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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2023-01-13 作者:箏曲布穀

 視線由模糊轉至清晰, 國崩二號眼前一片昏暗。

 這是哪?

 國崩二號回憶了一下,如果沒有記錯,他應該是該和條野採菊在學校的體育館裡面執行雷電大人交給他的任務才對。當時在場的人除卻他以外, 應當還有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人和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國崩二號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他認為的理應看到的那些人。

 事已至此, 國崩二號準備先探索一下這個地方。於是他邁入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房間。

 “欸?!”

 國崩二號受到了驚嚇,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扒拉著門框朝裡面看去。

 那張塌上躺著的那位……除卻那一頭及腰的長髮外,長得好像他。

 國崩二號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躺在塌上的少年身邊。儘管早就有所預料, 但看到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後,心情還是很複雜。

 “你是誰?”

 對方看起來睡的很死, 根本沒有給他回應……不,或許是有回應的。

 他眼睜睜的看著少年的眼角落了一滴淚,滑落到了耳邊。

 在國崩二號的認識中, 如果別人哭了的話,他是應當做些甚麼的。正當他手忙腳亂地準備幫沉睡中的少年拭去眼淚的時候,他聽到門外有機關的聲音響起, 略一思索, 便躲進了堆放著雜物和屏風的拐角處。

 屏風是紙做的, 國崩二號撕出一個小洞來, 透過那個洞來窺探著外面的情況。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國崩二號聽到腳步聲約莫在門的位置停了一會, 繼而又走了進來。國崩二號看到了那名穿著極為陌生的打扮,站在了塌前。

 “你……是誰?”

 國崩二號捂住了嘴, 瞳孔微顫。

 那是和他完全一樣的聲音。

 武士聽到這話立馬抽出了刀, 往後退了兩步, 警惕地看著手撐著塌已然起身的少年。

 “在下無意冒犯, 只是聽聞此地有一處秘境,或可尋些財物補足生活罷了。”

 “……”

 少年言不發,抬頭靜靜地看向武士。

 良久,武士才又道:“閣下是?”

 少年依舊不語。

 “我於此地並未尋見甚麼,也並未拿走甚麼。”武士道,“我這便離去,還請您不要怪罪。”

 武士收刀入鞘,轉身正欲離開之時,少年拽住了他的衣角,在武士偏頭看向他的時候,少年從腰間取下了一枚金色的羽飾,放在了武士的手中,並將他的手掌握實。

 武士聲音詫異:“您是要將它給我嗎?”

 少年點頭。

 “多謝!”

 武士對少年行禮以表謝意,因心中對此地詭異之處仍有疑懼,他並未仔細檢查這枚羽飾。正欲轉身離開,那隻抓著自己衣角的手又緊了很多。

 武士低頭,看到那抓著他衣角的指尖因為過於用力而至泛白。

 “你是……”武士不解。

 少年赤腳站在了地上,仍舊抿著唇沒有說話,藍色的眸中是迷茫。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這樣的少年,武士心中莫名覺得,眼前的這位貌美的不似人類的少年如同白紙一樣無暇,舉止怪異,性情怪異,用「傾奇者」一般。

 “你是要跟著我?”

 少年垂眸。

 武士欲言又止,過了幾秒,他拿出了那枚羽飾:“抱歉……我不過是一屆浮浪刀徒罷了,只能將它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枚羽飾,怔愣住了。

 “這是……將軍大人的信物?”

 武士將羽飾還給了少年,並向他深深行了一禮。

 “我會帶您離開。”他道,“至於之後您願去何處,全依您的心意。”

 等他們走了後,國崩二號從屏風後出來,頓了一下,便很快的跟了上去。

 之後,武士將少年帶回了家,或許也不能稱之為家。無謂物質之後便也以天為鋪以地為床。月明星稀,篝火旁,武士喝酒,少年起舞,好不快意。

 “你叫甚麼名字?”武士問。

 少年搖頭。

 “沒有的話……以後叫你‘寂’如何?”

 “好。”

 時間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國崩二號逐漸發現這裡的人是看不見他的。他開始懷疑這裡是不是夢境,但若說夢境的話,這裡未免又太過真實。驀然,他想起來了他來這裡之前的場景。

 “如果我還不回去……”面對那個不知實力如何的、甚至可能是詛咒師的運動服男人還有藏在暗處的未知咒靈,條野採菊會很危險的。

 國崩二號愈發焦急了。但焦急並無用處,沒有人可以教他如何離開這裡。他只能繼續看著日月一輪又一輪的交替、

 漸漸的,白紙一樣的少年遇到了越來越多的人。幸福的,不幸的;熱情的,冷漠的;笑的,哭的……世界的色彩變得越來越多,再後來,他遇到了一位年輕的副官,那位副官與他相處的很好。然而少年被目付抓捕,副官不忍懵懂無知的少年就此殞命,偷偷放走了他。少年走了,副官替他而死。

 祟神之疫爆發,希望破滅後,少年轉身離開。

 再後來,浮浪人將長髮隨意地斬斷,戴上了那頂繪製著邪佞隈取的帽飾,換上了同歌舞伎相似的服飾,繼續向著遠方流浪。直到他遇到了一位外國來的人,邀請他加入「愚人眾」。

 “你的名字是?”

 “國崩。”浮浪人回答道。

 國崩二號愣住了。下一刻,他的肩膀被一隻手按著。

 “嗨。”穿著藍色狩衣的人朝他友善一笑,“你是上次那個人吧?”

 遠處,站在男人身旁的少年猛地轉頭:“誰!”

 大和守安定微驚:“嗚哇?離那麼遠都聽得到嗎……好厲害啊。”

 看到少年面色逐漸變冷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大和守安定抓緊拿出了時空轉換儀。

 “來不及了,總之非常抱歉!上次發現這裡有異常之後沒有及時來找你……這就把你送回去。”

 國崩二號尚且沒有反應過來,世界開始扭曲,下一秒他便脫離了“夢境”。

 視線恢復清晰,當國崩二號看到眼前的依舊是那四人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又回到了體育館內。國崩二號鬆了一口氣,剛剛才產生的震撼即刻拋之腦後,首先慶幸的竟是他又回到了他來之前的時間節點。

 還好,他以為會出現的情況都尚未出現。他剛鬆下一口氣,下一刻,胸膛便被貫穿。

 “為……甚麼……”

 直到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那把沾血的軍刀從男人的手中滑落。

 他再度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同於之前,這裡實在太過安靜,安靜的彷彿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一樣。國崩二號沒有在意這裡究竟是哪,而是垂眸開始思考著對他而言更為重要的問題。畢竟疑問越來越多,反而這裡是哪已經不重要了。

 為甚麼那個少年長得那麼像他;為甚麼那個世界的人看不到他卻能看到那個穿著藍色狩衣的人;為甚麼條野採菊會背叛他。以及……為甚麼那個人叫‘國崩’。

 「二號?很特別的名字。」

 那位褚發的青年的話再度在腦中迴響起來。不自覺的,國崩二號將手捂上自己的胸口。那裡明明甚麼也沒有,卻很是沉悶。

 “雷電大人的賜名自然是祝佑之意……”他喃喃著告訴自己,驀然,身後壓抑不住的笑聲傳了過來。

 “祝佑?真還只是孩子,連此等虛妄幻想都有。”

 國崩二號警惕的轉過身來,在看到來者面容的時候怔住了。

 散兵右撫上了國崩二號的側臉,眼中的笑意深不見底:“真是可憐啊……”

 聽到這話,國崩二號開啟了散兵的手,面色冷了下來,往後退了兩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哦?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呢?”散兵並沒有在意被打的泛紅的手,而是環抱著看著國崩二號,“我是不是應當自我介紹一下……”

 “你是……國崩嗎?”

 搶答倒是散兵沒有預料到的,發現事情超脫了他的預料後,散兵笑意更濃了。

 “我應當叫你國崩二號?”

 國崩二號抿了抿唇。

 “‘國崩’為祝願祈禱國家崩壞之意,可和‘祝佑’二字扯不上半分關係。且不提是否給所愛著的人起這等荒唐名諱,僅憑這‘二號’……”不知何時,散兵湊到了少年耳邊,語調輕浮,“不過只是卑賤的替代品罷了。”

 看到國崩二號手掌握緊,低著頭,一副完全僵住的樣子,散兵唇角勾起:“自己在最為敬愛的大人眼中不過無足輕重,真是又可憐又好笑。”

 “憤怒嗎?可那個人就是這樣,如她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態,凡人在她眼中皆為螻蟻,別無二般。承認吧,你永遠沒有被她放在眼裡的資格。”

 對於散兵來說,他並不憎惡這個冠以自己名諱的“弟弟”,與之相反的是可憐。

 「可憐」。除此之外他無法找到更適合眼前人的形容詞。而他不一樣。

 他為超越者,即便是神明也沒有裁決他的資格。對於人心的實驗早已感到無趣,對於神明他倒仍舊充斥著興趣。

 自條野採菊緊跟著他步入大樓的時候,他便察覺到對方若有若無的試探。僅憑几次的見面,他便知道條野採菊為心思極為細膩之人,但他的偽裝並不嚴謹,其間的試探也說得上有些橫衝直撞。當時他便猜測對方應當是有即便他反水,也能保證自身安全的底氣。

 不過散兵自己也不在意,便由著事態發展。直到夜鬥出現,他的身份徹底暴露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便是解決掉那兩人。不管身份能不能瞞住,只要想到那位鳴神將會有的神情,就已是彌足期待了。可惜事與願違,身體的主導權被國崩二號奪了過去,而本該被他擋下的一刀卻意外刺到國崩二號佔據主導的身體上。

 在這片漆黑的或許可以稱之為“意識空間”的地方,他也思索了良久,才明白過來原來國崩二號的意識仍寄居在這具身體上。他嘗試著奪取這具身體的主導權,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這種所作的事情不由己的感覺讓散兵心生煩躁。

 對造物與造物主的離間難以說是純粹的惡意,他自認為對於一無所知的國崩二號而言,早些弄明白事情的真相是件好事。至於在那位神明的又一造物同她反目後,她的神情是否能起一絲波瀾……

 真是令人期待極了。

 他收起了思緒,將目光放在了面前人身上。在看到國崩二號的手微微顫抖,那張因為低著頭而看不清神情的臉上,淚水順著臉龐滑落時,散兵怔住了。

 國崩二號緩緩抬起胳膊,肢體僵硬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抬起頭來,眼角泛紅,淚水止不住的在眼眶打轉。

 “不許這麼說雷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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