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章

2022-02-11 作者:辰一十一

“鏘啷!”一聲,兩劍一觸即收。

哪知天門道人這一劍本已如強弩之末,難穿魯縞,卻在力道用盡之時,憑空生出一股變化,只是一轉,長劍收勢竟然又快三分,卻是“峻嶺橫空”這一招的一個暗藏變化,去勢奇疾而收劍極快,往往比別人出招要快上三分。

天門道長腳下一扭,身隨劍走,劍尖便似憑空劃了半個圓,那一收一轉之中,承接了上一劍的力道,速度又快三分,劍勢又急又狠,當真越行越險。

“好一招,泰山十八盤!”

丁勉等人聳然動容,這一招本是泰山派昔年一位名宿所創,他見泰山三門下十八盤處羊腸曲折,五步一轉,十步一回,勢甚險峻,因而將地勢融入劍法之中,泰山越盤越高,越行越險,這路劍招也是越轉越加狠辣。

現在看來,天門道長已得這招的八分精髓,這對嵩山派的大計來說,可不是甚麼好事。

天門道長這一劍,猶如羚羊掛角,不留半點菸火氣息,渾然天成,實非常人所能料想,他本道這“泰山十八盤”一出,自己變招極快,陳昂長劍多半還未來得及遞出,這一劍,就能讓他了賬。

豈料就在這時,陳昂的長劍竟然也是一轉,比起天門道長,快的不止三分,竟然後發先至,輕輕點在了天門道長劍勢薄弱之處。非但如此,旁邊的人瞧來,這一劍和天門道長所用的‘泰山十八盤’如出一轍,甚至更精妙三分。

天門道長手中長劍巨震,險些拿捏不住,將要脫手而出。

他憋著一口真氣,硬生生的將長劍安撫下來,只是胸口空門大開,只要陳昂長劍往前一遞,就能將他了賬,竟然是個寧死不屈的性子。場外的定逸師太看到驚險之處,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可陳昂只是長劍執立,並不趁人之危。

天門道長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好功夫,好心性!少年人,你饒了我一回,貧道本該掩面而走,再不敢摻和這事。只是你用的是本派的絕學,貧道身為掌門,職責所在,卻要問你一問!”

“好說!等你打敗我,你要問甚麼,我統統告訴你!”陳昂抬起長劍,向他示意繼續。他這劍法都是現學的,天門道長要放棄,他還不願意呢。

天門道長長嘆一聲,挺劍向陳昂當胸刺來,劍光閃爍之間,長劍嗡嗡作響,單隻這一劍,便罩住了陳昂胸口的七處大穴,游龍一般的劍光沉浮不定,首尾呼應,不論陳昂閃向何處,總有一穴會被劍尖刺中。

正是泰山派另一招絕學劍法“七星落長空”。

七星明滅,一劍長空。這七星只是點綴,更狠的是後面的一劍,無論對手怎麼招架,這一劍都能從無法想象之處,刺出,即使陳昂厲害,閃過了這一劍,後面更跟著幾招狠厲的後招,一招狠過一招,直到人難以招架。

但陳昂長劍一點,又是在他招法緊要之處,與他交擊,天門道長又變數招,都每每在招式老道之時,被迫迎上陳昂的長劍,又在最又不上力的地方,被陳昂敲打。每當他想使用舊招之時,總被陳昂截擊在半路,迫使他用出新的招式來。

一套泰山劍法用盡,又被逼著使出另一套,直到天門道長肚囊中的一點劍法全套了出來,陳昂還不罷休,支使著天門道長倒著打了一遍,又各種招式凌亂使出,前半招是五大夫劍,後半招又是朗月無雲,交錯著打了一遍。

天門道長還當自己劍法大進,旁邊的人卻以瞧出不對,直到定逸師太忍不住喊了一聲:“天門師兄!”,天門道長才回過神來,面如死灰。

“我我……哎!”天門倒卷長劍,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眾人都忍不住驚呼,卻見陳昂劍光一轉,在他劍尖輕輕一點,天門道長拿不住劍,被他用劍擊回腰間的鞘中。

天門道長手按長劍,老淚縱橫而下,“你劍法高超,勝過我這廢物,但這只是我天門學藝不精,並非泰山劍法無能!我徒活一甲子,不能領悟前輩劍法,日後,自然有泰山的年輕俊傑,向你討教。老夫已無顏面對這天下群雄,管這江湖屁事!”

說罷,便要掩面而走。

陳昂卻攔住他,笑道:“你要還是這幅模樣,泰山在收幾百個良才美玉,也是枉然!”手中長劍一揮,便把他腰間的寶劍帶出,讓天門道長拿在手上,抬手便是一式“峻嶺橫空”,逼得天門道長不得不拿劍招架。

定逸師太大怒,厲喝道:“你辱人太甚!”便拔劍而起,飛身上去,手中長劍一抖,便有萬點寒星閃現,籠罩陳昂周身大穴,似乎長劍一顫,便能刺入他體內。劍芒閃爍間,陳昂執劍而立,手中五指輪轉,不論定逸師太如何變動劍勢,總是難以跳出他的劍圈之間。

劍光在空中微微一轉,頓時凝滯了定逸師太的萬花劍法,恆山劍法綿密嚴謹,長於守禦,綿密有餘,凌厲不足,但往往在最令人出其不意之處突出殺著,可在陳昂這一手泰山十八盤之下,卻只有防守的份。

陳昂手中劍光一道比一道凌厲,逼得定逸師太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天門道長這才知道,自己這泰山十八盤,在這等劍勢面前,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只能稱得上是山路十八彎,也盡全力勉強配合定逸師太招架,極力窺視著陳昂劍法的破綻。

天門道長一邊體會著這相同劍法的種種神妙變化,一邊盡力彌合手中劍法的破綻,陳昂前一刻利用的漏洞,他下一次便從陳昂手中學會彌補的手段,漸漸地,他的劍法不在像泰山派傳承的模樣,反而更像陳昂手中的泰山劍法,威力大增。

定逸師太也在陳昂的劍勢下,把所會的恆山劍法使了一通,但她好歹知道好壞,硬是提起真氣灌注在長劍上,要強硬破局。令她驚訝的是,陳昂在這種情況下,往往只是一沾就走。僅僅帶偏她的劍法,卻不在和她硬拼。

“他內力不足,天門師兄,用內力攻他!”定逸師太大為驚喜,連聲呼喝道。天門道長聽了,也拼命提起內力,長劍上勁氣縱橫,勢大力重。

陳昂無所謂的笑了笑,手中劍法一變,卻使出恆山劍法來,劍光圓轉,連綿不絕,每一招中都隱含陰柔之力,連綿不斷的劍勢,餘意不盡,偶爾攻出一劍,又極為凌厲,暗藏在一團棉絮的鋼針,讓定逸師太招架不住。

第十三章天縱奇才

陳昂在兩人全力圍攻之下,悠然自若,穿行在劍光之中,一派輕鬆的樣子,已然讓群豪看呆了雙眼,這劍光交錯之間,當真可令下面九成九以上的學劍者黯然失色,羞愧得無地自容。

泰山、恆山的兩派弟子們,看著他手裡精絕的兩派劍法,只覺得自己這手門派劍法,絕對是狗屎一般的見不得人,前半輩子,猶如水進了腦竅,才學的這般不堪入目,有上進心的弟子,乾脆學著陳昂的劍勢,在大庭廣眾之下,模仿起來,也覺得自己的劍法威力大增。

其他江湖中人見了,也照貓畫虎,學著陳昂用劍,他們雖然沒有兩派弟子熟悉劍法中的用劍訣竅,但也都有所收穫。有提刀的,用奇門兵器的,看見其他人悉心揣摩的樣子,乾脆拿起長棍桌腳,衝做長劍比劃起來,一時間,臺下大半人,竟然模仿著學起劍來。

其他幾位掌門鐵青著臉,覺得甚是丟人,但只是表面上如此,私下裡,個個都在用心體會。

定逸師太聚精會神,尋找著陳昂恆山劍法中的破綻,她一邊以自己的所學為依仗,每當覺得那裡自己運劍晦澀,便往那裡攻去,但大半是中了陳昂的算計,被他反手一招,逼得上躥下跳,偏偏每到要害之處,陳昂便轉劍避開。

三人的劍法越用越妙,天門道人和定逸師太靈光閃動間,也有驚人的劍法變化,能逼得陳昂劍勢稍退,但馬上便被他學去,反手延伸出更多的變化來。天門道長用劍酣暢之處,長嘯一聲,手中劍勢抖開百多劍花。

回身一轉,一道無匹的匹練橫卷長空,劍勢暴漲,光如水銀瀉地,勢如大河滔滔,在一片浩然之中,藏著一道凌厲的鋒芒,在陳昂的劍法綿雲邊一沾而過,再轉一劍,凌厲之處尤甚三分,如此七次都被陳昂支撐了下來。

天門道長還想蓄力,勉力提氣而起,卻感覺手中空蕩蕩的,使不上力來,這才劍勢用盡,落下了劍光。他平息著體內湧動的真氣,忽然回過神來,放聲大哭。

定逸師太一驚,也抽身回劍,來到他身邊問道:“天門師弟,你又怎麼了?”語氣隱含不耐,卻是她劍法用到酣暢,停不下來。

天門道長似哭似笑,臉都擠成了一團,猛地摔下長劍道:“你還看不出來嗎?人家在指點咱們的劍法呢!”

定逸師太如被雷擊,愣在了當場,天門道長撿起長劍,語氣蕭索道:“老道服了!口服心服,他的劍法,我這輩子也趕不上了,他的心胸,老道也自愧不如,這還在這丟人作甚?回去吧!回去罷!”

說著朝陳昂鞠了一躬,頭也不回的走了。

定逸師太抬起頭來,語氣艱澀道:“你就不拍我們學了劍法,日後日夜琢磨,尋出你的破綻來?到時候,創出兩招剋制你的絕招,你怎麼想?”

陳昂朗聲笑道:“那時候,我會高興地喝上三杯酒,好慶幸,這世上的劍法,又多了一點我可以學的東西!要是你們能教出一兩個青出於藍的弟子,將兩派劍法再上一個臺階,我就要喜不自勝,放聲高歌了!”

定逸師太搖頭苦笑,雙手合十,為陳昂唸了一聲佛號,道:“洗練禪心十幾年,竟然還看不開一點潘籬,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阿彌陀佛!”

即帶著恆山弟子離開了。

五嶽劍派,竟然有兩派掌門,被陳昂以長劍折服,當真是應和了那一句“強者為尊”。場下群雄面面相窺,不知該如何是好,嶽不群卻倒提長劍,來到陳昂對面抱拳道:“華山嶽不群,領教兄臺高招!”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