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處理的?”凡妮莎本不想問,但想了想自己還是有必要知道,“你的處理方式我也得心裡有數吧,免得再出甚麼紕漏。”
盧修斯微蹙眉頭,抬手鬆了松領帶道:“你以後不會再遇到那些人,我會留在這保護你,所以你不需要知道事情的處理方式。還有沒有東西吃?我餓了。”
凡妮莎愣了愣道:“你才剛吃完飯,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不耐煩道:“我難道還會把你吃窮了嗎?”他打了個響指,耶達突兀地出現在客廳裡,手裡提著一袋子金加隆,恭敬地放到了桌上。
“主人!耶達拿錢來了!”耶達深深鞠躬,鼻子貼到地板上。
“你可以走了。”盧修斯是天生的貴族,出生在馬爾福那樣的家庭使他對家養小jīng靈的恭敬習以為常,並不覺得自己頤使氣指的樣子有多傲慢。耶達消失之後,他便將那袋子金加隆jiāo給凡妮莎,在她輕飄飄的注視下微抬下巴道,“這些錢,就作為我在這裡的生活費。”
凡妮莎挑挑眉,拎起來感受了一下那袋子金加隆的重量,然後開啟袋子,從裡面拿了幾枚金幣出來,又重新系好。
“這就夠了。”她把剩下的還給盧修斯,將拿出來的幾枚金幣收好,去給他準備甜點了。
背對著盧修斯,凡妮莎其實大約可以猜到他是怎麼搞定萊斯特蘭斯夫婦的。
貝拉特里克斯,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納西莎的姐姐,比她們高几個年級,盧修斯作為貝拉妹妹的未婚夫,如果這點面子都沒有才奇怪。再者,他還是馬爾福家主,羅道夫斯也不會因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混血女巫和他jiāo惡。
只是,他又是怎麼向他們解釋她的身份的呢?
又或者,他其實根本沒有親自出面。
是納西莎去要求的嗎?以多年同學的身份請自己的姐姐給個面子?
凡妮莎垂下眸子,感覺一雙手臂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她。她僵硬地站在那,不語不動。
片刻之後,盧修斯在她耳邊低聲道:“轉過來吧,我想讓你也能擁抱我。”
凡妮莎怔了怔,轉頭望向他的臉,身體跟著轉了過來,他張開雙臂,抱住她,她猶豫了很久,垂在身側的手,到底還是沒有環上他的腰。
聖芒戈的入職申請很快就批准了。
凡妮莎在一個清晨整理儀容,換上嶄新的裙子,去聖芒戈報道。
她終於捨得給自己買件新衣服了,為的是慶祝新生活開始,也算獎勵自己完成了最初的夢想。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入口在倫敦的清浸百貨公司,這是一座老式的紅磚百貨商店,麻瓜們只能看見大門上掛著“停業裝修”的牌子但無法進入,而巫師則只需要對著櫥窗前面一個醜陋的玩偶說明來由,它就會輕輕點一下頭,揮舞著它連在一起的手指,放你進去。
進門的方式,類似於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上的穿牆,進入聖芒戈需要穿過一面玻璃,凡妮莎望著黑沉沉的百貨公司玻璃,吸了口氣跨進去,立刻便見到了來來往往的人群。
畫面豁然開朗,光線也跟著明亮起來,凡妮莎新奇地注視著一樓大廳裡走過的病人和治療師們,後者穿著聖芒戈的制服,墨綠色長袍上印有魔杖與骨頭jiāo叉的院徽,凡妮莎想到自己馬上也可以穿上那件長袍,連日來不怎麼好的心情重新振奮起來。
她到問訊處報名來意,便有人帶領她正式進入聖芒戈。
聖芒戈一樓是器物事故科,主要負責處理坩堝爆炸或者魔杖走火所造成的傷害,二樓是生物傷害科,主要負責處理神奇生物造成的傷害,至於三樓、四樓,凡妮莎看看手裡的介紹,分別是奇異病菌感染科以及魔藥及植物中毒科,部門職責和部門名稱一樣。
凡妮莎要入職的科室,是位於五樓的魔咒傷害科,這裡主要負責治療一些巫師受到的魔咒傷害,比如用錯的魔咒、無法消除作用的魔咒,以及……不可饒恕咒。
凡妮莎跟著引導員走進來的時候,裡面正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凡妮莎嚇了一跳,白著臉望過去,看見一張病chuáng上躺著一個面目全非的巫師,是男性,她唯一可以判斷出來的,是他應該很年輕,最多不超過三十歲。
“那是阿爾伯特先生。”引導她的奧古斯都·派伊也是一名實習治療師,他在生物傷害科,他低聲為凡妮莎解釋道,“阿爾伯特先生是出身麻瓜的巫師,前段時間遭受了襲擊,是鑽心咒造成的傷害,施展魔咒的人魔力qiáng大,所以……”他遺憾地沒有說完,也不用說完凡妮莎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因為施展鑽心咒的巫師魔力qiáng大,所以鑽心咒的傷害也非常嚴重,鑽心咒本就屬於不可饒恕咒,哪怕凡妮莎沒使用過,也沒真的見人被鑽心咒擊中過,卻也能想象出那該有多痛苦。
可是,她想象中的痛苦遠不及阿爾伯特先生表現出來的十分之一。
他痛苦地掙扎著,嘶吼著,在穿著墨綠色長袍的治療師滿頭大汗地念完了所有治療咒之後,才稍微緩了口氣,但依然渾身發抖,意識模糊。
“嚇到你了嗎?”奧古斯都見凡妮莎白著臉沉默,摸了摸鼻子道,“我想你既然打算成為一名治療師,還是在魔咒傷害科,以後見到這種畫面是經常的,你遲早會習慣的,威爾遜小姐。”
凡妮莎點點頭,轉開視線去看別的病人,他們躺在懸空的病chuáng上,雖然不及阿爾伯特先生表現得那麼痛苦,卻也每一個都傷勢嚴重。
奧古斯都介紹說:“他們也都是麻瓜出身的巫師,以及……”他睨著角落那張病chuáng上的年輕女性道,“那是艾莎小姐,她是混血,父親娶了麻瓜,完全不懂魔法的那種。”他小聲道,“那些極端人士管她和她父親叫血統背叛者。”他靠近凡妮莎耳邊,“雖然這樣武斷不太好,但我個人認為,這些巫師遭受攻擊,全都是那個組織gān的,即便魔法部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他聳聳肩,“那個人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的文章我拜讀過,極具煽動性。”
至於具體是甚麼組織,奧古斯都沒有言明,但正常人都能猜到。
凡妮莎安靜地垂下了眼眸,在奧古斯都的帶領下,最終辦理完了入職手續,領到了屬於她的工作卡以及制服。
她明天才正式開始上班,今天可以暫時先回家。
和奧古斯都告別後,凡妮莎去聖芒戈六樓的商店買了冰激凌,然後透過幻影移形回了家。
令人意外的是,她才剛剛站穩,就見到了同樣剛回到這裡的盧修斯,他風塵僕僕,正解著黑色長袍裡白襯衣領口的紐扣,見到她就隨口說了句:“看來報道已經結束了。”
凡妮莎情緒複雜地望著盧修斯,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在聖芒戈六樓見到的那些病人,他們所遭受的痛苦是她所沒預料到的,她是知道那位大人極端,也知道他即將要選擇一些人進行襲擊,來儘快確立自己在魔法界的地位,但是……
親眼看見,和腦子裡腦補,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受。
如果沒有盧修斯,說不定現在她和母親也一起躺在聖芒戈,哪裡有機會享受如今這種可以實現夢想、平靜安穩的日子。
“馬爾福先生。”
她依舊客氣地這般喚他,但下一秒,她便無法自控地撲到了他懷裡。
他比她高很多,懷抱堅實可靠,極具安全感。他意外地站在那,穩穩地接住她,語氣不善道:“是聖芒戈裡的誰做了甚麼?告訴我他的名字,我會讓他後悔的。”
聽著他錯以為她在醫院受了委屈而要去替她出氣的口氣,好像是縱容女兒的父親一樣,她心酸地抿抿唇,在他懷裡搖了搖頭說:“沒有,沒有人做甚麼,大家都很友善,只是……”只是她所見到的一切讓她清晰意識到了如今這份平靜的得之不易,也明白了盧修斯曾為她避免了怎樣的傷害,她以前沒那麼明確地意識自己需要報答和感激他,現在她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