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心知:嶽不群並不願意和他槓上,畢竟這隻會便宜嵩山派,阻止五嶽合併,對他華山來說自己不但不是阻礙,反而是大大的強援,這次他上來,應該是為了防止嵩山的人撿便宜,乾脆展現自己的君子之風。
果然,嶽不群朗聲道:“兄臺劍術驚人,但已和兩派掌門久戰,嶽某不佔你的便宜,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來打過!”
底下的丁勉大驚,連忙道:“嶽師兄,不必與他客氣,魔門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又回頭對眾人說:“大家不要和他講甚麼江湖道義,併肩子上便是!”
這又是名門正派的一個大殺器——“不用和他講江湖道義!”
陳昂縱然聽到,都快忍不住笑出聲來,只是江湖畢竟還沒有那麼無恥,眾人聽了他的話,非但沒有一擁而上,反而退開了數步,把一眾嵩山弟子讓了出來,示意和他們劃清界限,更有人冷哼道:“嶽掌門做得好!某等可不向那些卑鄙小人,不會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
嶽不群對著大家抱拳道:“嶽某和魔教勢不兩立,但這位小兄弟未必就是魔教之人,他久戰一酣,嶽某豈能做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情!”
下面的人紛紛叫好,齊聲道:“嶽掌門做的對!”
嵩山派的人看見眾意難為,知道自己要是出手,在場的人必然不會答應,只怕還要拔劍阻止,這裡不知多少人得了陳昂劍法上的提點,受了他的恩惠,或是心懷感激,或是敬佩他為人,要是上去圍攻,只怕這些人一擁而上,把自己幾人斬為肉醬。
嶽不群等了片刻,得到了陳昂的示意,這才拔劍而上,其實陳昂根本沒有內力,不支的樣子多半是裝出來,肌肉之力最善於持久,以現在陳昂的完全狀態,排程體力,車輪戰個三天三夜都不會狀態下降。
兩人一番拼鬥,也是以陳昂現學的華山劍法,對上嶽不群的華山劍法,只是華山派以氣御劍果然不是說笑,嶽不群劍法簡單精準,一手華山劍術以紫霞神功使出來,威力大得驚人,最為剋制陳昂的劍法,即使陳昂劍法青出於藍,也不過是拼了個不分上下。
到後來,嶽不群乾脆聚精凝神,學起陳昂的劍法來,陳昂也不是全無收穫,嶽不群身上的紫霞神功,被他弄清了大半,只等他內力築基,便能融入自己的內功之中,對內力運之於劍法,有了更深的體會。
可以說,這是他收穫最大的一次,只是現在用不上,積累了下來,等到內力一成,就能化為潛力爆發出來。
兩人交手數百招,嶽不群賣了一個隱蔽的破綻,假裝敗了下來,他表面嘆息道:“嶽某技不如人,愧已!”心裡卻想:我只出了六層功力,若是全力以赴,只需一百二十招,便能拿下他。
那邊的陳昂卻想到:“嶽不群大概只用了六層的實力,大概是為了防備左冷禪,我只用了完全狀態,雖然發揮了全力,但比起超頻一度時的實力,只有兩層左右,近戰我需要一千三百二十一招才能斬殺他,遠端只需要十三鏢,就能把他逼入死地。”
“如果開啟超頻二度狀態,只需要三招,或者一鏢,就可以殺他!”
接下來,幾位自襯實力不錯的江湖中人,都上來挑戰他,名義上是生死比鬥,其實只是切磋,每次陳昂都用挑戰的那人的武學,將他打敗,在他手裡,那些武學比起原主人強大不知凡幾。
眾人這才知道,陳昂並不是事先學過這些劍法武學,而是在比鬥時,將對手的武學學過來,然後十倍威力的奉還。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的事情,眾人都難以置信,寧願相信這世界上有精通百家武學的門派,而陳昂則是其中出師的弟子。即使陳昂在他們眼前肉眼可見的迅速成熟起來,拳腳隱隱有宗師的風範,大家也只願相信他是原來在藏拙。
畢竟,這等武學天賦,實在是讓人懷疑自己,對人信心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若是承認了這世上有過眼即會的天才,那他們辛辛苦苦學武,還有甚麼意義呢?
日後門人弟子花上數十年的苦修,練得一手劍法,讓他知道有人數息就能學會,而且使得超凡入聖,那還有人願意學武麼?
第十四章以巧破力
陳昂劍尖輕舞,在上前挑戰的鄭州六合門夏老拳師的頜下微微一點,就讓他面帶愧色的走下臺去了,陳昂收劍而立,回身面向丁勉,對著他輕輕一指,然後微微勾動食指。
“丁勉,你今日洶洶而來,現在為何又站著不動?”
丁勉看著陳昂接二連三的輕易取勝,面色一片鐵青,看見陳昂這樣挑釁,他更是氣得頭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咬牙切齒道:“好膽!你這是自尋死路,自尋死路!”他連喊兩聲‘自尋死路’,磨牙聲清晰可聞。
“魔教賊子,受死吧!”丁勉抽出長劍,腳尖先前一點,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隻大鳥,起落兩下就越過了眾人,顯示出一身和他略胖的身軀不符合的絕妙輕功。
他手腕一轉,劍光已經抖落出萬點梨花,片片的撒落下來,華美中暗藏殺機,就是陳昂看了也不由得暗暗點頭,嵩山派果然是五嶽翹楚,別的不說,光看丁勉的這手劍法,就絕不再定逸師太之下,內力甚至還猶有過之,嵩山人才之盛,可見一斑。
難怪左冷禪有吞併五嶽劍派之心,問鼎武當少林之志,實在是百尺竿頭的那一步,不得不這樣走,不然嵩山派衰退,恐怕就近在眼前了,一如以前的華山派一樣。
丁勉的劍法揮灑開來,配合他渾厚的內力,裹挾的勁氣猶如高崗強風,以他手上的長劍為中心,絞碎了周圍的空氣,站在數丈外圍觀的人,被他氣勁一逼,都感覺呼吸困難,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直面丁勉劍鋒的陳昂,更是渾身氣息一滯,手上的架勢不由鬆了鬆,他根本不具備內力,也無從抵抗這股氣勁,只能靠調整呼吸來應對。丁勉在下面看了半天,早就窺破他內力不足的弱點,這次正是針對他的弱點,想要以力勝巧。
丁勉窺得他的破綻,手上長劍一閃,在空中輕巧的轉折幾下,猶如一道閃電,但劍上內力卻愈加愈渾厚,緊接著他身形一掠,彷彿被劍光扯動,一躍而數丈遠,來到陳昂的面前。
嗖嗖嗖!凌厲的銀芒劃出一道弧線,雖然去勢不快,但劍光凝聚之處遠勝其他,一反之前快劍的常態,以慢打快,紮實基礎,一招一式都清晰可見,但劍上的勁力渾厚,破空之聲嗖嗖作響,就是離著一分,也要被劍氣所傷。
五嶽劍派的劍法,自然是以輕靈變化為重,因為但凡刀劍,總是以鋒刃來傷人,殺傷力天生就比拳腳要厲害七分,無論江湖上菜鳥,還是五體不勤的書生,只要劍刃刺入敵人咽喉,都能讓人了賬。
能命中敵人要害,內力深厚與否並不重要,相反速度和變化,卻成了命中的最重要因素,所以輕靈而快捷,變化而玄妙的劍法,就成了江湖的主流。故而學劍者,無不是以鋒刃傷敵要害,崇尚輕靈變化。
丁勉在下面看的清楚,輕靈的劍法,無人比陳昂更快,變化的玄妙,也沒能逃得過陳昂的眼睛,江湖的主流劍法,天生被悟性強大的人剋制。倒是以氣御劍,用的一手笨劍法的嶽不群,反而佔據了上風。
手上的一路慢劍打出來,全靠以本傷人,不追求劍法的變化,而以內力逼人,丁勉手中的嵩山劍法,更見氣象森嚴,端嚴雄偉,威力比起快打之時,更勝三分。
“叮!”
兩把長劍在搬空相交,陳昂的長劍一抖,連續三次擊中丁勉長劍的同一位置,卻錯開了刀鋒直角,斜斜的敲擊在長劍重心下的三寸要害。
“甚麼?”
丁勉握劍的手一震,險些捏不住劍柄,臉色慘變,“怎麼可能?”他反手一掌拍出,一股沛然大力運轉在左手上,內力洶湧,束掌猶如託塔。
託塔手丁勉,正是由這一掌而來。
奔騰的掌力隨他一拍而洩,就算面前是一塊巨石,也能震裂三分,要是被他拍實了,陳昂五臟六腑都要化成肉泥,但丁勉的臉色馬上陰沉了下來,他瞥見一點寒芒飛起,直射他雙眼,卻是陳昂左手一番,三點寒光迎了上去。
丁勉不得不飛身而退,掌力遍佈身前三丈,停滯了激射的暗器,右手長劍一揮,將其擊飛。但這時,陳昂以雙手執劍,肩膀略低三分,長劍從下方斜斜的刺上來。
這手並非中原劍法,而是波斯的刺客之術,為雙手劍法,一反中原武術的常理。
揮手在身前佈下一道劍幕,丁勉面露喜色,渾厚的內力灌注在長劍上,與刺來的一劍硬拼了一記,‘鏘啷’一聲,丁勉手中長劍被震得脫手而出,斷裂成三截。
“不可能!”丁勉眼神中併發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看到依舊刺來的長劍,急中生智,他運氣於左掌,猛力拍在身前斷裂的劍鋒上,數道寒光激射向陳昂的面門。
陳昂長劍輕挑,將它們一一擊落在地,而丁勉則趁機抽身,退了五六步。
“你這是甚麼妖術?”看見陳昂眼中一閃而過的藍色瞳孔,丁勉內心驚駭不已,他胸下的衣裳劃開了尺長的大口子,露出他白生生的身體。
“師兄,接劍!”陸柏飛身而上,遞給丁勉一把長劍,與他並肩而立,和陳昂對持了起來,陳昂微微一笑,反手又抽出一把長劍,雙手一前一後,同時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