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殊在讓顧十堰把證據交給警方之前,就想好了顧庭茂有可能會採取的行動——
要麼逃到國外,要麼跟他們魚死網破。
從顧庭茂最近的狀態來看,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他還是讓人盯著顧庭茂,畢竟求生是人的本能,萬一顧庭茂到了最後關頭,選擇逃去國外,而他們又沒把人看住的話,就會後患無窮。
可讓顧十殊沒想到的是,他明明派了人盯著顧庭茂,但顧庭茂還是失蹤了,而且是悄無聲息的失蹤,沒有驚動任何人。
警方把錦園的人都給帶走了,全部詢問了一遍之後,發現所有人都不知道顧庭茂去了哪裡,就連梅智英也不知道。
更奇怪的是,顧庭茂不是一個人失蹤了,他帶著苓姨一起。
之前景園這邊傳出訊息說苓姨病倒了,臥床不能行動。
如果事實真的如此,顧庭茂一個人怎麼可能帶著苓姨無聲無息的失蹤?
只能說明,之前苓姨病倒的訊息,是他故意放出去迷惑所有人的。
這讓顧十殊和顧十堰感到懊惱的同時,又有些慶幸。
顧庭茂只要不死,遲早都會再出現。
但苓姨沒事,對他們來說,就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皆是暗暗在心裡鬆了口氣。
秦時照卻在一旁提醒他們:“你們先別放鬆,難道你們就沒發現,對他死忠的那幾個手下也都不在?”
那些人畢竟都是聽顧庭茂的命令列事,算不上主謀。
唯一奇怪的點在於那幾個人不是完全不見,只是隱藏了自己的行蹤。
偶爾他們手機開機,還是能定位到具體位置。
但顧庭茂卻是完全失蹤,就連手機也不曾開機。
車庫裡的車子全部都在,警方的人帶著管家一一確認過,說顧庭茂沒有開車走。
也就是說,顧庭茂早就猜到了自己會有甚麼下場,且早就為了今時今日,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剛剛還鬆了口氣的兄弟倆,此時又心情沉重起來。
……
臨洲,鄭純剛從夢中醒來。
她昨晚輾轉難眠,一直到凌晨四點多,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但小敘和歲歲七點就來找她了,所以她前後一共也就睡了兩個多小時。
起床後她整個人頭重腳輕,腦子裡彷彿裝了漿糊,整個人也很不舒服。
所以吃了午飯後,她就讓宋亞亞和阿姨帶著兩個孩子玩遊戲,自己則回房間補個覺。
但這個午覺,她也沒有睡得很舒服,因為做了噩夢。
夢裡好多人追殺她,最恐怖的自然是顧庭茂,揚言要殺了他們一家四口。
鄭純其實是被噩夢嚇醒的,抬手一摸自己的額頭,只摸到一手心的虛汗。
她坐起來,拿過手機翻了翻跟京市那邊有關的新聞,都是些富二代的花邊八卦。
只是這些八卦中,卻沒有一則八卦跟顧家的人有關。
以前鄭純希望顧十殊不要上新聞,那樣就代表著顧十殊至少是平安的。
可現在她卻很想在新聞上看到跟顧十殊有關的訊息。
京市那邊越是安靜,她的心裡就越是不安。
所有人都有同一種感覺——
京市將有一場血雨腥風,眼下的局面,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沒有翻到跟顧十殊有關的訊息,鄭純又想聯絡京市那邊的人。
但她在腦海中搜尋了一圈,發現自己能聯絡的人都跟顧十殊有關,且那些人都更聽顧十殊的話。
顧十殊如果有心要隱瞞她甚麼,那她甚麼都問不出來。
至於傅津言那邊……
鄭純只要一想到那天裴音音跟自己打電話時的低落情緒,就沒法跟傅津言聯絡。
左思右想,她最後乾脆聯絡了裴音音。
裴音音還在國外,但今天的情緒好像還不錯,接鄭純電話的時候一直都是笑嘻嘻的。
她也猜到鄭純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為了打聽京市那邊的訊息。
“最近我跟傅津言都沒有聯絡。”裴音音聲音平靜,情緒也沒有太大的起伏,清清淡淡地:“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在他身邊我一點都不快樂。”
鄭純:“那以後呢,以後你不回京市了嗎?”
裴音音:“當然要回去啊!我總不能因為一個男人就不要我爸媽了吧?”
鄭純輕笑了聲,“你跟他之間的事……我不好多做評價,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要能為自己的決定承擔後果,選擇甚麼都可以。”
是啊,選擇甚麼都可以。
就像傅津言選擇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回國去幫鄭純一樣。
因為他能承擔得起後這個選擇的後果,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因為他的選擇跟他永遠分開,反正本來也不愛嘛。
這些事一直壓在心裡,不想起還好,一旦想起來,情緒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根本無法再收住。
裴音音忽然嘆了口氣。
鄭純:“你想他了對不對?”
這麼多年閨蜜,又怎麼可能不瞭解對方呢?
裴音音一嘆氣,鄭純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傅津言了,而且她的心裡,已經有了妥協的苗頭。
果不其然——
下一秒她就聽到裴音音說:“小純,我能不能借著幫你打聽事情的理由,給她打個電話。”
“你想給他打電話就打,不用找甚麼理由,而且你這理由找得也太蹩腳了,我想知道甚麼,我不能自己給他打電話嗎?”
“可你為了我,不會給他打電話呀。”
鄭純瞭解他,那她自然也是瞭解鄭純的。
就算事情跟顧十殊有關,鄭純心裡急得都快冒火了,在給傅津言打電話之前,都會想到她,從而不會播出那個號碼。
鄭純也嘆了口氣,緊接著笑了起來。
笑裴音音,也笑自己。
“我勸你的時候,一套一套的,但事情到了自己身上也想不明白,所以做人啊,還是不要太為難自己。”
裴音音:“可我不為難自己,就要為難他呀。”
“那有甚麼關係,為難他就為難他,總比為難自己要好,說不定你為難著為難著,他就妥協了呢?”
“我想要的,不是他的妥協。”
鄭純:“那你覺得,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妥協,是為甚麼?”
當然還是因為有感情啊!
總不可能因為他腦子進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