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會武中沒有沈棠,怕是要多做些準備吧。”
謝景離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不屑道,“不論他們作何準備,他落霞城年年首冠的位置,今年總算是到頭了。”
中原這幾家仙門本就互相看不慣,尤其是被並稱三大仙門的落霞城、萬劍宗、墨幽谷,更是從不掩蓋彼此仇視,若不是實力相當互相制衡,怕是早就拔劍相向了。
三大仙門在實力上懸殊不大,也沒有個確切的排位。只是落霞城往日有沈棠撐腰,在仙門會武中出盡了風頭,修真界對其也漸漸有了三大仙門之首的說法。單就門派恩怨而言,謝景離與落霞城結的樑子就不小,現在又加上沈棠的事情,更是已經對祁承軒恨之入骨,恨不得現在就狠狠教訓他一頓。
江子煥又道,“落霞城既然敢將沈棠趕走,必然已經留有後手。此次仙門會武絕不可大意。”
“我明白。”謝景離點點頭,“子煥,這些天辛苦你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之後的事情,我來處理便好。”
他說完這話,又埋頭繼續翻開手中書卷。可江子煥卻並未離開,謝景離抬眼,“還有事麼?”
江子煥有意無意地往門外瞥了一眼,嘴角含笑,“我還當那塊炎玉最後被你給毀了,沒想到,你還是鑄成了。”
謝景離被他看得有些侷促,躲開目光,聲音也弱了下來,“也不算鑄成,那重量……”
江子煥並未在意,而是接著問,“那把劍你鑄了十多年,就這樣送他了?”
“你也知道,炎玉鑄劍實在太重,除了他也沒有別人能用。”
江子煥搖搖頭,嘆道,“景離,這話你騙別人還好說,但在我這裡你又何須隱瞞。我從不阻攔你的任何決定,但你需自己看清楚,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我不希望你後悔。”
那枚炎玉乃他們年幼時,前宗主夫人贈給謝景離的。可到了他手中後,遲遲未能成型。直到看見沈棠手握解語劍的時候,江子煥方才恍然,哪裡是他鑄不出劍,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不覺得有甚麼可後悔的。”謝景離的聲音輕淺,卻也鄭重,“除了他,沒人配得上這把劍。”
江子煥朝他看去,從那雙熟悉的眼中看見了從未有過的堅定。
謝景離的目光落到門扉上,不由變得柔和了許多。那個人如今就在外面,拿著他親手為他鑄的解語劍,以後的日子,他會全力護他周全。
至於其他的,他不在意。
室內有片刻的寂靜,謝景離再次開口,“所以雲門主那邊,子煥就不要再做多餘的事情了。”
指的自然是止水偶遇之事。就連沈棠都看出來江子煥是故意為他和雲柒兒製造機會,謝景離不可能看不出來。
江子煥輕笑一聲,坦蕩承認,“果真瞞不過你,以後不會了。”
第14章 蠱聖
餘下幾日,謝景離和江子煥忙著籌備仙門會武,各門各派陸續到來,而墨幽谷與落霞城仍遲遲沒有到來。
江子煥回到後山的時候,已經是皓月當空。江子煥抬首看著高懸的月色,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抬步往林間走去。他體質欠佳,這些天又忙於宗內事務,不得休息,自然也有些吃不消了。
沿著竹林中的一條小溪往裡走,深處便是一間庭院。潺潺流水從庭院中流出。順著小徑進入庭院,是一座石橋。
江子煥走上石橋,抬眼卻是一怔。
庭院中的涼亭裡,如今正站著一個身形高挑的男子。男子一身墨綠衣衫,長髮半束,潑墨垂下。
聽見了他的腳步聲,男子悠悠轉過身來。
此人眉峰陡峭,斜飛入鬢,面帶三分寒意,精雕細琢的眉眼帶著些凌厲之氣,稍稍仰頭與江子煥隔著水流對視。
二人靜靜對視片刻,還是江子煥率先偏著頭笑了起來。他縱身而起,連走路都省了,直接足尖輕點,穩穩落在了那人身旁。
“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幽月齋。”
“那副宗主想要如何?”他比江子煥稍高了半分,如今斂下一雙眼眸看他,聲音清冽低沉。
江子煥偏頭想了想,“就罰你給我吹個曲子吧,忘淵。”
凌忘淵沒有作答。他湊上前來,輕巧地從江子煥腰間抽走那隻玉簫。纖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拂過簫身,放在唇邊輕輕吹奏起來。
曲聲清冽悠揚,暗藏三分凌厲,傲然之氣表露無遺。一曲完畢,凌忘淵將玉簫又掛回江子煥腰間,抬眼對上對方有些失神的眼。
凌忘淵皺了眉,“自己要聽曲子卻又走神,下次不為你吹了。”
江子煥回過神來,卻做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很久沒見你了,就不許我多看兩眼?”
凌忘淵不答,他又道,“不是說墨幽谷還要幾日才能到麼?”
“來之前和老爺子吵了一架,提前出發了。”
江子煥笑開了,“少谷主現在還在鬧賭氣出走的小孩子脾氣?”
“想見你。”
凌忘淵說著,伸手撩起江子煥臉頰邊的一縷碎髮,指尖輕輕拂過對方側臉,認真打量片刻,“怎麼臉色這麼不好?最近很累?”
“有麼?”
凌忘淵皺眉道,“聽說謝景離前段時間一直不見人影,這幾天才剛剛回宗。早就讓你別老慣著他,他身為一宗之主,哪能事事都交給你處理。”
“這次是事出有因。”江子煥搖搖頭,抬手輕輕拉過他的手,“沈棠在萬劍宗。”
凌忘淵一怔,“謝景離把他帶來的?”
江子煥笑道,“可不是麼,馬不停蹄從落霞城把人給接回來,還帶了一身傷。”
“有事找我幫忙?”
“沈棠中了蠱。”
凌忘淵眸中閃過一絲異色,“你為何要幫他?”
“是景離要幫他啊。”江子煥道,“更何況,能讓沈棠欠下人情,這等好事,仙門內外誰能拒絕?”
“沈棠如今被落霞城驅逐,你堂而皇之的幫他,就不怕引火燒身?”
江子煥斂下眼底笑意,“火是一定要引的,至於燒到的會是誰,那可不一定。”
凌忘淵抬起他的下巴,眼中帶上了幾分審視的目光,“那萬一……燒到了我呢?”
江子煥氣定神閒,“忘淵何必妄自菲薄,這種事情,墨幽谷怕過麼?”
“看來你是篤定我絕對會幫?”
“此事對你來講也並非沒有好處,若不是景離搶先一步帶走了沈棠,他現在恐怕已經在墨幽谷了吧。”江子煥說著,眼眸中閃現一絲狡黠。
凌忘淵神色微頓,不著痕跡地放下手,意味不明道,“你真是隻狐狸。”
“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江子煥含著笑意,貼近了對方的耳邊,氣息吐在對方耳側,“所以,你還不肯幫我嗎,嗯?蠱聖大人?”
凌忘淵仍由著他貼進來,一隻手悄然環上對方腰側,用力將江子煥按進自己懷中,低頭湊了上去。
“那我要先收診金。”
月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