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是靜悄悄的。
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除此之外他甚麼也聽不見。眼皮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睜開。
‘有人在嗎?’
‘如果有人在的話,請麻煩……呼喚我一聲啊。’
逐漸的,他的五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無論是聽力、嗅覺,亦或是觸覺,都變得比原本明朗許多。
他聽到了不規律的喘氣聲,以及人類因為顫抖、身體與布料摩擦發生的聲音。以及——汗水的味道。
他聞到了[恐慌]的氣味。
國崩二號睜開眼睛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跪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滿臉都是糊著淚水與鼻涕的男人。
“大人、大人!”他重重的將腦袋磕在了地上,“求您饒了我、請你饒我一命!求您——”
“停下。”
或許是因為聲音並不算大,男人並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只是為了保住性命身體顫抖著一次又一次的求饒。
“我說,停下!”
額頭與地面的碰撞聲終於消失,意識到長官終於饒恕了自己,男人的臉上似哭似笑,他立刻再度匍匐到地上:“感謝長官饒我……”
“閉嘴。”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又開始小幅度的顫抖起來。
他現在的大腦有些痛,太陽穴也在突突的跳著,任何的聲音聽起來都會覺得尖銳刺耳。
如果是雷電大人在,她會怎樣做呢?
國崩二號學著雷電影的通常做法按了按穴位,闔目養神了一會兒,又將眼眸睜開了來。
‘在陌生的場合絕不可落了氣勢,那是在給我丟臉,明白嗎?二號。’
“報上你的名諱。”
“皮、皮特,斯潘……”
“再度同我述說罪過,不許摻雜一點謊言的告訴我——你做了甚麼?”
明明高座之上的少年個頭只及自己的胸前,但自己身處低位,那雙不摻雜感情的藍紫色瞳眸望著自己的時候,皮特覺得渾身的鮮血都被凝固了似的。
“我……我擾了您的清夢……我、我罪該萬死!”
“嗯?”剛剛那番動靜不是故意把他吵醒?
絲毫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國崩二號內心不解,竭思探尋著真相。而在皮特和其他的手下看來:這位喜怒無常的執行官此時此刻皺著眉,必然是他們是做了觸怒他的事情。
除去國崩二號的其他人都清楚的知道剛剛發生了甚麼事——皮特前來傳達[女士]的命令卻無意間擾了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散兵,磕著頭謝罪之時少年再度閡目,從始至終沒有讓皮特停下,也沒有說出諸如“寬恕”之類的字眼。直到他緊蹙眉頭,再度睜眼之時,才讓皮特停下了動作閉上了嘴。
而皮特剛剛磕頭的地面已然形成了一小塊血泊,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到地面,僅僅是聽著鮮血滴落的聲音也會覺得心下一緊。這些人中也同樣包括國崩二號。
在異能特務科的時候他也有著不少手下,但這樣神經病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國崩二號微微偏頭移開了視線,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當然,如果皮特知道國崩二號是這樣想他的話他一定會在心裡罵上兩句:明明是你的問題怎麼又變成他變態了?
在這種未知的情況下可不能輕易的暴露自己,國崩二好雖然心裡慌張但面上冷靜的一批,就在這時,他才感受到了頭頂的重量。
國崩二號抬起手觸碰到了頭頂所帶的市女笠,摩挲出上面的紋路後心下一緊,又看了眼身上所穿的衣服,徹底麻了。
這副裝扮實在是太熟悉了——不就是他哥嗎?
哦,所以他現在穿成他哥了。還好,一般來說這都是主角劇情,而且如果是他哥的話至少還穿到了一個熟悉的人身上是吧哈哈哈……
……
他哥講過他的生平經歷嗎?
…………
好像沒有。
國崩二號右手捂住了臉,現在內心就是特別後悔當時為甚麼沒纏著他那病美人哥哥多說些故事。
哦,他好像纏了,但對方把他罵回來了。
嗯……問題也不是很大。所以哥哥現在在哪?
國崩二號認真的想了想,按照傳統套路的話他現在應該是在經歷他哥以前經歷過的事情,那麼如果哥哥在自己身上的話是不是也經歷著自己經歷過的事——比如被雷電大人誇獎表揚寵愛甚麼的。
……
不行!怎麼想都不行吧qwq!!
“雷電大人現在在哪裡?!”
不出口則已,一出口驚人。安靜無比的環境中國崩二號突然冒出來這一句,高座之下的手下無一不例外的全部都愣住了。如果疑問可以具現化的話,他們現在的頭上一定都是頂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
[讓下屬信服更為重要的是氣場,若是自己都壓不住的話,更別提會讓別人打心底服從你了。]
我明白了,媽,你說的太有道理了(落淚)。
自從國崩二號問出那一句後,手下面面相覷,大廳之內鴉雀無聲。而高坐之上的少年則將手放在了扶手之上,藍紫色的瞳眸微眯,唇角壓下,面上的純良神情也徹底收了起來,整個大廳的氣溫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你們,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肢體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傳到了耳中,眨眼的時間所有的兵士都跪了下來匍匐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來。
這副場面也把國崩二號給嚇了一跳,還好他剛剛失控了一瞬間的表情管理並沒有被手下看到……不然真的威嚴掃地了。
雷電大人和哥哥都是很厲害的人啊……絕不能給他們丟臉。
“看你們剛剛那幅神情——定然是知道雷電大人的動向的吧。”國崩二號學著雷電影的動作,肘壓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起撐著額頭,“還是說,非要我動用一些手段你們才肯回答我的問題。”
“大、大人饒命!”然後依舊沒有人敢回答他的問題。
國崩二號:“……”所以這些人果然聽不懂他說話是不是?
怪不得大哥的性格那麼奇怪,整天面對著這一群聽不懂人話的手下,正常人也得給整的不正常了。國崩二號開始理解甚至同情起散兵來。
如果他的手下知道他是這麼想的肯定會氣的吐血。
要知道那位雷之國度的神明可是長官的禁忌……無論是誰提及那個名字下場可都不美妙。誰也不願意做這個出頭鳥。
不過今天還真是稀奇——散兵大人竟然稱呼那位為雷電“大人”,實在是太活久見了。難道是甚麼新奇的嘲諷手法?
總之在場沒有一個手下信他是認真誠懇且帶著崇敬的心思說出的那個稱呼。
“瞧瞧,我聽到了甚麼可笑的問題。”
大門被推開,揹著光走進來的是披著火紅披風的身材姣好的女子。
“斯卡拉姆齊,沒想到你竟會有一天稱呼那位為‘大人’,怎麼,莫不是你忘記她對你做過甚麼了?”羅莎琳嗤笑一聲,“你還是一成不變啊,看著手下驚恐卻無法逃脫的模樣就真讓你如此愉悅嗎?”
“斯卡拉姆齊?”聽到陌生稱呼的國崩二號下意識的反問,“你是在叫我?”
“莫不是祟神之力把你腦子也弄壞了。”羅莎琳唇角勾起,“架子擺的真是大呀,最終竟然還是我來尋的你。”
‘不喜歡。’
儘管對眼前的女人沒有好感,但為了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國崩二號還是忍著內心的不爽在同她對話。
這副身軀是哥哥的,自然不能給哥哥下了面子。所以國崩二號有意識的就拿著腔調。
“若是有事就直接來找我,不要同我說甚麼廢話,若是無話可說就請直接離開。”國崩二號道,“還是需要我親自送客不成?”
“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同你閒聊。”羅莎琳道。
看到羅莎琳沒有甚麼特殊的反應,國崩二號也就知道了自己沒有說錯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平時聽散兵陰陽多了,關鍵時刻他也能模仿出幾分神韻來。
“此番正是奪取神之心的恰當時機,稻妻因為眼狩令早已積攢民怨。當怨憎到達頂點,烈火終將焚至神明本身。”羅莎琳抬起手來,握掌成拳,眼中滿是志在必得,“至於神之心一事便交由我來處理,同時你原本的任務也有所改變:旅行者已然發現邪眼工廠,你只需在那裡守株待兔,然後——
抹殺旅行者。”
女人說的每句話他都能聽得懂,但在連在一起之時,他便有些不明白。
“神之心……抹殺……旅行者……”
他依稀記得“神之心”是雷電大人送予自己的禮物——即便他最後並沒有接受,如果是奪取神之心的話……哥哥似乎的確展露出過這種想法,他倒是也能理解,畢竟既然是和雷電大人沾邊的東西受到追捧也很是正常。但抹殺旅行者又是為了甚麼?
即便相處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旅行者是雷電大人朋友”這件事情已經根深蒂固的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是他必須要保護的存在。
怪不得旅行者和哥哥見面的時候哥哥會那麼生氣……原來是因為之前就有恩怨嗎?
只有恩怨也不行:無論在甚麼地方如果他敢眼睜睜的看著旅行者受傷的話,雷電大人一定會生氣的。而且……他也喜歡旅行者作為同伴。
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讓他特別在意。
“嗯?”
“你所說的焚噬‘神明’本身。”國崩二號的聲音冷了下來,“指的又是誰。”
“自然是稻妻的那位‘雷電將軍’,怎麼?你不是最為痛恨她了嗎?”羅莎琳的聲線中帶著笑意,只覺得對方只是單純的想到了那個人便已經在心中燃起怒火,“他國神明真是愚鈍不堪,不及女皇大人分毫……嘖,等到女皇大業將成,那種無能的執政……”
女子的聲音驀然停止,隨即右臂一揮,翩躚的袖口出現了無數紅蓮蛾,只是那些火蛾剎那間便被雷光吞噬。突如其來的襲擊實在是過□□速,無暇躲避只能勉強抵擋的她右臂頓時便是一陣劇痛傳來。
“這是一個警告。”少年道,“再敢意圖以凡人之軀妄論雷電大人,我便不會再手下留情。”
右臂已經疼的幾乎麻木無法動作,羅莎琳的左手緊抓著右臂,額角流下汗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對方出手,也是第一次聽到對方這樣冷的聲音。那對藍紫色的眸就像是在注視著將死之人一般,讓人無法懷疑他此時言語之中的真實性。
在場的都是散兵的手下,自然不會有人站在羅莎琳這邊。執行官之間的矛盾可不是他們有命可以參與的。只是在散兵甚至任性妄為到對其他執行官下手都沒有任何猶豫時,手下在內心又將對“散兵”的恐懼拉上了一個層次。
“你是想要叛變嗎?”羅莎琳隱忍著怒氣道,“怎麼?喪家之犬也想回去找主人了?你該不會以為只要搖尾乞憐便真的可以得到神明的同情吧。”
就算他不是散兵本人,國崩二號也感覺內心壓抑的不成樣子。就在其他的人以為他還要動手之時,國崩二號冷靜了下來。
他明白還需要靠這件事順藤摸瓜找到熟悉的人,所以他也清楚此時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剛剛也是他衝動了,但即便再給他一次選擇,他也同樣會給羅莎琳一個教訓。
因為物件是雷電大人。
“該說真不愧是神明的傀儡……但你也別忘了,斯卡拉姆齊。”羅莎琳的聲音低了幾分,“你的力量被那位親手封印,如果沒有愚人眾,沒有邪眼——你甚麼都不是。”
羅莎琳內心知道散兵不敢對她怎樣,所以即便實力不敵,她也是不客氣地還了口。
“僅憑我一人,你就那麼看好我能夠拿下旅行者?”國崩二號道。
羅莎琳瞳中倒映著散兵的身形:“你……”
“怎麼?”
“呵,無事。”羅莎琳臉上的憤怒徹底消失,反而是笑了聲,“邪眼工廠之內自然有祟神裝置,其中所儲存的祟神之力即便是那位旅行者也無法抵抗,若是自身實力不敵的話便將其引爆——明白了嗎?”
“那我豈不是同樣會出事?”
“你可是‘邪眼’的擁有者呢。”羅莎琳道,“那可是最為強大的保護傘。”
“嗯。”國崩二號應允,“甚麼時候出發?”
“明日啟程。”羅莎琳笑,“這隻手臂我還需要療養一番才是,可都是你的錯呢。”
“快看,這裡紫色的霧氣越來越重了!”
“說明離目標也更近了呢。”熒一邊安慰著派蒙,一邊手中握著劍,謹慎地觀察著周圍。
“旅行者,你們終於來了!”
“嗚哇——!”
突如其來的少年的聲音傳到了耳中,派蒙一個激靈立刻躲到了熒的身後。
“好熟悉的聲音……”
應該是在哪裡聽過。熒握緊了劍柄,提起了警惕,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透過霧氣,熒和派蒙隱約看到了那邊有人從高處躍了下來,隨著對方的接近,兩人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長相。
“嗚啊——你是、你是上次那個——”
“你們認識我?”
“怎麼可能不認……”
“那就好。”見到熟悉的兩人,國崩二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道,“這裡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我們先……”
“怎麼?現在想要走的話可是來不及了。”
“這個聲音……是「女士」!”
派蒙的聲音一出,熒便又想朝女士那個方向轉。
“喂旅行者!這個……大帽子!他也不是好人啊!”
國崩二號:“?”是在叫他嗎?
一旦轉過身去就會把後背留給“散兵”,情急之下熒一時有些為難。
‘可惡,我回去一定練雙劍,一手拿一個的那種。’就在熒暗自咬牙發誓,他的身前橫過來一條手臂。
“這不該是你的任務吧,羅莎琳。”國崩二號擋在了熒的身前,眸光微沉,“還是說女皇的命令比你的意願更為重要?”
“說的就像是你會好好完成任務一樣,聽著自己的口中吐出虛偽的話,不會覺得好笑嗎?”女士抬手指向旅行者,“你剛剛是想帶她離開這裡吧斯卡拉姆齊——果然,你已經背叛女皇大人了。”
“咦?背叛?!”派蒙捂嘴驚呼。
沒有想到事情會按照這個出其意料的方向進展下去,但一來一往下來,熒和派蒙也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定理。
“那個,大帽子。”派蒙依舊是躲在熒的身後發問,“你們……不是,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你們是雷電大人的朋友,無論如何我也會護好你們的。”
“嗯?想走嗎?”
羅莎琳抬起手來,手中出現了一隻如火般炙熱的紅蓮蛾。
經過了上次的交手之後羅莎琳應該清楚的知道,僅憑她的實力是不足以匹敵自己的。但她也的確只是一個人出現,這無異於飛蛾撲火,那麼……
國崩二號的瞳孔微縮,下一刻便握住了熒的手腕。
“快走!!”
“欸——??!”
身後傳來了爆炸的聲音,濃縮的祟神之力不斷的向外蔓延。可能是因為有著邪眼的存在,國崩二號並沒有感覺到甚麼不適,但為了防止熒受到傷害,他依舊是一步沒有緩下,拉著熒向外跑去。
終於達到了出口,國崩二號抬手降下落雷,落下的石塊封住了祟神的氣息。幾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個,可以松……”
話還沒有說完,少年就緊緊抱住了自己,使得熒沒反應過來險些大腦宕機。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們了。”國崩二號表示了一番自己的激動之後便鬆開了手,眼中滿滿的都是期待。
“欸?你找我們做甚麼?”
看到熒一臉懵的樣子,國崩二號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這種事情就不用開玩笑了吧。”他抓了抓頭髮,“我們前幾天才見過面的。”
“我沒有印象……但我猜,你是愚人眾的執行官?”
“?”國崩二號眨了眨眼,然後指向了自己,“散兵?”
“!你果然是……”
“對我就……”話還沒有說完,國崩二號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剛剛想說的明明就是“我不是,我是雷電國崩二號”,但為甚麼說出來的卻是截然相反的另外一句話?他有些不甘心,又再度嘗試了一次。
“我是雷電國崩。”
“……”
“請遺忘我剛剛說的那句話。”
可惡!那個“二號”怎麼就說不出來啊?
不過還好這個世界是有雷電大人在的,只要她見到自己,肯定甚麼都能明白。
……但問題就來了,他現在該怎麼找到她。
“帶我去找雷電大人。”國崩二號雙手按著熒的肩膀,語調急切,“我真的很急,看見我們的交情上你可以現在帶我去找她嗎?”
熒:“?”她怎麼不記得他們有甚麼交情。
“雷電大人……是指雷電將軍吧?”派蒙一拍手道,“唔……大帽子剛剛救了派蒙和旅行者,勉強把你歸為好人系列。但就算我們帶你去找雷電將軍,你總要說出原因吧?比如你們兩個有甚麼關係?”
‘明明他們現在和將軍的關係已經夠差了,就算這樣派蒙還在套人訊息,真是太屑了。’熒內心這樣想到。
“關、關係……?”
熒:“……不是你臉紅個甚麼?”
已經不只是臉紅了,國崩二號的耳根此時都泛紅,他偏過頭來,目光躲閃。
“其實……也沒甚麼關係……”
這兩個人肯定是在確定自己的身份吧……啊!他們這招真是太聰明瞭!
他們一定是發現了自己不是很像哥哥但又無法確定自己是國崩二號,所以才採取這種迂迴的方式來確定自己的身份——他剛剛怎麼沒想到呢?
國崩二號感到羞愧起來,並且決定坦誠相待。
看雷電大人和熒的互動也能看出來他們關係很好,像他和雷電大人的關係甚麼的……熒肯定知道的啦。
想到這兒,國崩二號深呼吸了一口,面上掛著恰如其分的微笑,道:
“她是我媽。”
一秒過去了。
又是一秒過去了。
又雙叒叕是一秒過去了。
空氣凝固住,少女和會飛的應急食品都已經快風乾成了石雕。只有國崩二號臉上掛著微笑,不解的歪了歪頭。
“草。”
最後旅行者憋出了一口優美的璃月話。
“你們現在可以確定我的身份了吧?”國崩二號些懷疑的看著兩人,“現在可以帶我去雷電大人那裡了嗎?”
“噗……”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笑聲,幾人被那聲音吸引朝一旁轉身看去。
“神子?!”
“嗨~小傢伙們。”八重神子臉上帶著笑意向幾人打了招呼,“看起來你們的狀態似乎不錯?”
“你無論怎麼看都無法看出來我精神狀態不錯吧??”熒指著國崩二號,神情依舊飄忽,“你既然笑了那就說明你也聽到了吧?他說的是真的??”
“嗯,嗯,誰說不是呢?”八重神子點頭。
“……不是,所以說他真的是雷電將軍的——”
“對嘛。”八重神子掩唇輕笑,絲毫沒有顧及到身旁已經石化了兩人,對尚且有些不明所以的國崩二號道,“我同將軍是很好的朋友喲,所以我可以帶你找到將軍,前提是:叫我一聲八重姐姐聽聽~”
“欸?”國崩二號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完全沒想到條件是那麼簡單,他眨了眨眼,“八重姐姐?”
“哎呀,真是可愛的小傢伙。”八重神子笑得更開心了,她牽起了國崩二號的手,“走,我帶你去找將軍。”
對於天守閣來說,八重神子只需要刷她那張臉就可以隨意進出。即便這次帶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年也並不妨礙她的出入自由。於是非常順利的,國崩二號站在了[雷電將軍]的身前。
國崩二號拽了拽偷笑的八重神子的袖子:“我不要見二姐,我要見雷電大人。”
“哎呀,你眼前的不就是雷電大人嗎?”
“……見、見媽媽。”
眼前的景色忽然變幻,再度浮現於眼前的便是那輪巨大的紅月。
“雷電大……”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孤懸於民之永恆若為錯誤之路的話,我應當將願望歸還於我的子民。”
“?”國崩二號,“那個,我其實……”
“壓制人的願望以阻止前行……或許我所追求的永恆才是須臾泡影,即便是人類之能也可輕易斬斷。”
“雷電大人那麼強大的人怎麼會做錯……”
“我會取消眼狩令——這是‘真’的願望,亦是我之所願。”雷電影背過身來,微微抬頭,“而我亦將用此身守護稻妻,直至‘永恆’。”
“?”雖然不知道雷電大人在說甚麼,但很帥就對了!
也就在這時,以前的場景再度發生轉變。
意識漸漸回籠,就在一些記憶逐漸湧入腦海之時。他聽到了周邊傳來的爭論的聲音。
“這個劇情實在是太不合理了,追求永恆的雷電將軍怎麼能那麼輕鬆的就思考出自己的錯誤了呢?”
“?所以你是在質疑我嗎艾莉絲,反正你原版必須要pass掉,那兩個傢伙都是高光就我一個……我才不要。”
“但那才叫還原真實呀。”
“根據真實內容改編才是合理的做法,你看人家輕是寫實的嗎?總之演繹也給你演繹了,結局敲板沒得商量。”
“不是……八重小姐,你幫我說說話。”
“哎呀,艾莉絲小姐說的也有些道理嘛。剛剛的演繹內容可以作為參考,但具體的情節還是更要戲劇化才行……放心放心,絕對不讓你丟人,我保證,好不好?”
國崩二號緩緩睜開了眼睛。
“欸?我怎麼在這裡……等等,我是幫雷電大人測試新劇情的。”
“崩二醒了?”本來還在一旁津津有味吃瓜的溫迪發現了這件事。
“醒了?”艾莉絲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坐起身來的國崩二號,“辛苦了,全息模式體驗如何?”
“全息……還不錯。”國崩二號晃了晃腦袋,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我都沒有發現那是虛擬的。”
“果然嘛,坎瑞亞的虛擬世界模擬技術應用在遊戲上才是真正的王道。”艾莉絲單手叉腰,“那很快《原神》的全息體驗服也可以上市了。”
記憶回籠,國崩二號總算是搞明白了發生了甚麼事。
這事還要從三位神明來到幾千年後的提瓦特世界做客開始說起。在這個世界上,以提瓦特的人物與故事為原型的大型rpg遊戲《原神》火爆全球,而對於在虛擬世界中玩過這款遊戲的三神,對此也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之前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還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其實也還好,唯一不太好的就是雷電影。
為了不讓自己受委屈,所以她愉快的決定命令艾莉絲換一個全新的劇情。但艾莉絲不願意,提出“劇情這個東西是很費腦子的”,除非雷電影自己編出來全新劇情。這個時候八重神子提出八重堂的編輯奉行“靈感來自於實踐。”正好《原神》的高自由度全息遊戲正準備上市,國崩二號看到雷電影為難,便主動提出以自己代替散兵的身份,重新模擬一遍劇情。以此來達到構建新劇情的效果。
為了確保效果。在他同意之後,艾莉絲在遊戲中設定使國崩二號暫時遺忘自己的真實目的,以全新的視角去發展真實的故事。
“你一定覺得最後的發展很奇怪吧小傢伙。”八重神子嘆了一口氣,攤手道,“畢竟有人沉不住氣,最後的那位雷電大人……”
雷電影偏過頭去,目光微移,“反正不可能是我就對了。”
溫迪:“噗。”
“……你笑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