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願意,等此間事了,而你的蠱毒也解除之後,我便卸去萬劍宗宗主之位,移交給子煥,他會比我更適合執掌門派。”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帶著些許侷促,卻十分堅定。
謝景離停頓片刻,繼續道,“然後……我們一起離開此處,尋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就像流雲塢一樣,永遠不問世事,不受世俗所控。你可願意?”
黑暗的洞穴中寂靜無聲,沈棠只覺喉口發乾,他轉頭看著謝景離,對方的臉完全隱沒於黑暗當中,看不清神色。
沈棠怔怔的看了對方許久,直到後者從黑暗中再次開口喚了他一聲,他方才回過神來。
“甚麼時候了,還有工夫說這些。”沈棠有些侷促地移開目光,“還不趕緊想辦法逃出去。”
他拿出一張符紙,用法術點燃,一道火苗在手心燃起,照亮了不算寬敞的山洞。
火光映出沈棠臉上精緻的輪廓,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滿溢著柔和的光。
等逃出去之後……
謝景離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嗯,先逃出去再說。”
沈棠點點頭,站起身。若非他照亮了整個山洞,他們還沒有發現,前方不遠處竟是一個狹窄的通道。通道極為窄小,只能容納一人經過。
謝景離走過去,“此處靈力似乎極盛。”
沈棠饒有興致地說,“看樣子,yin差陽錯找到個好地方啊。”
“這是何處?”
沈棠說:“如果沒有猜錯,這裡應該是瓊靈谷所有靈力之源。”
他們透過祭壇入口到此,入口如此隱蔽,此地定然也不會簡單。這山洞中格外靈氣充盈,沈棠方才剛進入其中時,便覺得自己渾身靈力大漲,疲倦瞬間消失殆盡。
瓊靈谷之所以會在上古之時,便被聖巫族人尋找到,並作為定居之所,自然也是因為此地靈力極盛。看樣子,瓊靈谷靈力極盛的源頭,便是這個山洞了。
謝景離又問:“那這裡面,會是甚麼?”
“還不確定,不過,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沈棠說著,緩步踏入其中。
狹窄的洞穴只能容納一成年男子透過,二人在洞內走了沒多久,便看見不遠處傳來的一絲亮光。
循著那亮光走過去,原本狹窄的巖壁突然開闊,視野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寬闊的石洞。
石洞內亮如白晝,凝神看去,所有的清幽光芒,均是從一件事物上散發出來的。
在幽靜的石洞中,一棵大樹凌然挺立中央。
那仙樹通體如寒冰般晶瑩剔透,形狀奇特,只有枝條沒有樹葉,只在其中一根枝條上結著一朵花苞。
“這是——”謝景離驚歎一聲,眼前的仙樹不僅極美,且靈力充盈。它深深植根於地脈之中,源源不斷地朝地脈輸送著靈力。
沈棠同樣面露驚訝,他緩緩走近,“這是……瓊靈樹?”
那仙樹似乎察覺到有人接近,卻並未顯示出敵意,而是輕輕抖了抖纖長的枝條,又復而舒展開。
“瓊靈樹?”
沈棠道,“我曾在族中典籍裡看過,瓊靈樹乃聖巫族的守護聖物,也是族人靈力的來源。瓊靈樹的花朵,可解世間一切劇毒。而孕育果實,則可幻化成靈。”
謝景離驚道,“可解世間一切劇毒,那不就是說——”
沈棠笑了笑,“是啊,蠱毒,應當也是可解的。”
謝景離出言抱怨,“有這麼好的東西你不早說?”
“我哪裡知道。”沈棠顯得有些無奈,“那種冗雜枯燥的典籍少說都有數十本,我能耐著xi_ng子讀完已經不容易了,哪裡有機會去考究。若非今日遇到,我根本想不起來。更何況,那古籍中對瓊靈樹的描述也太玄乎了,誰能想得到它竟然就在祭壇之下?”
謝景離毫不留情地戳破,“藉口。”
沈棠撇撇
嘴,不想再與謝景離討論這個話題。他來到瓊靈樹下,饒有興致地打量它。沈棠突然問,“如果瓊靈花真能解百毒,是不是說明它也能解聖巫族人體內的毒?”
“你確定,聖巫族人體內乃是中毒?”
“瓊靈谷有特殊氣場控制,生活在其中的族人不會被任何幻術或巫蠱之術迷惑心智,只能是毒。”沈棠道,“況且,你不覺得,他們的情況其實似曾相識麼?”
“你是說……赤焰獸?”
“沒錯。”沈棠道,“外面的族人不僅是變得兇狠殘暴,且力量瞬間提升,勇猛無比。比起人,更像是受人操控的野獸。”
“的確十分相似。”謝景離點點頭,“當日,我與子煥商議時,曾覺得刺殺你的,與給靈獸下藥的,可能並非同一人。現在已經證實,當初刺殺你的乃是白蘅蕪。難不成這次,是那下藥之人?這麼說來,難道那人的藥物已經研製成功了麼?”
“不管怎樣,只要是毒或者藥,應當都可以用瓊靈花解除。”沈棠說著,斂眸思索片刻,突然問道,“那日你來聖巫族請我娘出山,可見過甚麼行蹤詭異之人?”
“為何突然問這個?”
“瓊靈谷的結界可以隔絕一切瘴氣毒物,無法從外部投毒,除非是從內部……”沈棠的話沒有說完,謝景離已經恍然。
如果真是下毒,那便只能是瓊靈谷的族人所為。
謝景離道,“蘇聆。”
“蘇聆?”沈棠道,“她現在不在谷內?”
“應該不在。”謝景離道,“那日我問她為何到此,她說是要回來拿些東西,便要去與楚零落匯合,再探墨幽谷。”
沈棠冷哼一聲,“那多半就是她了。”
“可是,她為何要背叛瓊靈谷?”
“跟在她身邊那個楚零落,你覺得會是甚麼來頭?”
“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江湖人。”謝景離道,“只是現在想想,短時間內便接近了一名聖巫族人,並博取其信任,又敢單槍匹馬擅闖墨幽谷,恐怕不是甚麼簡單角色。”
“我也是這麼想。”沈棠道,“不過,這些猜測也只能當面向他求證了。”
他說著,便朝石壁走去。那些石壁在瓊靈樹光芒的照耀下,同樣顯出些晦澀難懂的文字。沈棠一邊看,一邊抱怨,“要是知道還有這麼個地方,當初就該好好學一學聖巫族符文……”
他對於聖巫族的文字也僅限於能夠粗略瞭解大概意思的程度,要是碰上這樣長篇大論,又晦澀難懂的,也止不住頭疼。
沈棠站在石壁前認真端詳,謝景離也不好打擾,安靜坐在瓊靈樹下。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樹似乎極通靈xi_ng,見他來到身邊,彷彿討好般朝他舒展著枝葉。
謝景離伸出手,輕輕觸碰一下樹幹。那瓊靈樹貌似冰晶,卻絲毫不覺寒冷,纖長的枝條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動。
忽然間,有一個聲音鑽入他的腦中。
“你在說話?”謝景離驚愕地問。
沈棠轉過頭來,奇怪地問,“我哪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