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東英雄”被逮捕之後,世界發生了一次極大的轟動。
那位來自日本的世界級英雄所作出的偉大事蹟,在世界範圍內都拍成了無數的電影或者編撰成書籍。作為「神刀·雨御前」的擁有者,那個擁有著無人可以比擬的強大力量的他在世界範圍內都是極有威信的人物,誰也沒有想到傳說中的英雄竟然是天人五衰之中的「神威」。
一場本該轟烈的陰謀就如同打了啞炮一樣戛然而止,除卻知道原劇情的人應當都很難想象得到自己究竟躲過了甚麼。
當身為源頭的火星都被掐滅之時,當力量懸殊過大之時,一切的陰謀陽謀都失去了它原本存在的意義。時間已經回到了正軌,偽裝的祥和景象之下,硝煙不再瀰漫。
在審判的過程中,神威的手腕上是一款從未見過的漆黑手鐲,也正是因為那個手鐲的存在,他的異能被完全阻斷,無法使用。
那是異能特務科那邊最新推出的針對異能者進行限制異能使用的裝置。田口正坐在聽眾席旁,緊張地注視著福地櫻痴的一舉一動。而在他身旁的便是鍾離。
“辛苦您了。”田口正低下頭來,不好意思道,“都是因為我無法確定那個裝置對於這樣強大的異能者來說是否有效……真是麻煩你來一趟了。”
最初他同雷電大人商議之後決定研發的是異能的監測裝置,一旦超出所規定的使用量便會向特殊軍警方進行通報,以此來遏制異能的過度使用。但後來在雷電大人的幫助和支援下,他們同時研究出了另外一款阻絕異能使用的裝置,以此來對付窮兇極惡的異能犯罪者——而這款裝置今天正是第一次正式投入試驗,何況對方還是那位有著“活著的傳說”之稱的強者。
好在鍾離先生也來了。
在正式開庭之後,一切都按照原計劃進行,沒有出一絲一毫的紕漏。
“我為焚盡世間一切罪惡而生,最終落敗也只是罪惡之火太盛而已。”
福地櫻痴的聲音爽朗,絲毫沒有為自己如今的處境感到恐懼或者慌張。
“我也沒有甚麼好辯解的,如果真要我說,那便是神明站在了錯誤的方向。”
順著福地櫻痴的目光,眾人看了過去。田口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視線有些慌張,他左右看了看,最終確定福地櫻痴是在望著鍾離。
“不過,我坦然承認一點。”福地櫻痴唇角勾起,道,“我輸了——以人類之軀妄圖抵抗神明之能,簡直異想天開。”
“怎麼會呢?”開口的是田口正,他已經無暇去想對方究竟是在與誰說話。一向懦弱的他此時此刻握緊了拳頭,咬著牙道,“即便只靠人類之能,罪惡也會被徹底焚盡。妄圖貶低人類將個人之能抬至神位,明明才是對人類最大的不尊重。”
鍾離輕笑,他看向了前不久還在因為麻煩的自己向自己致以歉意的青年。
‘這就是人類啊。’
天上不知何時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鍾離同田口正道別之後便去了約定的地方。
“您認為書是罪惡的嗎?”
聽到種田長官的詢問,鍾離抬起手來,指間觸碰著書頁。
“罪惡由人來界定,但歷史應當由人類書寫,而非個人。”鍾離道,“在這個世界,存在並不意味著合理。”
“當初雷電大人提出要將書交給您之時,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理想的結果。”種田長官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他道,“雷電大人和您……以及那位詩人朋友,並不是普通人吧。”
鍾離看向了他,但種田長官之後沒有再說甚麼。
“麻煩你了。”種田長官向後退了一步。
“你們終會走向理想的結局,即使道路會更加曲折。”鍾離道,“並不是我們選擇了你們——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種田長官內心隱約有了猜測,但在親眼看到指尖與書頁的觸碰之處出現金色的符文之時,他的心臟還是不由得微顫。
[古老的傳說之中,有一頁曾是這樣描繪。]
[岩土的權能為巖之神明所掌控。神的意志與岩石和土地相連,堅守契約的人將獲得岩石與土地的認可,繼而被授予名為“巖之印”的勳章,而那位遙遠的神明也有一個遙遠的尊稱——]
[巖王帝君]
傳說巖之印是一種以圓形為底,兩個方形迴環共同組成的印記,現有的一些稀有而遙遠的東方古物上仍存在有這種印記。
這些文物都有一個奇怪的特點,無論人們如何細心保護,應用何種先進的技術,文物上“巖之印”的標記都在以相同的速度淡化直至消失,這是很難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有人試圖以此為證據證明巖王帝君的存在,但更多的人只將之看作古人想象天圓地方的一種標記或圖騰。
而不遠處的「書」上所浮現的,正是「巖之印」的形狀。
“所以就是這麼一回事嘛。”
金髮少女在講述完自己的經歷之後,慢慢悠悠的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一面抬起一隻眼睛悄咪咪的觀察著雷電影的表情。
“真是一個新奇的體驗呢!”溫迪捧場的鼓了鼓掌,“對於我來說肯定是不介意啦,阿影你多大的人了,也不至於和一個小姑娘鬧彆扭吧?”
雷電影本來平靜下來之後氣消的就差不多了,結果被溫迪這麼一鞭屍,一口氣又沒嚥下去。她指著熒質問:“小姑娘?”
“幾千歲的小姑娘也是小姑娘嘛。”溫迪打哈哈,他拍了拍雷電影的肩,“你也是小姑娘,好吧?”
熒無辜的眨了眨眼,然後非常乖巧的點了點頭。
這種知錯就改的樣子讓上輩子當了十幾年弟弟的雷電影一口氣不知道是該出來還是嚥下去。
“你看人家老爺子就不在意這些。”溫迪攤手,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道,“巖王帝君的□□可多了,甚至作為女子在人間遊歷的樣子都被人記錄下來過。”
“真的?”雷電影皺眉質疑。
“真!這可比黃金還真。”熒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突破口,舉手搶答。可惜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雷電影一口塞了回去。
“大人講話未成年別插嘴。”
熒:“……”寄,玩火自焚。
就在這時傳來了敲門聲,雷電影應了一聲之後,門便被打了開來。
“鍾離!”
第一眼便看到了向自己招手的熒,鍾離點頭應了一聲。
“旅者。”鍾離道,“好久不見。”
“嗚嗚嗚好久不見!”
熒非常熱情地和鍾離擁抱了一下以表達自己的想念,而後就發現了對方身上有些潮溼。
“啊,外面下雨了。”
“嗯。”鍾離道,“在外面待得久,溼氣難免重些。不過,我私以為你們會選擇在特務科見面。”
“原計劃的確如此,至於為甚麼泡湯可就要問問旅行者了。”雷電影環抱著,紫眸瞄著熒。
熒微微昂頭抓著頭髮,掩飾尷尬的笑了兩聲:“不小心把影家的某位受氣包惹毛了,我看了下他的狀態,為了防止他血壓升高,秉著為他生命安全著想的想法,又加上快到晚上了大家肯定也都餓了,我就毅然決然的決定出來吃一頓,大家聚個餐,是個好主意吧?”
“的確不錯,但餐館裡做的餐屬於我們。”雷電影抬了抬下巴,“你的餐是眼前的那個。”
看著那盤精緻且熟悉的小炒肉,一些死亡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自己。鍾離默默的抬杯喝了口清水。
“我不餓,我喝果汁就夠啦。”熒‘哈哈’的乾笑了兩聲然後擺了擺手,“太客氣了影~”
在鍾離過來之前,絕大部分的資訊已經透過聊天群轉述給了鍾離,這也使得他很快適應了現在的情況。
“對了鍾離,咱們之前不還好奇手機是怎麼一回事嗎?”趁那邊兩人還在掰頭的時候,溫迪拿出手機在鍾離眼前晃了晃,“我們的手機是阿貝多做的,真是貼心,對吧?”
“嗯。”鍾離點頭,“很奇妙的想法。”
“是吧是吧!”熒不知甚麼時候探出了個頭來,“這可是我冥思苦想給你們設計出來的聯絡方式~”
這個時候的熒周身都被幻視出星星一樣的光點,忽閃忽閃的,一副期待被誇獎的樣子。
“麻煩你們了。”
在鍾離的溫熱手掌附上頭頂之時,熒就感覺自己被幸福感包圍了。
“製作這些一定很不容易吧?從世界各地收集靈體甚麼的……真是很難想象呢。”溫迪輕笑,“多謝你了旅行者~”
“嗯。”雷電影認真地點了點頭,“能夠持之以恆千年,實屬不易。”
“很榮幸與你為友,旅行者。”鍾離道。
“我才是呢……”熒的聲音有些哽咽,看到三位曾經的夥伴再度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她還是沒忍住眼睛模糊。她彎了彎水眸,張開手臂,“總之——我們終於又重逢啦!”
“你不會是想讓我抱你吧?”雷電影環抱道,“如果是的話就現在走過來,我勉為其難給你一個擁抱。”
熒:“嘖。”
雷電影:“?”她是不是聽到了甚麼奇怪的聲音?
“哦對!咱們正事總不能忘了。”熒晃了晃腦袋,雙手拍向桌子站了起來,“這裡融合的世界之中只有一個世界屬於幾千年後提瓦特的平行世界,按照道理來說魔神殘渣不至於釀成禍端才對。”
本來她阻止魈過來的原因有兩點:一是他的實力或許並不足以在短時間內清除完世間的所有魔神殘渣,二則是業障對於夜叉而言是禍非福,作為自己的同伴,熒並不想讓他有額外的危險。
於是她也就很愉快的自己上陣,但來到了這裡見到雷電影的第一時間她就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這裡可是有三神在啊,這種哈人的事情怎麼可以讓未成年的柔弱旅行者來做呢?
於是她便坦然地暗搓搓將這件事情推給三神,此外她還包含著一點公心在:如果可以利用這一件事來確定三位神明靈魂與身體的融合度,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鍾離想到了霍華德——他在這個世界裡也確乎屬於異能者。
“前不久我遇見了被魔神殘渣影響的咒靈。”鍾離回憶道,“單是夢之魔神的殘餘能量不足以使其變得如此強悍,同時我也從中感受到了其他魔神能量的存在。”
“「聚合」?”熒眼中浮現出了些許擔憂。
“嗯。”鍾離應道,“在神明加入祓除咒靈之後,這個世界原本已經達到了相應的平衡。若是放縱業障施加影響的話,恐怕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不可挽回的災禍。”
在場的人都是明白這一點的,但對於如何祓除則成了最為艱難的問題。
“天理戰爭之後你們的靈體已然破碎不堪,收集過程之中難免不摻雜魔神殘穢。”熒垂眸,“而這個世界並沒有專門應付殘穢的人,再加上寄生之物從刀劍或人類變為了兇惡百倍不止的咒靈……這可算得上是大災難了。”
“魔神的力量和意志都非尋常魔物可比,因此死亡之時殘餘之能幾乎無法根除,只得選擇封印。”溫迪有些惆悵,“但最大的問題就是很難把他們聚起來吧?分散的處理也不是不行,但是誰又知道下一次他們會在哪裡做亂呢?”
“即便是魔神殘渣,想要安然無恙的在另外一個世界寄居也同樣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鍾離分析道,“魔神殘渣不外於純粹地脈之力……旅行者,你過往是將我們於何處降臨?”
起先幾人還沒理解,但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鍾離的意思。
地脈的淤積點除去「記錄」之外,同樣還有著「連線」和「儲存」的功能。而連同著他們一併被投放到這個世界的魔神殘渣自然也有其儲存之點。
“魔神溢位能量沿著地脈蔓延,而在起初為了使□□順利塑形,靈體和魔神能量都位處最盛之時,自然會產生淤積。”鍾離道,“而絕大多數的魔神能量都是從其中溢位隨著地脈延伸,直至尋找到合適的宿體。”
“如果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我們只用找到那個淤積點然後將其封印就行了?”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只要將那裡的危機暫先解除,已經延伸出去的魔神之力就變得可控起來了——畢竟數量固定了嘛。”
“嗯,隨後你帶我前往那裡便可。”鍾離看向熒,“對於地脈與封印一事我或許更為擅長,不過此事尚且需要影的協助。”
“嗯?”
“魔神殘渣寄居於貫穿大陸的地脈之下,即便是岩石也無法阻絕其流通。若想將其封印,須將魔神之力從地脈中剝離而出,而後在封印於物,方可達到妥善之處。”鍾離解釋後又問雷電影道,“不知你可記得那位術士?”
“哦?怎麼突然想起他來了?”雷電影按了按眉心,“自從上次他換了一副皮囊帶著魔物襲擊異能特務科分部之後我便去找了一趟天照。”
“她怎麼說?”
“術士是神明的敵人,但天照佔卜出她需要夜鬥來斬殺多餘的神明。”雷電影道,“夜鬥依靠那個術士的願望而生,一旦術士死亡夜鬥也活不長。這也是天照之前拿那傢伙沒辦法的原因。”
“然後呢?”溫迪好奇道。
“然後我又揍她一頓,讓她好好用腦子來思考問題。”和語言之中的簡單暴力不同,雷電影語氣平靜,“怎麼說夜鬥也給我打了幾次工了總不能讓他因為這件事死,於是我令我的手下去告知那些被夜鬥幫過的人們“是誰在幫助他們”。同時也為他建起神社。神明獲得信仰需要一段時間,為了防止意外,在人類記住夜鬥之前,天照命令神明監視術士。”
“黃泉之語現在是由誰來掌管?”鍾離問道。
“已經還給惠比壽了。”雷電影頗有些無奈,“那傢伙還磨拳擦掌著呢,不過我跟他說了:如果再敢把黃泉之語弄丟的話我饒不了他。”
“我正有此意。”鍾離道,“惠比壽需要再令「黃泉之語」失竊一番。”
雷電影:“?”
“你原來是這樣打算的呀。”溫迪點了點頭,“嗯……不錯。一旦給予瀕死的困獸最後的希望,他所做的孤注一擲的決定可是會讓人難以想象呢。”
“??”雷電影,“不是,你們在打甚麼謎語?”
鍾離道:“我本想由我自身進行,但若是由我親自調動妖魔,魔神殘渣必然不敢聚集。此事唯有交給人類。”
“按照道理來說夏油傑同樣可以,但魔神殘渣的力量必然會反噬其本身——這可不是人類能承受住的了。那就愉快的將這件事情交給那位術士來吧。還有,”溫迪看向鍾離,眼角微彎,“你同樣也是想給那個人類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吧?”
鍾離沒有否認。
看著仍舊雲裡霧裡的雷電影,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又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一副“我都懂了你怎麼還不懂”的嘆惋。
雷電影:“……”
“須臾——”
“喂這裡可還是酒店啊啊啊——!!”
為甚麼呢?
就連那種程度的妖怪……他盡力尋找的最為強大的妖怪……都無法做到弒神嗎……?
「那不是咒術師會擁有的力量。」
最初遇到那隻特殊的妖怪之時,他與那個有靈智的妖魔達成了協議。
雖然那妖怪是他從未見過的強大,但還在擁有著黃泉之語的他依舊可以操控。後來他明瞭了是怎麼回事:
他所控制的是咒靈,而非附在咒靈之上的、另外一種存在。
他不知道那個存在是甚麼,但是自從控制過那個咒靈之後,他的手背上便出現了一道痕跡。並且從那件事之後,他的腦中便不可控制地莫名冒出聲音。
夢之魔神死前的尖銳的嚎叫在腦中一次又一次地回放,兩人的對話不停地在響起,但所有的都如同濃霧一般模糊不清,無法窺其真容。
只有那幾個字,無論何時他都聽的無比清晰。
[摩拉……克斯……]
那是誰?
他知道熟悉感從何而來——當前世界的通用貨幣正是“摩拉”。
[古時有神以自身血肉鑄幣,冠以神之名諱,以此為眾生之契約擔保,啟商業以開繁榮。]
這是一個古老而流傳極遠的傳說。
一般而言,傳說只限於一個區域或者一個族群,但由於摩拉是全世界通用的貨幣,各國都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有些人將之看作無數荒誕的傳說之一,也有人因為摩拉的特殊性而對此半信半疑,甚至用一生考古求證而未得其果,還有一些人如同信仰一般堅定的相信摩拉之神的存在。
這些人多在於東方。
啊……
如果是那位的話,那他還真沒有多少勝算呢。
當時發現咒靈不敵鍾離之後便趁著咒靈吸引了鍾離的注意力,自己匆忙離開,後來發現自己身上的黃泉之語失蹤,也就知道了自己暴露了。
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但術士對於“天照不會殺自己”這件事是有自信的。直到他再一度感到了神明的注視。
‘在我最苦難之時,天眼睜睜的看著我深陷於泥沼之中無法逃脫,卻從未想過拉我一把。’
神明啊,就是這樣荒唐且可笑的存在呢。所以——
‘你究竟在看甚麼?’
沒有人會回答他,他只知道自己最近的行為和舉止愈發地暴躁了。
‘沒有時間了。’
腦中的聲音越來越雜亂,他逐漸看不清前方的路。甚至有時會突然失去掉一段意識,再度甦醒的時候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曾知曉。
‘天依舊看著他的笑話。’
啊……噁心啊,真是噁心啊……
一想到自己的悲慘都在被天所注視著,他就無法忍耐地狂躁和壓抑。
[去找……最……的地方……]
[摩拉克斯……我要……讓他……付出……]
真是可笑啊,惠比壽那樣的福神竟然再一次的被自己得手。神明的愚笨真是令人笑掉大牙。術士看著手中的黃泉之語,殊不知自己腦中已然是混沌一片,早已不知不覺地走上了專門為他鋪設的道路。
‘沒有時間了……’
‘只要沒有人類,這些噁心至極的神明就都會死去吧?’
在莫名的吸引之中,在從未停止的喧譁之中。他終於來到了那個地方。
腦海之中的喧囂停止,他放下了捂著自己耳朵的雙手,拿出了黃泉之語。
[這裡擁有著你所見過的那些存在。]
“只要將你們召喚出來……就可以幫我實現願望嗎?”
[你的願望是甚麼?]
“只要此間沒有人類,神明就不會再有信仰了。”
[好。]
在黃泉之語的吸引下,無數的咒靈和妖魔在月光下朝這邊趕來。除卻咒靈的聲音之外,周圍靜悄悄的。明明周邊都是住宅,卻顯得毫無人氣。
第一隻妖魔剛來到便開始痛苦的嚎叫起來,但由於黃泉之語的絕對控制,其他的妖魔依舊是前仆後繼地趕來。
腦海中的喧鬧早就將神經麻痺,術士的瞳孔渙散、雙目無神,只是握著毛筆不停的在空中書寫著賜予鬼怪的名諱。紅色的裂紋從虎口開始出現,而他就像渾然不知道疼痛一樣,沒有疲倦的繼續召集著咒靈。
魔神殘餘的能量與妖魔之力不斷融合,由於力量之上的絕對懸殊,妖魔根本無力抵抗。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腦海之中的喧囂停止,他聽到了長長的耳鳴聲。隨後耳朵一陣刺痛,他感到有甚麼東西從耳中流了出來,他就甚麼也聽不見了。
[睡吧。]
[我會實現你的願望,連帶著我自己的那份。]
術士感到自己的四肢失去了力量,身體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又是一陣劇痛傳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但那雙眼睛依舊睜著,帶著笑意。
他用盡全身的氣力抬起了一隻手臂,手掌緩緩抓握,著迷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世界上所有的人類,同樣也包括他自己啊。’
他的耳中甚麼也無法聽到,但他隱隱看到有人在他視野所及之處向前走去,步伐穩重,如同磐石一般。
他無法窺得那人的長相,只能看到他頭頂的白色兜帽,尾稍的發、以及蜿蜒於那有力的臂膀之上的金色紋路。
[摩拉……克斯……]
儘管耳朵已然甚麼都聽不見,但在眼睜睜的看著如墨般的黑夜被陽光一樣的光輝照耀,幾乎亮如白晝之時。他的腦中再度浮現了那個他聽得清晰無比的名諱。
真是不甘心啊……
此篇故事落下了帷幕,未來的畫卷正徐徐展開。
“被神明所偏愛的人類時代,機遇終將被人類所握才是,對吧阿影?”
“嘖,說不過你。”
“你做的很出彩。”
“嗯……嗯?”
“鍾離先生在誇你呢!”
“我知道……不是,我是說我很出彩這件事——本身就是這樣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