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這才踏進了鑄劍閣。
森嚴幽靜的室內,牆上一排仙劍並列懸掛,靈力充盈,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雖說萬劍宗的鑄劍術已經不比往日輝煌,但萬劍宗畢竟是天才第一劍修宗派,不論是藏劍還是鑄劍,都是修真界中數一數二的。
沈棠掃了一眼牆上的配劍,餘光見謝景離一直盯著自己,便笑了笑說,“我現在不過是假裝你門派弟子,你隨意在武器庫中挑一把給我就是,何必來此呢?”
“沒有能入眼的?”謝景離卻是反問道。
他知道沈棠素來喜歡收集奇珍異寶,還在落霞城時,各家仙門就沒少被他坑去寶物。只是他眼光向來毒辣挑剔,尋常寶物怕是無法入他的眼。謝景離也是個愛劍之人,自然明白眼前這些仙劍放在修真界雖然都是數一數二,可真的到了沈棠這等閱歷的人眼中,恐怕就真的不算甚麼了。
沈棠失笑,“這是哪裡話。可你也知道,我善用的武器並非是劍,這些寶貝要到了我的手裡,著實有些浪費了。”
“無妨。”
謝景離早有準備,自顧自轉身走到一旁,在牆邊某處按了一下。機栝聲響起,懸掛配劍的牆壁後面陡然裂開一道石門。
謝景離推開石門,一束紅光從裡面映sh_e出來。
這是一間內室,空空蕩蕩,唯有一把長劍懸掛在最中央的案臺之上。
那把劍通體火紅,泛著炎氣,劍身輕薄細長,不過兩指寬。細看之下,除了顏色之外,這把劍的外觀竟是與流魄劍出奇相似。謝景離稍作遲疑,走上前去,取下那把劍遞給沈棠。
這一次,饒是沈棠也無法移開目光。
“此劍是模仿流魄劍所造,所用原料品級相同,只是流魄劍所用乃千年寒鐵,而這把劍用的則是熾烈炎玉。此劍不論外觀或是靈力,都與流魄持恆,但是……”謝景離握著劍鞘,有意無意地看了沈棠一眼,又說道,“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重量。”沈棠補充道。
真當握在手中,才忽覺此劍與流魄劍的差距。流魄追求速度,劍身薄如蟬翼,重量乃是當今仙門神器中最為輕巧。而這把劍雖然外形與流魄力求相似,但在原料處理上稍遜一籌,看似輕薄,重量卻是尋常寶劍的數倍。
沈棠若有所思,“其實,也不能夠說是缺點吧。”
謝景離眼眸閃動一下,沒有答話。
沈棠沒有注意到謝景離的古怪,而是接著道,“鑄劍者將劍身做得如此輕薄,但重量卻絲毫未減,這可是相當考驗功力的。”這樣看來,這並非是缺點,而是鑄劍者刻意為之。
沈棠反手揮動兩下,一種熟悉的感覺讓他心中一動。沈棠慣用的武器是長槍。此劍雖然與他的破塵槍全然不同,但卻讓他從中看見了破塵的影子。
尋常修真者為追求速度,都會盡量減輕手中武器的重量,但沈棠不是。一來他向來追求力量,二來以他的修為,一點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他向來喜歡的便是重型武器,破塵的重量在長槍中便是數一數二。
這把劍也是如此,為了力量能夠與流魄劍持平,便犧牲了輕便的優勢。不過,這又是為何呢?
思及此,沈棠不由得眼眸微闔,露出一絲考究的神情。
“此劍比不上你的破塵,但炎玉鍛造出的武器,品級多少要比外面那些高上一些的。”謝景離神情稍顯侷促,“你若是覺得還是不行……”
“誰說它不行?”沈棠手執長劍在空氣中揮動兩下,帶出一道火光。這炎玉源自萬年熔漿之中,製成劍後更像附著火焰一般,熾烈無比。
沈棠道,“所謂武器,並非只有品級力量上乘才是最佳,還要看它是否能與使用者契合。流魄劍的確是武器中的翹楚,但若是沒有與它相稱的主人,亦是無法發揮出最大的力量。更何況,流魄劍的出現,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就算是讓謝夫人再來重造一把,恐怕也無法複製出一模一樣的流魄。”
謝景離眸光微動,便又聽沈棠笑道,“莫要因為手握至尊神兵,就看不上尋常武器了啊。”
“那……”
謝景離話還未出口,沈棠揮動起長劍,劍鋒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弧度,噌的一聲插回到謝景離手中的劍鞘中。
“如此好劍,給我用也太浪費了。謝宗主的美意我心領了,但這個還是留給你門下弟子吧。”
謝景離抽出手中的劍,眼神中閃過一抹黯色。沈棠抬頭看過去,越過劍身正好將謝景離稍縱即逝的神情收入眼底。
室內光線昏暗,唯有那劍身發出的紅光可供照明。光影斑駁照在對方臉上,顯得有些不真實。
有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沈棠心中,他問,“這把劍品級力量都屬上乘,為何一直閒置在鑄劍閣中?”
謝景離看了他一眼,心虛地移開目光,“這是一位已經離開萬劍宗的前輩所鑄。然而此劍在派中始終找不到適合的使用者,因此一直閒置無主。”
沈棠沒有答話,謝景離思索片刻,再次將劍舉到沈棠面前,“你現在沒有武器可用,有一把配劍至少可以防身。回頭你不用了,再還回來便是。”
沈棠忽然問,“這把劍有名字麼?”
“解語。”
“解語啊……真是個好名字。”沈棠垂眸看向謝景離手中的劍,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抬手一把連著劍鞘將謝景離手中的劍奪了過去。“解語劍我收下,謝宗主有心了。”
謝景離似是鬆了一口氣,“既然挑好了,那便快走吧。此處往來弟子眾多,要是被撞見,始終平添麻煩。”
他說完這話,迅速離開了內室。沈棠另有深意地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笑意更甚。
謝景離一路將他領到了後山,也就是萬劍宗宗主所居住的竹風軒。
萬劍宗的後山本是前任宗主與夫人所居之地,共有四間居住之所,分別為竹風軒、惜花苑、落雪閣、幽月齋。謝景離掌管萬劍宗後,便住進了竹風軒,而江子煥住幽月齋。另外的惜花苑與落雪閣則一直閒置。
後山尋常弟子不得進入,也沒有弟子侍奉,平日裡十分清淨,倒是沈棠不錯的藏身之處。沈棠也不跟他客氣,心安理得的在竹風軒住下。
江子煥踏入竹風軒時,正巧看見沈棠在院中把玩著解語。
沈棠頭也不抬,招呼一聲,“來啦。”
江子煥目光落在解語劍上稍滯了片刻,朝沈棠禮貌地點點頭,走近敲了敲房門。
“進來。”
江子煥推門進去,謝景離正手握書卷,頭也不抬的看著。他離宗太久,堆積了不少事物需要過目。
江子煥在屋內站定,道,“煙雲門的人已經安頓在了疏影峰,現如今只有玄天、墨幽、落霞三派還在途中。我已與三派之主聯絡過,應當會在仙門會武前趕到。”
“玄天派向來是最牴觸這等集會的,年年拖到最後才到,倒是正常。墨幽谷距此路途遙遠,耽擱時日較多也無妨。可落霞城……”
江子煥另有深意地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