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們倆人,看彼此的目光多溫柔,多深情啊,就和以前別無二致。
果然,下一秒,華叔便聽見邊意說話了。
“華叔,主臥換個大點的床吧,我今晚回去睡。”邊意下了樓,自然地蹲下身準備捏小樹的臉。
誰知寇厲先一步拉過孩子,笑著對邊意說:“滾,碰他一下我捏碎你的骨頭。”
華叔等人欣慰的笑才剛露出來,聽到寇厲不輕不重的話後,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邊意的輕鬆僵在臉上,偽裝的表情繃不住,卸了個一乾二淨。
他直視著寇厲,冷聲質問:“你剛剛說甚麼?再說一遍。”
寇厲看著他的臉,也愣住了,他捏了捏眉心,鬆開了孩子。
邊意冷著臉抱起小樹去了餐廳,走了兩步,聽見寇厲的聲音在他後面響起來。
那聲音很疲憊很沙啞,就像邊意剛回來時一樣,非常難聽:“你別裝他的模樣,我認不出。”
邊意嘴已經揚起來了,準備回敬他一個嗤笑。
“求你。”寇厲還坐在沙發上,是背對著邊意說話的,這兩個字聲音很小,但偏偏能讓邊意聽清。
細密的疼痛突兀地出現,讓邊意沒了心情嘲諷寇厲,他收起笑,也閉嘴了。
小樹還在,他不想跟他吵。
一天下來,兩人再無交流。
下午的時候邊意又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這時聶方找來了。
邊意問他有甚麼事。
聶方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寸頭。
“小意啊,你別生氣啊……就是,就是那個誰之前簽了很多合同,現在這個,這個……”聶方真的是不好意思說下去,邊意才回來幾天啊,是個人都不忍心讓邊意去處理假貨整出來的各種遺留問題。
而且嚴格來說,籤合同的又不是邊意本人,都是被關希騙了,都是受害者,關希的帳不應該算到邊意頭上。
但是吧,這裡是娛樂圈啊。再真的事到了這裡也可以變成假的,再假的事也能變成真的。
哪怕只是一句“甚麼真假邊意啊,他就是耍大牌想毀約找了個騙傻子的理由來糊弄人罷了”這種鬼話,也能在這個圈子裡被說成最真的事實。
聶方沒有說下去,邊意卻知道他的意思了。
“知道了,”邊意朝聶方伸手,沒有半點猶豫道,“那傢伙簽了甚麼,拿來給我看看,費體力的就直接解了。”
聶方驚訝極了,“不,不是小意,你不用著急的,把他們晾著也無所謂,他們這麼著急不過就是為了——”
“蹭我的熱度,”邊意沒甚麼表情地看著聶方,“我不是關希,這種事情我很清楚,聶哥。”
聶方簡直汗如雨下,尬笑都笑不出來,想說點甚麼緩和,也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語言。
只能心裡將該死的關希罵他個幾百遍。
“把之前的助理都換了吧,”邊意看著手裡的各式合同,臉上依舊看不出甚麼表情,“我可不想他們也像聶哥一樣,時刻提醒我被那樣一個蠢貨代替了這麼久。”
聶方只能說好,他覺得自己有點委屈,但又想到自己在邊意還在家休養的時間裡就迫不及待地來找他,好像也並不無辜。
很快,邊意就定了一個綜藝節目,一檔真人秀。真人秀的內容算是比較適合邊意的,就是去景區旅遊做些遊戲,放鬆放鬆心情。
這事邊意的父母很快就知道了,邊槐廷還是重複的話:先休養好,再說別的。
這次夏璇也是一個意思。
只有寇厲沒有反對,他反勸夏璇,並讓聶方好好介紹了那檔節目,聽到“散心”兩個字後,他們便再沒別的話了。
若說邊意自己,他當然更願意將時間都花在小樹身上。
但是,關希還沒有抓住。
他一定會回來的,即便他自己想要逃走,他那個系統也不會放任他逃——畢竟它還沒能得到寇厲身上的東西
。
而寇厲和自己,無疑自己是更容易接近的一個。
只要殺了邊意,長得一模一樣的關希指著他的屍體說,關希已經死了,誰又分得出誰是誰呢?即便有人懷疑,也拿不出他是假的的證據啊。
而要怎麼接近邊意呢?或者說,要怎麼更容易地接近邊意呢?
他現在就在寇厲的別墅,有人守,家裡也完全不允許陌生人靠近,別墅裡的工人也沒有一個是陌生面孔。
關希找不到機會接近。
既然如此,邊意自然就得走出來了。
不然,他怎麼親手捏死這隻臭老鼠呢?
聶方很快回到公司,按照邊意的要求,將助理都換了,換的都是之前完全沒跟關希接觸過的,連招呼都沒打過的。還有兩個是新人,有一個甚至連一些當紅明星都不認識。
要放在以前,這種完全的新手小白聶方是肯定不會給邊意安排的,但現在卻恰恰是這種甚麼都不知道的最好。
聶方記住了這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小白,決定培訓他幾天就帶給邊意看看。
文小白被聶方選中,其他同事都在恭喜他,才進公司幾天啊,馬上就能跟紅得不能再紅的邊意身邊。
文小白靦腆地笑了笑,躲開那些人嫉妒羨慕的視線。
等人都散去了,他又躲進廁所。
關希關上隔間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他難以言說這種感覺,他回來之前確實是在害怕,但到了公司裡,要對著曾經見了他都得低頭喊“意哥”的人卑躬屈膝,這滋味……
他不由得想:如果邊意繼續消失,那該多好?
第9章 他在羞辱我?
臥室的燈開著,但邊意進來時沒看見人。
他先注意到的是床,華叔的速度很快,床已經換了新的,床上用品也全被都換了一遍。是不是比之前的大邊意倒是沒有注意,畢竟那不過是個想換張床的藉口罷了。
邊意對此很滿意。
他坐在床沿邊,去看床頭櫃上的照片,已經換了一個新相框。
邊意看著那個相框,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讓他回過神的是浴室裡的水聲。
邊意這才注意到浴室的燈光。
浴室是磨砂玻璃,躺在床上就能看見裡面人的輪廓,這玩意兒當初是邊意悄咪咪安排的。兩人住進這裡之後,這浴室這玻璃上就沒少發生故事。
邊意盯著玻璃後的人影,心想著,寇厲竟然還沒把這玩意兒換掉。
不多時,水聲停了,寇厲穿著浴袍擦著頭髮出來了。
他看見床上的人,下意識地皺眉,因為沒戴眼鏡,他半眯眼看了一會兒才像是認出是誰來。
他沒說話,擦著頭髮坐在了床的另一邊,背對著邊意。
邊意瞧他這模樣,就想嘲諷兩句,但也不知想到了甚麼,又收了話。
他沒有避開寇厲,站起來便開始脫衣服。
聽到衣物摩挲的聲音,寇厲回過頭來看他,這一看,眉便皺得更深。
他太瘦了。
有道視線落在身上,邊意當然是有所覺的,但無所謂。
他倒不是刻意勾引,就憑他現在瘦得只剩骨頭的架子,即便寇厲有慾望,怕也是倒胃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