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溪從未來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聽到陳鳴聲的這一句‘我愛你’。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她愣了好久,回過神來後,卻沒有按照陳鳴聲想的那樣給予正面的回應。
“我不愛你了。”她的答案是這樣的。
然後陳鳴聲就愣住了,他發現自己是真的搞不懂愛情這件事。
他以為自己對著蘇溪正面承認了愛意,兩人之間的矛盾就能迎刃而解。
為甚麼事情變成了這樣?
蘇溪甚至覺得,他是因為剛剛失去老爺子,才會另外尋找心靈寄託。
陳鳴聲因此被氣得想要打人,最後卻又捨不得,只能憋著一肚子氣扭頭離開。
等到他下了樓才回過神來,自己現在是在京市,不在嶺南。
他對京市根本就不熟悉,在這邊也沒有要好的朋友,能去哪裡?
於是陳鳴聲又給顧十殊打電話,讓他安排住處。
顧十殊回道:“你在那等著,我的助理已經過來接你們了。”
陳鳴聲糾正他的話,“不是我們,是我一個人。”
顧十殊懶得理他,直接就掛了電話。
五分鐘後,江穆出現在陳鳴聲的面前。
看他一個人站在那裡,覺得奇怪,便問道:“陳總,蘇小姐呢?”
“甚麼蘇小姐!我不是跟你們家顧總說了,就我一個人嗎?!”
江穆愣愣的,“顧總沒跟我說啊。”
陳鳴聲頓時氣急敗壞,“他沒跟你說,那你就去問他!我現在跟你說了,就我一個人,不要再廢話!”
江穆被他的暴脾氣嚇了一跳,根本不敢再多問,連忙請他上車。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顧十殊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對江穆說:“現在是不是隻有陳鳴聲在你車上?”
江穆:“嗯。”
顧十殊很無語,又道:“那你找一下蘇溪,她應該就在附近。”
江穆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人,見他神情不善,想答應又不敢出聲。
而這時,陳鳴聲往前傾身,從他手裡拿走了電話,對著顧十殊就先是一頓含媽量極高的輸出,然後又質問:“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了就我一個人!”
顧十殊現在沒有心情跟他計較這些,而且他覺得陳鳴聲此時此刻像個智障!
“你把她從嶺南拉到京市,現在又把她一個人扔在一邊,你要是決定好了孤獨終老,那我會讓將江穆送她去其他地方,不會跟你住一起。”
說完了這些話,顧十殊也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個字,反正接下來該怎麼做,看陳鳴聲自己的造化吧!
……
蘇溪其實一直站在樓上,看著陳鳴聲打完電話,然後就有人來接他。
但奇怪的是,他上車之後卻沒有立刻離開。
過了會兒,車裡下來個人,四處張望像是在找誰。
蘇溪正疑惑那個人是不是在找自己,然後她就接到了陳鳴聲的電話。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那三個字,蘇溪內心猶豫掙扎了幾秒,最後還是滑動接通了。
“喂——”
“你在哪裡?”陳鳴聲一字一句,聲音冷冰冰的,“下來!鄭純的人送我們去住的地方!”
蘇溪:“不用了,我已經訂好了酒店。”
剛才陳明生把她甩開獨自走掉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不能讓自己今晚流落街頭。
而且她也沒想讓嶺南那邊的人知道自己被陳銘生單獨帶到了京市,要不然肯定又會傳出一些風言風語。
影響了自己還是小事,影響了整個家裡那就糟糕了。
樓下車裡的陳鳴聲都快要被蘇溪給氣死了!
他將手機扔到一邊,又降下車窗玻璃,對著車外的江穆恨恨地說:“她人應該還在樓上,你上去找一下吧,把人帶下來。”
江穆完全搞不懂,他一會說就他一個人,一會又讓自己上去找人,到底存了怎樣的心思?
雖說男人在戀愛之中也會彆扭,也會做妖,但江穆見的多的都是像顧十殊那樣的。
再怎麼彆扭做妖,也不會對其他人亂髮脾氣。
陳鳴聲這樣的……的確像個智障。
……
江穆上樓找到蘇溪,請她下樓。
蘇溪對江穆自然是客客氣氣的,她還是那一套說辭:“我已經訂好酒店了,就不麻煩你們了。”
江穆微微一笑,“那我就送蘇小姐去酒店吧,這樣我也好跟顧總交代。”
他這麼說,蘇溪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而且她對京市這邊也不熟悉,不知道,自己訂的那個酒店安不安全。
最後蘇溪還是跟江穆下樓去了,只不過,她看到陳鳴聲坐在後面,她就拉開了前面副駕駛的門。
江穆自然是不會去阻止甚麼,他假裝甚麼都不知道,只顧開車。
陳鳴聲的臉色又往下沉了沉,黑得更難看。
……
到了晚上,鄭純的低燒終於徹底退了下去。
本來顧十殊還擔心,她白天因為老爺子離世哭了那麼久,晚上有可能會燒得更厲害,結果反而退燒了。
顧十殊心裡高興的同時,也把她肺部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
鄭純愣了愣,突然聯絡到昨晚他的神色怪異,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
顧十殊摸了摸她的頭,“應該是爺爺帶走了所有不好的東西,他會保佑我們的。”
他現在真的變得好會說話。
鄭純也好喜歡。
“顧十殊……”
“嗯?”
“以後我們都會好好的,對嗎?”
“會的。”
……
相較於鄭純身邊還有顧十殊陪著,薛自行獨自一人就顯得格外可憐。
而且男人沒法跟女人一樣,用大哭的方式來發洩自己的情緒。
他只能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呆在房間,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其實老爺子的後事也不需要他安排太多,顧十殊後來給衡叔打了電話,讓衡叔幫忙。
相對來說,衡叔肯定比薛自行更熟悉流程,交接起來也更順利。
這種時刻,越是空閒,心裡的痛苦就越會被放大。
薛自行抬頭盯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的頭痛得像是要炸開一樣。
胸腔裡也有一股氣一直在亂竄,撞得整個胸腔都很痛很痛。
他恨不得徒手撕開自己的胸腔,好像那樣就能緩解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