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未做遲疑,將人一把推入祭壇中。接著,他手中幻化出破塵槍在門前一劃,一道火光竄出,阻隔了祭壇的出路。
他方才已經看出,異變之後的人並不會攻擊同類,只會攻擊沒有異變的尋常人。現在,只有將這些異變的族人留在祭壇內,才是最穩妥的。
“沈棠!”凌忘淵出言喚道。
可沈棠已經衝進祭壇,而他,卻被那道火光阻隔在了外面。
凌忘淵正想強行突破,可很快,祭壇外圍的守衛也開始異變,並不由分說朝他攻擊。凌忘淵只好先放棄進入,轉頭操縱蠱術與對方纏鬥起來。
而另一邊,沈棠剛一進去,便遭到攻擊。數名異變後的族人瞬間朝他撲來,他飛快躲閃,咬破指尖朝對方額頭一點,便將人定在原地。
可眼前人數眾多,場面近乎無法控制。很快,更多的族人圍聚上來。經過方才那番打鬥,沈棠的體力已經有所下降,稍有不慎,竟已經被逼向了死角。
“嘖,這下麻煩了。”
沈棠被逼至祭壇最內部的角落,身後墨色石壁上鐫刻著詭譎複雜的花紋,乃是瓊靈谷中隨處可見的神秘圖騰。若是在往日,此處除了聖巫後之外,是沒有別人可以進入的。而如今,族人已經徹底失去理智,沒有人再會顧忌這些。
眼前是目露兇光的人群,沈棠不敢傷害族人,只得一步步後退,直到背靠石壁,退無可退。
人群朝他一擁而上。
忽然,一道劍芒泛著寒氣落在沈棠身前,震開了朝他撲來的人群。
刺眼的光芒照亮著整個祭壇,沈棠不滿的聲音從光華中傳出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抱歉,來晚了。”謝景離低聲回答。
謝景離一身素色衣袂翩躚,他執劍擋在沈棠面前,挺拔而堅決。
失控的族人被謝景離的劍氣擊退少許,不消片刻又重新圍聚上來。他將流魄劍化作無數白色劍芒,在二人身前支起劍術結界,暫且抵禦攻擊。
沈棠搖搖頭,看著眼前失去理智的聖巫族人,嘆息一聲,“不過你來了也沒用,不過是換成兩人一起被困罷了。”
“那便一起被困。”
謝景離認真答道。他轉頭看著沈棠,目光中滿是堅定。沈棠略微失神,偏頭躲開謝景離的目光,卻無意間看見了甚麼,面露一絲訝異之色。
他二人身後的石壁中,鐫刻的是聖巫族遠古時期傳下來的符文。方才此處太暗,他未曾注意到,如今接著流魄的劍影,倒是能將其中的文字看得清楚。
沈棠認真端詳片刻,將手放在上面,似乎正在思索著甚麼。
“你能看懂?”謝景離問。
“大致能明白意思。”沈棠回答,“這上面是說……族人以血為祭……可通生門……”
“生門?這裡還有別的出路?”
沈棠道,“試試就知道了。”
他說著,抬手在掌心劃開一道血痕。
鮮血瞬間侵染石壁。石壁上,鐫刻著某種藤蔓植物的花紋將血液盡數吸收,那鮮血沿著植物莖葉流動,竟使那植物變得如同活物一般。
與此同時,祭壇開始猛地震顫起來。
地面震動不已,外面沙石飛濺,整個瓊靈谷都開始搖搖y_u墜。
面前的石壁彷彿石門一般豁然開啟,而裡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二人站在洞穴前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洞穴深處,遲疑片刻。
謝景離問,“這裡面是?”
沈棠聳聳肩,“我怎麼會知道,我以前從不到祭壇來。”
謝景離還想再說甚麼,沈棠卻滿不在乎道,“既然說是生門,那應當不會是甚麼太差的地方吧。快走吧,這門很快就會合上,而且,你的結界撐不了多久了。”
他說話間,流魄劍光又暗了幾分,而結界的外延也在不斷縮小,二人的可活動範圍被一再限制,若不從這裡離開,只能硬生生打出去了。
而此時,石門也開始逐漸縮小。
已經不能再遲疑了。
“走!”謝景離點點頭,拉過沈棠便跳入其中。在二人跳入的一瞬間,劍氣結界瞬間消失。失控的族人們紛紛朝石門衝來,而石門也在此刻被徹底關閉,眾人紛紛被攔在外面。
祭壇外陡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響,所有族人瞬間都停止了動作。
祭壇外,與凌忘淵纏鬥不休的族人們此刻也紛紛停了下來。
他偏頭看去,兩個人影從樹叢裡走出來。
“厲害,果真是厲害!”決明對身邊之人說著,猙獰的面目帶著些不難察覺的興奮。
他身旁之人年紀尚輕,面容俊秀,看上去十分無害。
那人回答,“長老見笑。”
此人正是當初沈棠他們在墨幽谷外遇到的年輕人,楚零落。
楚零落如今換上了一襲白衣,一改往日溫吞,卻依舊是沉穩內斂,不露鋒芒。
二人走到凌忘淵面前,決明道,“淵兒,我告訴過你不要亂跑。你要是一直這麼不乖,難保我不會對江子煥做出甚麼事情。”
凌忘淵眼底閃現一絲怒氣,“你到底把子煥藏在哪裡?”
“少谷主莫要著急,決明長老不過是說笑罷了。”回答他的,卻是楚零落,“萬劍宗副宗主現在十分安全,只要少谷主乖乖聽話,他不會有事的。”
“你是何人?”
楚零落回答:“在下不過是個普通的江湖人。”
凌忘淵又問:“我要怎麼相信你,讓我去見他。”
“這可不行。”決明長老道,“仙門中誰不知道,那江子煥出了名的詭計多端,若是讓你見他,難保不會出甚麼亂子。”
楚零落也悠悠道:“少谷主執意要見也不是不可。不過,為了確保穩妥,在見面之前,恐怕免不了要勞煩那位萬劍宗的副宗主服用些藥物。只是,那位副宗主似乎天生體弱,我這藥xi_ng子極烈,也不知,他能不能熬得住。”
“你——”凌忘淵臉色大變,他雙手在身側緊握,一字一句道,“我聽你們的,你別動他。”
“這才對。”決明笑道,“放心,江子煥如今在我那裡,好吃好喝照顧著。只要你不壞我的事,待事成之後,我會讓你見到他的。”
“你們想要我做甚麼?”
“少谷主爽快。”楚零落道,“在下到瓊靈谷有一物所求,只是,至今為止都並無所獲……”
另一邊,謝景離與沈棠落入祭壇之下。
祭壇下深不見底,沈棠和謝景離二人沿著峭壁滑下。謝景離一手攬住沈棠,一手幻化出流魄劍刺進峭壁,直指滑行了數百米後,二人方才落地。
謝景離抬頭朝上望去,此地極深,似乎已經到了瓊靈谷的最谷底。如今上方出口已封,想要再爬上去恐怕不太容易。
他問,“沒事吧。”
沈棠回答,“當然沒事,我能有甚麼事?”
“不生我氣了?”
沈棠沒有回答,謝景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