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倫問他:“那她之後可有來過?”
那人搖頭說沒有。
盛倫不無失望,後來又讓那人仔細描述了女子相貌,他終於掀開半張方帕,看見秀氣下巴和櫻桃小嘴,嘴角微揚,他幾乎能想象她輕笑時揚起嘴唇的模樣,一絲絲的嬌、一絲絲的壞。
只是這到底是他聽人描述畫出來的,只怕和真人相差甚遠。
盛倫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子如此上心,只可惜不知姓名,相見在難。
又是週末,葉蓁早起,今兒王明蘭說要帶她和盛景、盛惠三個去裁縫店定製新衣,夏日就要到了,要做兩身漂亮裙子才好看,盛景這一年也竄了不少,要做兩身西服。
葉蓁問:“那表哥呢?”
王明蘭說:“你表哥不長個了,尺寸早就送過去讓人先做,這次去沒準已經做好了。”
盛倫沒有和他們一起去,不過這次出門,倒是意外的遇到了董雪,她也是來製作新衣裙的,還自己畫了圖紙來讓師傅按照她的要求做,畢竟留過洋,這般圖紙出來是真的好看,一身旗袍修修改改,只是圖紙就能見到端莊和嫵媚。
董雪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王明蘭,她驚訝一下就笑著上前喊王姨,董母也過來熱情招呼,又言說既然碰見午飯便一起去附近飯店吃了可好?下午再去百貨公司走走,大家人多才熱鬧呢。
葉蓁看了眼雙手jiāo於腹前端莊又大氣自信的董雪,當真無法把那天夜裡的女人和她聯絡起來,她其他時候都聰明,只是在面對追逐多年又求之不得的感情時容易犯糊塗。
一個男人不喜歡你,就算獻上身體那也是不喜歡,得到的反而是輕賤。
葉蓁看了董雪幾眼,董雪也看向葉蓁,笑著說:“葉蓁妹妹,我新設計了裙子,等做出來如果效果好,我就讓人也給你做一身可好?”
葉蓁:“謝謝董小姐,不用了,姨媽會給我做裙子。”
“沒關係啊,女子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多幾身好看的裙子豈不更好?”
“不了,我在還唸書呢,不能被這等閒事擾亂心神,不然不止對不起家人殷切期盼,也對不起老師辛苦教育。”
葉蓁說起話來頭頭是道,饒是才華橫溢的董雪也無法反駁她甚麼,人家要安心念書,她要在多說就是不識抬舉了。
董雪笑了說:“那等你想的時候告訴我。”這葉蓁對她這樣不客氣,又和盛倫那樣親近,要說她沒有別的心思,董雪還真不信。
王明蘭很高興葉蓁的態度,道:“等會兒就不一起午飯了,家裡還有人等著,我們每週就週末能一家團圓聚一聚,就不在外面玩耍了。今天是正好有時間,帶家裡孩子來量個尺寸,這就回了。”
董母失望道:“這難得遇見就這麼走了豈不遺憾?你們晚飯再聚也不遲啊。”
王明蘭:“等下次有機會吧,我們先走了,再見。”
他叫上在一旁玩耍的盛景和盛惠,拉著葉蓁就上了別克車,車窗都沒搖下,直接就走了。
董母又些疑惑又有些生氣:“這明蘭怎麼回事?之前見到肯定會一起吃個午飯的,前不久我們還一起逛了百貨公司,這次怎麼走得這麼快?我還想和她談談你和盛倫的事情呢!”
董雪蹙著柳眉,她也感覺到了王明蘭對她的疏離,不像以前那般親密和藹,難道……
她突然不敢想,如果盛倫把事情告訴了王明蘭,由此王明蘭才疏遠她的話……董雪的臉頰突然紅了又白,再沒了早上出門的好心情。這幾日她也是日日煎熬,好不容易說服自己不要多想,盛倫哥一時生氣,等他氣過了頭她再去向他賠禮道歉,他肯定會原諒她。
如今他把事情告訴家人,就是存了再不和她有任何瓜葛的心啊!
董雪又感受到了當日被盛倫嚴詞教訓的絕望,他果然對她不曾有絲毫憐惜和柔情,有的只是絕情和冷漠。
她痛苦掩面,鋪天蓋地的心痛幾乎將她席捲。
董母看著她擔憂道:“小雪,你怎麼了?是有哪裡不舒服?”
過了片刻,董雪才道:“無礙,我們先回家吧。”
“也好,那就先回去吧。”待上了車,董母又道,“盛倫雖好,不過他也只是個文弱書生,世上的好男兒千千萬。小雪,如果盛倫再不願,你就放棄,可好?我的女兒這麼優秀,又不是非他不可。”
董雪看著窗外的神奇很憂鬱,斜戴的紗帽讓她看起來神秘又美麗:“我知道,我見到過許多有才華、有權勢的男子,可讓我動心的,也就那一人。”
“你這又何苦?”
“娘你別說了,我心裡難受,讓我靜靜吧。”
董母看著女兒這樣,心裡對盛倫自然不滿,連帶著也對王明蘭生起氣來,不明白她今天為甚麼故意避她?
卻說王明蘭帶著葉蓁、盛景、盛惠三人坐上車,車子啟動後她還回頭看了幾看,見走遠了,她才對兒女說:“以後董小姐給甚麼,你們都不能要知道嗎?今天蓁蓁就做得很好,你們要像表姐學習。”
盛景喲了聲:“之前你還說董小姐才華橫溢讓我們多學著點兒,現在就要保持距離了壓?”
盛惠也疑惑的說為甚麼?
王明蘭道:“這些事情不該和你們說,但是,董小姐的心思在你們大哥那兒,你們也看得出來,可你們大哥又無意,為了雙方好,總要保持距離的。我知道你們都是懂道理的大人了,給你們說這些就是你們心裡清楚以後不可壞事,這些不要拿到外面說,毀人家名譽知道嗎?”
盛景翻了個白眼:“我對這些阻礙我發展的兒女之情才沒興趣呢。”他是要做老大的人,是冷酷無情的,風月和他無關。
王明蘭楊手就想戳他高高揚起的頭顱,可惜坐在後座打不到,盛惠說:“好吧,我明白了,這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王明蘭戳她耳朵:“小孩子家傢什麼落花流水的,給我好好唸書。”
盛惠撇撇嘴說:“在早個幾十年,我這年紀都該物色郎君。”
“行啊,等回家就讓你爹給你物色去。”
“對對對,把妹妹嫁出去,讓她天天搶我東西,嫁出去才好。”
“哎呀娘我就說說你還當真了!死盛景你閉嘴,我不想理你。”
盛景做了個鬼臉,王明蘭說:“我這裡可沒說說,任何一句都是真話。”
“盛景你閉嘴!我錯了嘛娘,表姐你也不幫我……”
一行人打打鬧鬧回到盛公館,別克車停到家門口,盛景先跳下車就跑,盛惠跟著去追,還拉著葉蓁幫她忙,王明蘭在身後喊:“慢點,都跑慢點!摔了我可不管的!”
盛景直衝衝的往家裡跑,一邊還賤兮兮的說來打我啊抓不到;給盛惠氣得張牙舞爪,揚言要打死他,還要葉蓁跑快點兒去追,“你腿這麼長比我高這麼為甚麼跑得比我還慢?”
葉蓁挺無奈,這種小孩子的遊戲她很多年沒玩過了。
盛惠催促她:“快點快點,我們女孩子要團結的。”
得,都上升到團結程度了。
不過盛景一跑進屋子就不見了人,不知那臭小子躲哪裡去了,嬸子悄悄指了個方向,說是在後面院子,盛惠拉著葉蓁氣勢洶洶的去了,果然看見躲在一處花叢後的盛景,盛惠說:“表姐,我走這邊你走那邊,我一定要抓住他。”
葉蓁點頭說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在她繞道跑去抓盛景的時候,一側花叢居然又站出一個人來,那人身材挺拔修長,黑髮如墨,眉目清冷,側面臉頰更能看出他眉目深邃,此刻穿了一身深藍色工裝,帶著袖套,看樣子像是在修剪花草,葉蓁跑過去,他站起身,觸不及防的倆人一下子就撞在了一起。
盛倫只看見葉蓁跑來,他驚訝一瞬立刻反應過來將人護在懷裡,她跑得挺快衝力很大,他又毫無防備,倆人雙雙跌進一旁草坪,她趴在他身上毫髮無損,盛倫皺眉要訓:“不可頑皮,傷了該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