子,也著實不忍當著表妹的面兒給戳穿了。
扮演半藏在桃樹後頭的弘小星突然伸出手,朝著佟佳玉招了招手,一幅讓她過來的樣子。
佟佳玉稚看得一愣,忙看向身旁的富察氏,一幅請示的樣子。
富察氏嘆了口氣,低聲道:“你過去吧,我幫你看顧著。”——雖說著有些不合禮數,但八阿哥都來了,若是不遂了他心意,還指不定要怎麼鬧騰呢,若是鬧到皇額娘耳中,反而更加不美。
且玉稚的性子怕是不和九貝勒口味,玉稚若能被八貝勒瞧中,也是好事。八貝勒雖然過於“活潑”些,時常跑去所殿嘮叨她與六爺,富察氏不勝其煩,心裡也偶爾嘟囔幾句,但也著實無法跟這樣活潑可愛的大男孩置氣,身為長嫂總不能跟這個沒長大的小叔子計較吧。畢竟八貝勒秉性也不壞。
佟佳玉稚眨了眨眼,心下羞澀,眼珠子飛快往左右一瞥,見眾多命婦三五成堆都在各自欣賞著春日繁花,要麼就是在品詩堂歇息,並無人注意到這邊兒。
佟佳玉稚小臉微紅,快步朝著那位小公公身邊去了,話說這小公公瞧著臉嫩年紀不大,個頭倒是不小,竟足足比他高了一個腦袋。
佟佳玉稚小聲地問:“小公公,你是伺候哪位阿哥的?”
正一肚子話要問的弘小星:……你這話爺怎麼接?
弘小星瞄了瞄自己的身上的太監服制,這是他強行扒了隨從太監金琥的衣裳,這才混進了武陵春色。此刻,弘小星只恨不得扒了自己這身衣裳。
見這小公公如此沉默,佟佳玉稚一臉狐疑,卻也不好對皇子身邊的心腹加以逼問,何況這小公公長得英俊可愛,佟佳玉稚便格外有耐心,她笑容甜美,柔聲問:“小公公,你多大年紀了?”
弘小星笑道:“我十四了,你呢?”
佟佳玉稚一喜,粉嫩小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十五,我比你大!不過真沒想到,你才十四歲,居然就有這麼高!”——佟佳玉稚青春可人的小臉滿是羨慕之色。這兩年加起來也只長高一點點的佟佳玉稚突然覺得有點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