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茂的瘋狂，遠遠超出了顧十殊等人的想象。
他明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扭轉局面，繼續硬撐下去，最後只會栽的更難看。
但他就是一意孤行，像是要把顧十殊等人活活拖死。
而秦時照也的確因為這些事，被家裡的人天天罵天天罵。
再加上他跟陶桃的感情也不穩定，家裡人對他的怨念就更大了。
秦時照平時也不會對人說這些事，那天是喝多了，才不小心說漏了嘴。
現場除了他跟顧十殊，還有顧十堰以及陸回川。
他的話音一落下，其餘三人突然也安靜了下來。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和尷尬。
秦時照愣了愣，一瞬間好像酒都清醒了不少。
他連忙給自己找補：“沒事，我瞎說的，我爸就我一個兒子，家裡的公司不交給我，還能交給誰啊？至於陶桃……她也逃不到哪裡去，要不然怎麼會回來，對吧？”
顧十殊看著他，好像有甚麼要說。
秦時照連忙擺擺手，“你可千萬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或者謝謝之類的話，可別噁心我了，本來就喝多了，等下吐出來你們不要怪我。”
都是男人，再矯情也不能夠互相噁心。
顧十殊最終真的甚麼都沒說，只是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一切盡在不言中，一杯酒抵萬言。
一旁的顧十堰和陸回川也拿起酒杯，跟他們碰了碰。
“來來來，喝酒，今晚不醉不歸，誰也不能好好地走出去啊！”
秦時照嗤笑，“你那酒量還敢說這種話，是想我們直接把你放倒在這裡吧？”
“來啊！誰怕誰！”陸回川一邊說著，一邊給兩人的酒杯倒滿，“喝！今天不是我把你喝死，就是我被你喝死！”
秦時照：“喝就喝！老子還會怕你？”
兩人真的拼酒拼了起來，顧家兩兄弟互相對視了一眼後，皆是低頭失笑。
就在今天下午，錦園那邊傳來訊息，說苓姨突然病倒了，而且病得很蹊蹺。
除了給苓姨看病的那個醫生，錦園剩下的人當中，只有顧庭茂能進苓姨的房間。
就連一直能在錦園各處隨意走動的梅智英，也被勒令不準靠近苓姨的房間。
苓姨到底是病倒，還是出了別的事，無人知曉。
顧庭茂給苓姨找來看病的那個醫生已經跟著他很多年了，別說是用錢，哪怕你用槍指著他的腦袋，他都不會背叛顧庭茂。
顧十殊和顧十堰心裡其實有著同樣的疑惑——
顧庭茂那樣的人自私至極，又心理變態，怎麼就能有這麼多人甘心為他賣命呢？
要說為了錢，他們也出得起錢，但卻沒辦法把人挖過來。
也在今天下午，褚耀堂那邊給他們傳來了一封郵件，上面詳細記載了顧庭茂手底下那些人的生平經歷。
他們看完之後也終於明白過來，為甚麼這世上會有人對顧庭茂死忠唯一。
那些人都跟顧庭茂有著類似的身世或者經歷，顧庭茂把他們從原來的火坑中救了出來，又給了他們鉅額的財富，讓他們能夠享受人生以及報復原來虧欠過他們的人，他們又怎會不感激顧庭茂呢？
有這麼些人在顧庭茂身邊，他們想要徹底扳倒顧庭茂，需要付出比原先計劃中成倍的財力跟精力。
這些其實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們的心理壓力也跟著暴漲。
顧十殊這些年混跡商場，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
除了秦時照和陸回川，其他人從他的臉上其實看不出太多情緒。
顧十堰就不同了，他是個直腸子，高興就高興，不高興就不高興。
京市曾有言：顧家大少不能惹，顧家二少最好騙。
可想而知，兩兄弟在外人的心中各自都是怎樣的形象。
顧十堰這次回來要證明自己長大了，也能扛得起擔子，所以他跟顧十殊說，在扳倒顧庭茂的計劃中，他一定要出份力。
顧十殊倒也沒有讓他失望，的確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給了他。
比如：把顧庭茂這些年買兇殺人的證據提交給警方。
那是殺顧庭茂的一把無形刀，一旦交出去，顧庭茂的身後便沒有了餘地。
顧十殊明知道顧十堰如今依然對顧庭茂還有父子情分，但他還是把證據給了顧十堰，不擔心顧十堰會反水。
顧十堰又怎麼能反水？
他回到京市之後，盯他最緊的人不是顧庭茂，而是林家的人。
他們想看看，顧十堰現在到底站在哪一邊。
顧十殊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他，其實也是想讓他做點事情給林家人看，消一消林家人心頭的怒火。
以免日後他跟林嬌嬌要複合的時候，林家人跳出來瘋狂阻止。
顧十殊一心在為他鋪就坦途，他怎麼能反過來給顧十殊一刀？
所以顧十堰坦然地走進了警局，把那些證據全部交了出去。
警方的人當時看他的眼神充滿了震驚以及欽佩，甚至還想誇他一句大義滅親好榜樣。
但只有顧十堰自己知道，他的內心並沒有表面看到的那麼堅定。
他甚至在踏入警局的最後一步時，還曾猶豫過。
好在……他最終沒有讓所有人失望。
明天太陽昇起，顧庭茂大概就會進行最後的瘋狂。
是生是死，或許就在明天了。
……
喝完了酒散場，秦時照被陶桃接了回去。
顧十殊和顧十堰把陸回川送到了酒店，然後兩兄弟很有默契地沿著馬路走了一段，江穆開著車跟在他們身後。
顧十殊問：“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了，你有甚麼打算？”
“我還能有甚麼打算？”顧十堰攤了攤雙手，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吊兒郎當的樣子，“繼續過我的瀟灑人生唄。”
“林嬌嬌呢，不去把她帶回來。”
顧十堰低頭笑了笑，聲音很輕，但卻堅定：“帶是肯定要帶回來的，不過得等她自己願意，要不然她爸、她哥、她家裡那些人，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他說著又抬起頭來看顧十殊，“反正你也不會給我撐腰，到時候我孤立無援，真的會被人打死的。”
夜幕下，顧十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很難過。
送自己的父親入獄，的確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