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下一瞬,他聞到一陣甜甜的香氣,縈繞過鼻尖,很清很淡,不似那晚濃烈,卻依稀熟悉。
他微怔。
葉蓁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坐到一邊草坪,盛倫卻感覺到少女柔軟的髮絲在他下頜臉頰一掃而過,很輕很癢,麻絲絲的……
葉蓁小心的看著他,擔憂的說:“表哥,對不起啊,我沒看見你,你快起來我看看傷到沒有?”
盛倫回過神來,雖然有莫名的熟悉感,但是不可能。
他看著身旁嬌俏的少女,不可能。
他絕對是魔怔了,或許是太想,所以才把別人誤以為是她。
但她怎麼可能是他表妹?
“不用擔心,我無礙。”他站起身,身邊的少女也站起來,拍了拍他肩後的草屑,那邊看見意外的盛景和盛惠也圍了過來,擔憂的問說沒事吧?可有傷到?
葉蓁搖頭說她沒有受傷:“是表哥保護了我。”
盛倫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冷高雅:“玩鬧也要注意度,不可太過。”
葉蓁和盛景、盛惠三個齊齊應是,絞著手低著頭,在他面前就是小學生在挨教導主任的訓。
盛倫看著葉蓁發頂,愈發覺得她不會是她。
……
盛倫回房沐浴,換了身gān淨衣衫,順便也清醒了一下他恍惚發暈的腦子。
他怎麼能把她誤會是他的表妹呢?
雖然仔細想想,葉蓁和她有著一樣的長髮,連長度都極為差不多,還有一樣嬌小的身子,背影看去,除了衣衫不同,彼此之間似乎真的極為相似。
可她們聲音不同,一個是少女的清脆,跟huáng鶯似的,一個好像更成熟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表妹乖巧可人,還有那麼些膽小,怎麼可能……和他那樣?
在盛倫記憶裡的女子是有些大膽的,很大膽,故意握緊讓他出來還笑的時候更是膽大的壞。
所以只是誤會。
盛倫不去多想,儘管她們似乎真的有很多相似之處。
他雖然不去想,但看見葉蓁時還是忍不住將她和記憶裡的她做比較,他忍不住會去看看她——這是他第一個給他相似感覺的女子。
最近他在學校,路邊看見女子時總是會忍不住多看一眼,頭髮不像,不是;背影不像,不是;身高不像,不是……還有手,她的手嬌小又柔軟。
盛倫的目光落在葉蓁的手上,少女的手gān淨白皙,五指纖細,剪得gāngān淨淨的指甲是可愛圓潤的半弧,指甲蓋都是粉嫩的。
……這麼可愛的手不會那麼壞。
他垂眸吃了口菜,不動聲色的在心裡默唸了幾遍清心咒。
他不該把乖乖的表妹和壞壞的她聯絡在一起。
葉蓁被盛倫打量,他再不動聲色她還是有感覺的,經歷過許多世界,她的靈魂和jīng神的狀態都更好,自然能察覺到盛倫的目光,他疑惑又探究,最後自我否定,想來也是糾結不已。
葉蓁態度自然,只當甚麼都沒察覺到,不過又想這盛倫未免也太敏銳,居然這麼快就把疑心放在她身上了,除了那一次摔倒,她應該沒做過任何能惹人懷疑的事情——那身衣服還好好的藏在櫃子裡呢。
王明蘭在飯桌上說起事情來,說今天出門遇到了董太太和董雪,她們邀請一同午飯,不過她都拒絕了,盛世華點頭說她做得好,盛倫態度平平只當甚麼都沒聽見。
午飯後休息一會兒,葉蓁又去了盛倫書房寫試卷。
她趴在書桌上寫,面前的高雅男子靠在木椅上,手裡捧了一本藍色封皮的書看,他看著書,不時看她一眼,看她的頭髮、下巴和嘴唇,然後是手。
他不動聲色,看著看著最後自己揉了揉眉心,清冷的眼底有了茫然之色。
葉蓁:“表哥,你不舒服嗎?”
“沒有。”他合上書,抬眸看著她,她gāngān淨淨,看他的眼神也極為自然,一點不像有過甚麼的樣子……
這個下午過得有些緊張,男人的目光總是往她身上掃來,清清冷冷的,看得人都有些緊張起來。他太敏銳,沒準真會被他看出甚麼來?
而且葉蓁注意到,他手裡捧的書根本不是書,是裝訂的速寫本,一頁頁的看起來還真像一個小故事,就是這故事內容有些不足為外人道。
熬了一下午,盛倫一說休息片刻葉蓁立刻就扔了筆、說了聲辛苦表哥了就跑了,迫不及待的模樣能讓人笑出聲來。
盛倫又想,這樣的少女,會是她嗎?
明明無數次告訴自己不是、不可能,這倆人的性格和言行舉止都差太多,可他的只覺又忍不住追著葉蓁跑,或許他應該握握她的手,確認到底是不是他記憶裡的那雙。
不過握手又成了難題,他和葉蓁並不是可以隨便握手的關係。
第146章小乖乖(8)
葉蓁在樓下走了一圈回來,明顯感覺到眼前的男子已經沒了剛才的思索和猶豫,他沉著冷靜,速寫畫冊被他放到一邊,面前是她做的題,他仔細又認真,把她做錯的地方一一講解,然後問她:“可聽懂了。”
葉蓁點頭說:“聽懂了,謝謝表哥。”
她看著他乖乖的笑,他嗯了聲,目光掠過她的嘴唇。
葉蓁的嘴角也是微微上揚的,甜甜的快樂的弧度,和他筆下的女子一樣。
先做的數學,然後開始英文,最初他還會用國文,到後來他已經不會再和她說國文,遇到她聽不太明白的,他會放慢速度多說幾遍,但也會很嚴厲:“把聽不懂的單詞句型抄寫二十遍。”
每次在盛倫哪裡補完課回到房間她都是奮筆疾書,別以為抄寫他就會放過,就算是抄寫他也檢查得仔仔細細,少寫了一個單詞都看得出來的。
這男人謹慎認真到令人髮指。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明明最不可能的她居然都被他懷疑了。
並且他在想辦法證實他的懷疑,無論對錯,總不能讓這他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大。
他想要去握葉蓁的手。
他要握住葉蓁的手。
至於怎麼握……
盛倫說的話一句不假,那天夜裡確實是他第一次那樣親近一個女孩子。
他單身二十年,除了他母親和妹妹,從沒有一個女效能在他眼裡停留三秒。
所以要讓他因為私心去握一個女孩的手,當真讓他為難,不知該如何下手。
不過他也不是那麼蠢笨的人,既然有了想法,他就必須要佐證,他看著身前認真書寫的少女,皺著眉頭敲了敲桌面。
這天的課題提前了半個時辰就結束了,葉蓁想像以前那般拔腿就跑,不過這一次盛倫先叫她別走:“表妹每日學習,很久沒有練字了吧?我看你的字最近有些虛浮無力,以後補課後練半個時辰的字。”
葉蓁只能坐回去,說:“……表哥,我可以暑假再練字麼?”
“到暑假你可能連字形都沒有了。”
“……知道了,那我只能早起半個時辰來練字了。”
“晚上也可,週末和作業一起檢查。”
筆墨鋪開,葉蓁站在書桌前,捏著筆一筆一劃寫得認真。盛倫看了會兒書,起身走至她身側看她書寫,道:“筆力尚且不夠,空有字形沒有味道,以後我不在家你也要每天找出時間來練字,不可荒廢。”
她抿抿唇,盛倫真的把好哥哥好老師的形象發揮到極致啊,不過她的毛筆字確實一般,多練習一下也好。
她寫得認真,半個時辰去了大半,期間就沾墨的時候抬抬頭,其他時間連眼睛都不曾移動半分,這樣乖這麼聽話,雖然有的時候想要偷懶,盛倫依然難以把她和葉蓁聯絡起來,可越是如此,他便越要證實自己的猜測。
葉蓁感覺到盛倫又站到她身邊,她側頭對他笑笑說:“多寫幾個字就順手好多,表哥你看,是不是比之前好了?”
盛倫看了看:“繼續寫。”
“……哦。”
這次他就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寫了幾個字,然後靠近了幾分,伸手過來:“我教你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