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裡有了計較,便僅是勸和,並不幫著孔馨月說胡話。
謝岍方才被嚇了一跳,這會兒劍還抱在懷裡,見著場面平息了,怔怔然地還不大回得過神,憑著本能誇獎阮枝:“阮師姐,你真厲害。”
他方才還以為,他們必定是等著被訓斥的下場了。
阮枝沉默稍許,感嘆道:“啊,茶的味道我知道,綠茶的威力天下無敵。”
謝岍不明所以:“綠、綠茶?”
這東西有甚麼特別的威力嗎?
阮枝老神在在地道:“以後你長大了,就懂了。”
謝岍默默地抱緊了自己的佩劍,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這一定是很高深的學問。
等他再qiáng大些,說不定就能明白深藏在綠茶裡的奧秘了。
“……”
蕭約默不作聲地收回視線。
身旁的溫衍三番兩次地打量他的神色,他全當沒看見。
他腦子裡全是阮枝笑意盈盈地同謝岍共撐一把傘的情景,阮枝舉著傘的那隻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碰到謝岍的手臂,兩人的距離那般近,傘面上的合歡花尤其刺眼,彷彿某種令人不快的暗示。
謝岍那個人怎麼回事,還讓阮枝給他撐傘,一個大男人,是沒手麼?
在玄海廣場上,這兩人也是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先前是那位除了臉外一無是處的外門弟子,現在又是位修為不jīng的軟弱師弟。
她到底想做甚麼?
蕭約的心情無端惡劣起來。
就聽左側的溫衍若有所思地道:“謝師弟方從外門升上來,聚靈為實怕是還不大熟練,阮師妹此舉雖特立獨行了些,好歹替謝師弟保住了顏面。”
蕭約眉心一鬆,眉宇間隱約的暗色也隨之消去。
溫衍看得一清二楚,心底忍不住嘆了聲:這位蕭師弟天縱之資,不屑於情愛外物,何等高不可攀,卻到底還是墜入凡塵了。
只是,他似乎仍不自知。
思及此,溫衍問道:“蕭師弟,你好像有些不快,可是有甚麼心事?”
“並無。”
蕭約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他頓了頓,迎著溫衍期待的目光,道,“聚靈為實是很基礎的功法,謝岍即便是剛從外門升上來,也不該還未掌握。溫師兄若有空,可以提點他一下。”
溫衍:“……”
好吧。
這是個真正不開竅的,只比阮枝那把竅堵死的好上一星半點。
論如何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保持單身,阮枝和蕭約當屬魁首,無人能出其右。
-
尋華宗的住處在城東的一座客棧內,是早就訂好了的,店內幾天前就清場完畢。
隊伍浩浩dàngdàng地沿街走過,惹了不少人側目。
迎面卻又來了一支隊伍,也是二十一人,都穿著墨藍色的統一服飾,佇列規整,俱是神采奕奕。
溫衍低聲說了句:“是滄海宗的弟子。”
說完便提步迎了上去,同對方的領隊人寒暄。
原來滄海宗這次所住的客棧正在他們的隔壁,又都是差不多時間抵達,才有了這番巧遇。
此刻雨已經停了。
阮枝低著頭收傘,傘面還是溼濡的,不宜直接放進儲物袋,她便握在手中,手指從傘的邊沿處一一拂過,規整每一處彎折的傘面。
前頭忽然傳來一聲帶著詢問的男聲:
“阮枝?”
阮枝抬頭,一位穿著滄海宗弟子服飾的青年站在她一米開外,臉上帶笑地看著她,模樣生得還算俊朗,笑起來頗為慡朗暢快,顯得十分肆意灑脫。
自從世界融合後,阮枝記得的只剩下原著的內容,實在對不上人臉。
對方看出了她的遲疑和沉默,不免詫異:“你不記得我了麼?我是賀言煜,從前我們兩家住得近,我兩年前最後一次離家的時候,你應當是見過我的,這會兒便忘了?”
賀言煜。
提起這個名字阮枝就有印象了,嚴格說起來確實是這具身體的青梅竹馬,在他離家後不久,阮枝也上了尋華宗,兩人便斷了聯絡,但關係尚且不錯。
“沒忘。”
阮枝從善如流地跟著露出一個笑,“當日一別,沒想到還能再見,我是太過驚喜沒能回神,賀大哥別見怪。”
能從記憶裡扒拉出來的稱呼,還是幼時大人們教的“煜哥哥”,現在這麼叫當然不合適,阮枝又不好冒然來一句“賀公子”,最後還是折中了稱呼,既符合兩人的關係又不至於逾越。
賀言煜眉梢挑了挑,倒沒揪著這點,話鋒一轉便道:“我寫信回家,本想著引你去滄海宗,不成想母親說你去了尋華宗,如今看你過的不錯,我多少也能放心些了。”
阮枝有些詞窮,客氣地道:“勞煩賀大哥了。”
“這有甚麼勞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