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
電話聲音響起, 夜鬥從運動服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您好,這裡是夜鬥。”
“你好。”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女人的聲音, “我想委託你做件事。”
聽完對方交代給他的內容後, 夜鬥有些意外。
“還真是有緣分……行,包在我身上。”
掛掉電話後, 夜鬥對那邊和坐在那邊和谷崎直美玩的天內理子招了招手:“走了凜音, 咱有新活啦。”
“欸?好,這就來!” 天內理子正準備起身, 想到甚麼,又看向身邊的谷崎直美,“那我們走了?”
“小凜音, 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把你們當犯人看待了吧?”谷崎直美捧著天內理子的臉, 帶著笑道, “且不說之前就有溫迪和敦他們給你們做擔保。我與你雖然也只相處了不到一天, 但我已經很清楚你是甚麼樣的人了。總之, 以後就是朋友了。”
聽到眼前披散著長髮的少女如此誠懇的說出這番話來,天內理子也回以對方一個笑:“嗯。”
“對了凜音。”谷崎直美理了理天內理子有些皺的領子,“你是在那所學校上的學?”
“上……學?”
“對。”谷崎直美道, “你身上穿的這身校服款式我好像沒在橫濱見過呢, 你看起來要比我小, 是在讀國中嗎?”
天內理子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看了眼谷崎直美的打扮, 發現嗨真有些像。
“嗯……我應該是在讀國中, 具體在哪……”
“走了凜音~”
正感到有些迷茫的時候, 肩膀被冷不丁的被兩隻手按住。
“再見啦。”
夜鬥把這句話說完後, 兩人齊齊消失在了原地。
*
條野採菊對自己最新接收到的那個指示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自從自己被迫跳槽成為雷電影的手下後, 雷電影每次佈置任務都好像看不出來他對國崩二號的抗拒似的,偏偏就讓他們兩個搭檔。他知曉雷電影擔心的點——繼續讓他和末廣鐵腸合作難保不會有反水的可能。但他除卻最開始有些牴觸,後面也都認真執行任務沒有出過甚麼紕漏,雷電影不可能看不出來他的態度。
於是這次又被雷電影派遣了和國崩二號的行動,並讓他獨自到雷電影的辦公室接受詳細指令的時候,條野採菊準備據理力爭一下,爭取換回自己原本的那位雖然不聰明品味也很差勁但總之比國崩二號順眼的末廣鐵腸做搭檔。
而後雷電影一句話把他準備好的所有臺詞都給壓了回去。
“仔細觀察二號有沒有異常,任務結束後如實對我敘述。”
回想起上次的“國崩二號”與他的對話,他大概明白了雷電影為甚麼會下達這個命令。
“這次的任務是調查咒靈相關,如若國崩二號先生真的有甚麼問題,我可就很危險了。”條野採菊道,“我在您這裡尚且還是個有用的棋子,若是出了事未免也太可惜了。”
“放心。”雷電影道,“我叫了人暗中看著,你不會有事。”
早上同溫迪還有鍾離聊過以後,她就開始著手今日的試探。條野採菊說的這種可能是她所預料的最壞的可能,但也不得不防備。但能夠祓除咒靈的整個橫濱也就幾個,能讓她足夠信任的更是隻有她自己與她的好友,在她問溫迪“夏油傑是否可以勝任這個工作”的時候,溫迪給了她一個好主意。
於是她用五日元成功委託了那位名叫“夜鬥”的、她從未聽說過的日本神明。
雷電影繼續交代道:“還有……”
*
任務地點依舊是極易滋生咒靈的校園。這次的咒靈暫時並沒有對人類產生威脅,除卻可能存在的二級咒靈外,還有數量極多。群聚性的弱小咒靈。後者不易對人的□□產生危害,但是會助長負面情緒的產生,算是不小的隱患。還好有校園裡面有咒物鎮壓著。
雷電影白天發現校園裡的鎮物鬆動了,但暫時還不會造成危害。考慮到學生還要上學以及儘量避免造成學生的恐慌。於是執行任務的時間被安排在了晚上。
到了晚上,為了試探並解決掉這個隱患,雷電影將那個鬆動的鎮物且先毀掉,預計咒靈祓除之後再重新佈置。條野採菊依舊是以“協商校方”作為藉口同散兵執行任務。
政府的名頭很好使,校內的工作人員很快就撤了出去。為了不讓普通人察覺到咒靈的存在,祓除咒靈之前應當是要落帳的。只是知道也沒用,二人都沒有足夠的咒力。
“最好還是引到室內處理。”
條野採菊手指搭上耳朵,他聽見周圍仍舊有沒走完的人,似乎是想湊熱鬧編撰些新聞甚麼的。
國崩二號抬頭看了眼在自己面前東西亂飛的那隻蠅頭,手心中雷光隱隱躍動。蠅頭察覺到了危險,立刻朝一個方向急速飛了過去。散兵抬腳就追了過去,條野採菊自然也是緊跟其後。
蠅頭一路飛奔到教學樓內部,逐漸密度變得大了起來。散兵便放緩了腳步,用正常的速度走著。
“是到了嗎?”
散兵瞥了一眼條野採菊肩膀上爬上的那隻撲稜著翅膀的蠅頭:“分的比較散,哪裡都有。”
“在這裡動手不是個好的決策。”條野採菊伸手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肩膀,“你要是在這裡出手的話,可能會影響到學生明天上課。如果真要動手的話……”條野採菊按著護欄,“體育館之類的或許可以,雖然會有監控,但只要和校方那邊協商好就行了。”
“嗯。”
“現在需要甚麼東西把他們給引過去……”
目不轉睛地看著數只蠅頭攀爬上了條野採菊的背部,肩膀,小腿,散兵冷不丁道:“如果你死了,雷電大人會難過嗎?”
“會的,她能用的人不多,我算是比較好使的。”條野採菊笑,“你剛剛說咒靈分散——我身上沒有甚麼髒東西吧?”
散兵搖頭。
“當下不應當是要先完成雷電大人的任務嗎?你突然問這個問題做甚麼。”自從散兵莫名其妙的問了那一句話後,條野採菊身上的不適感就愈發的強了。
作為感官極為敏銳之人,條野採菊並不認為這是個錯覺。只是雷電影所說的那位幫手尚未出現,說明他暫時沒有危險。於是繼續面不改色地繼續試探。
散兵趴在三樓的護欄上,清冷的月光下,纖長的睫毛如同覆了層雪一樣。
少年道:“想送雷電大人份禮物而已。”
“你最好考慮清楚她會不會喜歡。”條野採菊手也按在了護欄上,語調輕鬆自然,“你可是他最信任的人,若是送了甚麼不好的禮物……怕是會適得其反。”
散兵沒有回答,他餘光看到了從樓梯間走出來的那隻渾身長滿眼睛與膿包的咒靈,便合上了眸子,將臉埋在搭在護欄上的交疊的雙臂之間。
“你與校方交涉完就可以走了,畢竟面對咒靈的你一無是處。”由於臉埋在雙臂間,少年傳出的聲音也有些沉悶模糊,“跟過來只能拖我後腿罷了。”
“憑藉您的實力,拖我一個也是輕而易舉。”條野採菊道。
“有些累。”散兵道。
“總要先把爛攤子解決掉才行。”條野採菊道。
條野採菊本能地朝左側偏頭,那裡甚麼都沒有,但他總有一種感覺——
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朝他走過來。
“您確定沒有咒靈嗎。”
在聽到那聲質疑的時候,散兵依舊沒有睜眼。
“如果你信任我的話。”他道。
對方沒有再看著自己,條野採菊就沒有再繼續偽裝,面色冷了下來:“我會死嗎?”
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
條野採菊聽到自己的心跳愈發的快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離開,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想到別在軍服裡的那支依舊開啟著的錄音筆,他甚至有些興奮起來。
“我不會死。”條野採菊自己回答了他剛剛的那個問題,“很抱歉,你的禮物恐怕是送不成了。”
與此同時,一陣刀光閃過。紅白鎖鏈破碎,咒靈在哀嚎之後便徹底湮滅。
剛剛斬殺咒靈的那把打刀化為了穿著校服的少女,條野採菊感受到身體上傳來的輕鬆之感後,轉過身來。
“多謝……是你?”
發現竟然是昨晚才見過的“熟人”,條野採菊略感到詫異。
“我也沒想到竟然是你。”夜鬥聲音有些不爽。
“既然雷電大人都如此信任你的話,那昨晚的事自然就是誤會了。”條野採菊笑道,“不過現在,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
少年不知甚麼時候站起了身來,那雙藍紫色的眸子如同望不見底的深淵一般,覆蓋著過往從未出現在這雙眼睛中的冷意。
“你不是國崩二號先生。”條野採菊聲音也沉了下去,“你是誰。”
下一秒,散兵別在身旁的軍刀出鞘,如雷光一般迅敏地朝條野採菊劈了過去。條野採菊絲毫未動,在刀即將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發動了異能。全身被分子化後刀劍便絲毫無法對他造成影響,很快在另一個地方再度凝成了人的形態。散兵眸光一凜,準備用雷電的力量時,大腦傳來一陣刺痛,讓他的動作滯住了。
“唰——”
條野採菊也沒想到自己能那麼順利的傷到少年,怔了一瞬。
他剛剛察覺到了少年要使用“異能”,果斷就準備先發制人地回擊,打斷他“異能”的施展。結果不知少年為甚麼突然停了動作,竟然連區區格擋都沒做出來。
少年的眸子睜大,盯著那柄刺入胸膛刀劍時,面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條野採菊把刀抽了出來,只見少年失力的跪了下去,手捂著汩汩流血的胸口。
“條……野……?”
聲音因疼痛而發抖,那雙看著他們的紫色眸中盡是迷茫。
“為……甚麼……”
在用盡最後氣力問出那句話後,少年就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