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姚佳欣做了一個萬福,“太后若是沒有別的訓斥,那臣妾便著人將賈答應送回觀瀾堂了。”
姚佳欣便以目色示意了王以誠一眼。
王以誠二話不說,喚了兩個小太監,上前將賈答應連帶著那長凳一起抬起,便快步朝著觀瀾堂方向去了。
送走了賈答應,姚佳欣這才鬆了一口氣。
裕妃見狀,急忙道:“太后娘娘息怒,皇貴妃不是有心頂撞您的。這賈氏到底是皇上一時之寵,若是真打出甚麼好歹來,豈不是要傷了您和皇上的母子情分?這實在是不值得。”
這樣的話並沒有讓太后息怒,太后臉色陰鬱,“若皇帝真要為一個小小賤婢,便於哀家生疏了情分,那哀家只當沒生養過這個兒子!!”
姚佳欣心中暗暗不快,太后這話說得未免太刺心了些,幸虧四爺陛下不在場,否則還指不定被氣成甚麼呢。
她心中雖不快,但面上卻忙笑著說:“太后這話言重了,賈答應有錯,您略加薄懲,皇上又怎麼會跟您置氣?”
太后鼻孔出氣冷哼一聲,“皇帝若是孝心未泯,自然不會為了一個賤婢與哀家置氣。”
這一口一個賤婢的,未免太難聽了些……姚佳欣暗暗蹙眉,太后這是忘了,她當年也只是包衣宮女了。其實掄起出身,太后比賈答應也強不了多少!
只可惜一朝翻身,做了聖母皇太后,自然是要忘本的。
姚佳欣瞥了一眼那個死得透透的小京巴幼犬,也是可憐……
她忙笑著說:“犬舍還有不少上好的京巴,臣妾回頭叫人挑了更好的獻給您。”
太后冷哼:“還是算了吧,哀家的小牡丹被那賈氏害死,心裡正難受著呢!”
以太后心性,又豈會因一條狗而傷心?
這小京巴也是可憐,無辜枉死,而且還是被它的主人害死。
姚佳欣幽幽嘆了口氣,“好歹也是一條性命,帶下去好生埋葬了吧。”
吩咐罷,姚佳欣向太后再度一禮,“若太后沒有別的吩咐,臣妾就先告退了。”
太后冷哼一聲,“皇貴妃貴人事忙,不必理會哀家這個老婆子!”
姚佳欣強行擠出個違心的笑容,“太后這話就言重了,若您不嫌棄臣妾杵在這兒礙眼,臣妾自然是樂意多陪陪太后的。”
說著,姚佳欣也不挪動腳步,微笑著說:“不如臣妾送您回澹泊寧靜殿歇息吧。”
太后此刻心裡正不痛快呢,豈會樂意姚佳欣杵在自己面前,當即板著臉道:“知道你孝順,退下吧!”
姚佳欣低頭應了一聲“是”,攜著裕妃便退下了。
二人快步走出老遠,直到那亭子被花木徹底掩蓋住,裕妃才忍不住道:“太后這回是真的生氣了!皇貴妃娘娘您又何必頂撞太后呢!”
姚佳欣幽幽嘆了口氣,“今日若非本宮來阻攔,只怕賈答應就沒命了!”
聽了這話,裕妃不由沉默了,“賈答應只是個答應而已,太后為何……”——裕妃也有些看不懂了,太后雖然秉性並不仁慈,但一直以來都是愛惜賢名的,怎的這回卻突然變了臉?
姚佳欣低低道:“好歹是一條人命……”
說著她急忙轉臉吩咐王以誠:“叫太醫院最好的外傷太醫去觀瀾堂,務必好生診治!”
王以誠急忙道:“娘娘放心,奴才這就去。”
王以誠打了個千兒,便飛快去了。
裕妃嘆了口氣,“這賈氏方才也是夠硬氣,竟一聲沒叫,但願她沒事。”——想到賈答應那鮮血淋漓的樣子,裕妃心口突突跳。
姚佳欣想著,這賈氏體格應該不錯,那兩個杖刑太監也應該手底下有數,賈答應性命應該無虞。只是這傷勢已然不輕啊。
“對了,臣妾還聽說十四福晉今兒入宮給太后請安,怎的方才卻沒有陪在太后身邊?”裕妃露出了納罕的神情。.la
姚佳欣眯了眯眼,最近十四福晉入宮頻繁,回回去澹泊寧靜殿,動輒一兩個時辰才出來。
難不成這件事與十四福晉有甚麼關係?
“此事……有些詭異啊。”姚佳欣聲音細微幽幽,幾乎不可聞。
澹泊寧靜殿,十四福晉完顏氏在殿中來回踱步,一臉的焦躁之色,忽的,完顏氏聽到一陣腳步聲,見幾個嬤嬤簇擁著攙扶著太后走了進來,十四福晉快步迎了上去,急切地問道:“太后,賈氏可解決了?”
話剛出口,十四福晉就看到太后那一臉的盛怒,便曉得事情出了岔子了。
太后冷眼瞥了十四福晉一眼,徑直走到羅漢榻前,坐定了之後,她冷哼道:“皇貴妃突然冒出來,壞了哀家的事!”
十四福晉一臉詫異,“皇貴妃怎麼會幫賈答應?難道……她知道了甚麼不成?”
說著,十四福晉露出慌亂之色,旋即她又搖了搖頭:“若皇貴妃知道了,就更不可能阻攔了!”
太后斑駁的老臉上滿是憤然,“哀家打量著,她是想做皇后,所以才要這樣苦心經營賢良名聲!!”
十四福晉低下了頭,皇貴妃本就是皇上最屬意的人選,有心後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十四福晉小心翼翼問:“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太后抬眼怒視著十四福晉,“說到底還是你沒打理好貝子府!讓這賈氏勾引到了皇帝,才有這等後患!”——太后心中也著實納罕,明明是內務府送去十四那兒的婢女,怎的就又進了宮做了宮女?還直接進到了御前,又成了皇帝的答應?!
十四福晉低下頭,“妾身也著實沒想到……”——半月前,她入宮請安,曾瞥見賈氏的一抹側影,只覺得無比眼熟。後來暗中一查,才確定,這賈氏竟然便是他們府裡的丫頭,而且還……
十四福晉咬了咬牙齒,“這件事若是讓皇上知道……”
太后恨恨道:“所以哀家才要在皇帝知道之前,了結了這個賈氏!可沒想到皇貴妃竟然橫插一手,保下了賈氏!”
十四福晉嘆了口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這賈氏倒是好命……”
太后冷哼:“一個賤婢罷了!這回讓她逃過一死,哀家自有其他法子要了她的命!”
看著太后那副狠厲的樣子,十四福晉忍不住道:“其實這種事情,賈氏自己是萬萬不敢洩露半個字的,即使不滅口,也應無礙。”
太后陰冷地瞪了十四福晉一眼,“就算賈氏不敢說,也難保皇帝日後不會知道!只有殺了她,才能永絕後患!皇帝是甚麼性子,你還不曉得嗎?皇帝本來就對小十四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哀家費盡心力,小十四才混了個小小貝子爵位!絕不能毀在這個賤婢手上!”
完顏氏嘆了口氣,心道:太后此番失手,日後再想動手怕是難了。
完顏氏又低聲道:“太后,這件事是否要告訴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