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寒光乍起,劃破了長空,竟然一手嵩山劍法,一手恆山劍法,配合的滴水不漏,讓丁勉兩人只能勉力招架,不得不順著陳昂的長劍,將幾套嵩山劍法一一使出。
“這小子孃胎裡練得劍法嗎?怎麼可能雙手同時用兩種不同的劍法?他才多大?”陸柏眼裡露出駭然之色。
另一邊,餘滄海的震驚,更勝於臺上的兩人,他昨天還和陳昂交過手,只覺得陳昂的暗器厲害,但他自襯拿出全力,尚可一拼。但現在看來,陳昂想取他性命,不過是數招之事,易如反掌。
他以己度人,覺得陳昂肯定不會就這樣算了,想到和林平之的恩怨糾纏,餘滄海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狠厲。回頭看向一旁的林平之,心中暗道:“要是能得到辟邪劍譜,我也就不怕那小子了!”
悄悄的轉過身,餘滄海慢慢的靠近林平之,眼中一片瘋狂之色。
林平之雖然被陳昂的劍法,吸引的神馳目眩,但心裡卻一刻也不曾放下餘滄海這個大仇人,他機警的一回頭,發現餘滄海已經不在原地,急忙四下張望。
看到他看過來,餘滄海腳下一錯,身後的披風一抖,化為一道青影飛掠過數十人,右手捏成鐵爪,探爪抓攝,“唰!”的抓向林平之的面門。
林平之悚然大驚,身子來不及動彈,眼看就要落在餘滄海手裡。
只見他身旁一個俏麗的影子,拉住他衣領,連退數步,同時右手寒光一閃,一道勁弩直射餘滄海的胸口,被他披風一翻,裹著纏了下來。
“餘滄海,你敢!”曲非煙拉著林平之喝道:“你就不怕臺上的那個人了嗎?”說著,抬了抬下巴朝陳昂示意到。
“他現在被嵩山派的人纏住,自顧不暇,能奈我何?”餘滄海冷笑道:“等到辟邪劍譜到手,我又何必怕他?”
“但你現在怕的要死!”曲非煙噘著嘴笑他,看著餘滄海心虛的眼神,她更是微微笑道:“你不但現在怕他,以後也怕得要死,就算練了辟邪劍法,你還是害怕,因為他太年輕了!年輕到,你根本不知道他甚麼時候,連辟邪劍法也不放在眼裡!”
餘滄海面色鐵青,他確實害怕陳昂,不但因為他年輕而潛力無窮,更因為他在武學上驚人的天賦,餘滄海甚至不敢確定,自己就算練了辟邪劍譜,會不會也在一交手間,就被陳昂學去。但他已經是孤注一擲,就像輸光了全部身家的賭徒,情願去相信一個虛幻的希望。
更別說辟邪劍譜並不虛幻。
“我在這這麼久了,他看都沒朝你們看一眼,可見在他心裡,你們也算不上甚麼重要的人物,日後我遠走高飛,他又有多少時間來找我麻煩?”餘滄海冷笑道。
曲非煙撇了他一眼,手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明晃晃的圓筒,指著餘滄海道:“或許不是他不關心,而是他早有準備!餘滄海,你要是不想嚐嚐我手裡穿心透骨針的厲害,還是不要過來比較好!”
第十五章穿心透骨
陳昂右手灑出一片劍浪,青鋒長劍交織翻飛,一呼吸便刺出了百二十劍,每一劍都不離丁勉兩人的要害,左手蕩起數點寒梅,又快又恨,夾在劍浪之中,帶給兩人更大的壓力。
如不是丁勉二人一起練劍數十年,心意相通,聯起手來,勝過同樣的高手數人,換做其他人來,早就在這樣強大的壓力下崩潰了,但即使這樣,兩人也只能以渾厚的內力,勉力爭取一些喘息之機,眼看敗落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餘滄海頭上冷汗淋漓,艱澀道:“你讓開,把那小子交出來,我必然不為難你!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了!”
“怎麼個不客氣法?”曲非煙抬起腦袋笑他,“英雄豪傑,青城四獸!但幾人之上,還有你這個一聲‘浩然正氣’的大狗熊!我手上的穿心透骨針,小小的針筒裡暗藏九十九枚軟銀針,每一枚都能毒死一頭大狗熊,現在不是你對我可不客氣的問題,而是我要不要放過你!”
餘滄海聽了,不但沒有被她逼走,反而放下了小心,冷笑道:“唐門暴雨梨花釘,也不過同時射出二十七枚梨花釘,已經是江湖上的暗器之王了。你這筒穿心透骨針,竟然號稱有九十九枚銀針,真是胡吹大氣!”
他比了比曲非煙手裡的針筒,譏諷道:“不過巴掌大的小筒,裡面的銀針撐死就牛毛粗細,這樣的針射出去,也能傷人嗎?”
眾所周知,暗器越重,越難操使,因為質量沉重而飛行速度慢,難以命中敵人,又需要強大的手勁和內力射出。但暗器輕了,也不好使用,輕飄飄的東西打出去,難以操控不說,勁道也不行,所以,江湖上能用好輕重兩種暗器的,無不是頂尖高手。
可高手能用,機括激發的機關暗器,是萬萬用不得的,唐門製作暗器,第一個要求就是要趁手,重量要趁手,形狀也要趁手,以暴雨梨花釘來說,每一枚銀釘的重量都是唐門數百年儲存的機密,二十七枚銀釘,一枚不能多,一枚不能少,重心也要恰到好處。
所以,曲非煙說的話,餘滄海是一個字也不相信的。
要麼,針筒中銀針數目不對,要麼就連這針筒,也是胡亂編造的東西。
“交出那小子,不然我親手去取!”餘滄海面露瘋狂之色,厲喝一聲,旁邊的人紛紛讓開,把他留在中間,分外的顯眼。陳昂彷彿不經意的撇了他一眼,讓餘滄海心裡越來越急,耳邊聽到一聲招呼:“餘掌門,我來助你!”
卻是嵩山弟子史登達,他看見兩位太保不支,眼睛一轉,就想到了挾持人質的一條毒計,就算陳昂不在乎曲非煙的性命,也能令他分一分神,甚至可以威脅劉正風自盡。
他右腳一蹬,帶著數十名嵩山弟子,合身撲向曲非煙,手裡劍光挑動,一道道寒光閃爍,把身前的武林中人一一擋開,劍光一卷就往曲非煙的要害挾去。
“哎!”去聽到曲非煙口裡嘆息一聲,彷彿是為他而遺憾。
手上微動,已經是開啟了透骨針的機括。
一片流光灑出,好似明月流螢,驕陽側影,美的讓人迷著了眼睛,大廳的燈火晃動,映襯的銀光也鮮豔如火,久久不散。
流光自然是一閃而逝,但等銀光映入人的眼簾,已經只是一道殘影,因為太過迅速的關係,反而在眾人眼中停留了許久,流光轉時,它是天地間的唯一,流光去後,眾人才發覺,嵩山派的數十名弟子,僵立在場中,臉色已經灰白。
“嘭當!”一聲,史登達猶如一塊爛肉,撲到在地,彷彿開啟了甚麼機關,緊接著嵩山弟子一個接一個的撲到在地,聲音連成了一片。
旁邊的眾人神情恍惚,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時間,場中只剩下丁勉兩人和陳昂交手的聲音,丁勉回頭一看,睚眥俱裂,厲喝一聲:“爾敢!”
手上不要命的往前連出數劍,逼退陳昂的一連串攻擊,但馬上被陳昂一劍刺中左臂,不得不舉劍抵擋,口中淒厲的呼喝道:“你這樣做,左盟主是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我在地獄等著你!啊!”
他氣急敗壞,神智接近瘋癲,陸柏連忙提醒他,“師兄!大局為重,要保護好自己啊!”
丁勉這才冷靜下來,但手中的劍法裝若瘋虎,用的都是你死我活,兩敗俱傷的招式,更加的難纏了。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畏懼的盯著曲非煙手裡的圓筒,心有餘愧的讓出一個大圈來,圓筒機括開口對著的地方,更是空無一人。
相比今日之後,這穿心透骨針,將取代唐門暴雨梨花釘,成為天下間,最可怕,最厲害,最讓人聞風喪膽的狠毒暗器,‘出必見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已經有人喃喃的唸了出來。
在場的人,無論是名門正派的掌門,還是邪派的高手,就連下三濫的雞鳴狗盜之徒,看著這亮晶晶的小圓筒,全都是眉心直跳,駭然失色。
看見曲非煙手上一動,眾人緊張的連退數步,讓開好大一個圈子,只是衝著曲非煙對面的地方,空無一人。
曲非煙自己也震驚了,她呆呆看著手裡的圓筒,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但馬上感到手上一輕,圓筒已經被人劈手奪走。她回頭看過去,卻見林平之拿著圓筒,對準餘滄海瘋狂道:“餘老狗,我父母在那裡?”
還沒等餘滄海回答,他就扣動了扳機。
銀光乍一次亮起,依舊美的奪人心魄,只是這一次,眾人都感受到了這美麗下的森然殺機,背上無不冷汗淋漓,有的人甚至跑的遠遠的,從劉府大門衝出,一去不敢回頭。
餘滄海就像一塊石頭,不聲不響的摔在地上,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林平之從失控中回神,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手裡的圓筒捏持不足,跌落了下來,“快跑~!”有人淒厲的大喊一聲,緊張的連聲音都破了,眾人瘋狂的朝掩體躲去,平日裡衣冠楚楚的大俠們,狼狽的擠成一團,每個人都想拿別人做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