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歪著腦袋去看,越看越覺得熟悉,那速寫上的形象十分明顯,灰色長袖外套了件揹帶褲,散著長髮,周圍景象只是簡單勾勒兩筆,一個背影就變得活潑靈動。
她正看著,一個書面壓到紙上,男人淡淡的文她:“試卷寫完了?”
葉蓁收回視線,嗯了聲:“寫完了。”
她把試卷給他看,還是沒想到盛倫畫的居然是她的背影,可見這一幕就一直被他記著,不過他應該沒見過她正臉,衣服又是她提前準備的根本沒有穿過,現在還藏在她衣櫃裡,盛倫不會想到是她。
盛倫檢查試卷,評了分,然後才和葉蓁將她做錯的錯題,之後又把和錯題同型別的題找出來給她做,葉蓁挺輕鬆的,偶爾還能抽個空看盛倫畫畫,他偶爾抬起眼眸看她,冷冷的:“認真。”
“哦。”
一點沒有那晚的熱情。
他畫了幾個背影,後面的幾幅畫他畫的時候在書桌中間擋了幾本書,葉蓁抿抿唇說:“表哥,你畫的這麼好為甚麼不給看啊?”
盛倫:“認真寫作業。”
葉蓁:“……哦。”
盛倫畫的幾幅速寫,全是從他視覺裡的女孩,有她兩下打暈董雪的,還有她跳窗離開的,別的,是他仰頭看見的清秀下巴,優美的脖頸和鎖骨;是她凌亂的髮絲;是她躺在一旁,頭上搭著方帕時的模樣;還有她靠在他身邊賣力的模樣……
簡單幾筆,那夜的場景就躍然紙上。
可惜茫茫大海,他找不到一個無名無姓的女人。
第145章小乖乖(7)
王明蘭的心裡對董雪已經有了不滿,這種為達目的不惜傷害她兒子的女人總是會讓人膽戰心驚的,她希望自己兒子幸福有個美滿婚姻,但絕對不是以愛做縛,如此自私,太讓人害怕了。
王明蘭對董雪到底生了不滿,她還和丈夫盛世華提起:“我看董家那邊有意聯姻,董太太也和我旁敲側擊過,如果董先生和你提起,千萬不能應。”
盛世華笑道:“這是甚麼話?之前你不是還很看好董家小姐,因為你兒子不解風情氣憤好久,現在怎麼不能應了?”
王明蘭道:“董雪很好,就是她的愛著實可怕,居然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選擇給小倫下藥誣陷他,如果董雪真的成功,小倫不知該多痛苦?”
盛世華笑著模樣一驚:“甚麼?下藥?這到底怎麼回事?”
王明蘭只得將盛倫和她說過的再轉述給盛世華:“董雪這次做的太過,小倫厭惡她情有可原,他明確和我表示和董雪再無半分情分,我也怕董雪糾纏太久再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來,我怕小倫受到傷害啊。以後董雪再來家裡,我們就閉門謝客吧,如果董家和你提起,你也別應。”
盛世華一時也是感慨,難怪他看他兒子今日回來面色不對,腳步虛浮,原來是因為此:“我知道了,放心。不過董雪做出這樣膽大妄為的事情,董家應該不好意思再來提親事吧?”
“怕就怕董雪回去不會說實話,這種事情,她女兒家那裡敢說?她又沒得逞,小倫不會認,說出去也只是汙了自己的清白名聲,還累我兒子清名。”
“這倒也是,這董雪,怎麼這麼糊塗?”
“枉我以她留洋歸來,才名遠揚,也不過爾爾。”
王明蘭感嘆幾聲,突然想到甚麼,急慌慌起身:“你自己先忙著,我去廚房看看。”
所以飯桌上多了好些補腎的湯菜,盛景盛惠不懂,看著好吃就多吃幾口,還被打了腦袋讓少吃,莫名好委屈的。
盛倫可是懂的,可他端著清冷高雅模樣,安靜用餐的模樣當真看不出半點不適,只有仔細看時,發現他耳根有些紅,拿著筷子的手莫名用力,他不主動夾菜,王明蘭親自夾給他:“快多吃些,看你臉色都不好。”
盛世華也暗戳戳的多吃了幾口,一派正直的說:“是要多補才好。”
盛倫:“…………”
他深吸了口氣,扭頭看見嬌俏的少女抱著碗筷挽著眼睛抿嘴笑,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她長髮又直又順,披在肩頭軟噠噠的。
盛倫想起那個女人的頭髮似乎也是漆黑如墨、順滑柔軟,壓在他胸口時幾縷髮絲散下來落在他身上,涼絲絲,一撓一撓的癢。不過她的頭髮好像不是這麼直,有些捲曲和凌亂,散亂的髮絲給人一種張狂豔麗的美。
他聽過她的聲音,讓他記得最深切的,是她在他耳邊的幾次輕笑。
鼻尖裡散出來,散漫隨意,慵懶性感,就算是淡淡的嘲諷取笑,反而更添了魅力。
她應該是個很懂風情,十分有女人魅力的姑娘。
和眼前青澀猶如青蘋果一樣的小丫頭有著最極端的差距。
見他看著她,她還疑惑的眨眼看他似乎在問他有甚麼事情麼:“表哥?”
他淡淡的:“快吃飯。”
“噢。”
補腎的湯菜吃了兩天,就連盛倫晚上看書時,送來書房的湯裡也很滋補,盛倫很無奈,看著王明蘭殷切盯著他希望他喝下的模樣時更無奈,大虛又大補,很不妥當的。
王明蘭說:“兒子莫怕,娘去向老中醫請教過,這都是他給的方子,準不會錯。”
盛倫:“……娘你先走,湯我等會兒在喝。”
王明蘭說好,認真叮囑說:“那你別忘了喝,這都是對身體好的。”
“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王明蘭走後,還去看了葉蓁,葉蓁在給家裡寫信,一個星期一封信,說她在宛城的生活很好,姨媽姨父對她很是照顧,表哥表弟表妹都相處得好,不必掛念;又說她的成績,說表哥每週從大學回來都會給她補課,她如今書念比之前要好許多,希望期末考試的時候能有進步;又說學校裡的老師很負責,說英文老師傑克是個大鬍子,他英語念得太好以至於她感覺像在聽天書,不過盛景盛惠倆兄妹會幫她,他們三人相處的時候大多用英文,現在說起來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吃力了……
最後又寫想念父母,望父母保重身體,女兒遠行不能盡孝,等暑假時回來必定侍奉膝下云云。
洋洋灑灑幾頁紙,夠念好久了,她仔仔細細的裝進信封裡,準備明天就寄出去。
王明蘭過來道:“又給家裡寫信呢?可寫完了?”
葉蓁點點頭:“嗯,我怕爹孃念我,就多寫了些。”
王明蘭摸摸葉蓁的頭,笑著表揚葉蓁乖,然後讓她快早些睡,直到盯著葉蓁上了chuáng,她給親自關了燈才走。
這邊葉蓁進入夢鄉,那邊盛倫還在畫畫,簡單幾筆幾頁白紙,便將那夜的事情全部記錄下來,他依次整理並好用白色針線連城一個本子,小心的收了起來。
她沒有留下聯絡方式,更願來找他,肯定是不想和他過多糾纏。
明明她早上離開時,他告訴他自己住在盛公館,可以隨時去找他。
他揉著額頭,俊眉微皺。
這事兒過去半月,王明蘭的補腎計劃終於停止,效果還是挺qiáng的,因為盛倫不時就會感覺到身體很熱,身體會有慾望是人之常情,他不為此感到羞恥,讓他羞恥的,是他會想到另外一雙手,柔弱無骨,時緊時鬆,能給他天堂,也能讓他下地獄。
其實那天之後不久他又去了桃花莊,拿著一個背影的畫像去問有人是否見過她?店家每天會接待無數客人,對一個小小背影當真沒有太大記憶,紛紛搖頭說不記得。只有一個男服務員說他好像是見過,那天夜裡就有人穿著這身衣服來前臺,說有客人把房間裡的花瓶打碎了請人上去清理,他去了,敲了門又沒有回應,等了一會兒就走了。
有人質疑他:“真的假的啊?都過去這麼久你還記得?”
那人道:“不是我想記,是因為這人穿的是身男人的衣服,帽子又壓得低只看見半張臉,我起初還以為是哪家小少爺離家出走,後來一說話才知道她是女子,聲音還特別好聽,我自然就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