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言煜伸出手來,行止半空又堪堪止住,對上阮枝不解的眼神只是坦然一笑,“你現在都成了大姑娘,有些事確實不再合適了。”
他眼中似有落寞,卻並不表現出來,口吻仍舊熱絡:“我們住在隔壁的悅來客棧,你若是有甚麼事要我幫忙,只管去找我,不必拘束。”
阮枝點了點頭,又道了句多謝。
場面上的禮儀是做足了,但賀言煜終究不是她所熟知的人,她自然不會真的去找。
尋華宗和滄海宗jiāo好,兩邊的弟子各有相熟,故而賀言煜來找阮枝說話不算太突兀,還有人順勢問了兩句阮枝和賀言煜“青梅竹馬”的關係。
一行人終於走進客棧。
阮枝打量著客棧內的佈置,便聽謝岍道:“我覺得,那位賀公子對阮師姐,不太尋常。”
“嗯?”
阮枝看向他,“何以見得?”
謝岍想了想,認真道:“我覺著賀公子看師姐的眼神,就像是話本子裡說的喜——”
“謝師弟。”
蕭約的聲音橫空插入,突兀得好險沒將人嚇個半死。
阮枝眼神驚悚地盯著他。
蕭約臉色淡淡,視線從阮枝臉上掠過,彷彿是順便看到她而已,很快便移開。
他看著謝岍,說出來的話既冷清且無情:“你的聚靈為實不大熟練,可要練一練麼?”
面如土色的謝岍:“……啊?”
作者有話要說:
蕭約:多練習,少說話
第15章
謝岍已經嚇得神魂漂移了。
他對阮枝說起賀言煜,其實是存著點私心的:阮枝一片痴心錯付了蕭約,若是能有更好的良緣,他自然要幫忙推波助瀾。
誰能知道蕭約突然出現,而且還說起聚靈為實的事啊!
謝岍哆哆嗦嗦地答:“練、練、練、練的。”
整個人抖得堪比秋風中的落葉,再快一點兒就能在屋內掀起一陣輕風。
阮枝:“……”
蕭約:“……”
“你冷靜些。”
蕭約儘量讓自己的口吻聽上去比較和善,雖然他心知肚明自己打斷時並不溫和,“我可以從旁教你。”
謝岍:“好、好、好、好的。”
蕭約:“……”
謝岍瑟瑟發抖,飽含祈求的目光看向阮枝:“阮師姐要、要、要不也一、一、一起來吧。”
阮枝再聽謝岍這麼結巴下去,自己都要不會說話了。
她雖然不懂謝岍對蕭約過分的驚懼,但這種情況下謝岍還不是直接拒絕逃脫,心裡應當是存著幾分學習的心思,他在飛舟降落時的那番表現還歷歷在目。
思及此,阮枝應承下來:“行啊。”
索性也沒甚麼事做。
蕭約又看了她一眼。
阮枝便問:“蕭師兄,可否介意我在旁一觀?”
“……無妨。”
蕭約的指腹在斷水劍上摩挲兩度,面上是素來的波瀾不驚。
他的感覺很奇怪。
前一秒看見謝岍同阮枝的親近,無端的心浮氣躁;下一秒阮枝來和自己說話,心緒又莫名安定下來。
這變化極其細微,連他本人不過都是在情緒起伏間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並不能剖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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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教謝岍聚靈為實後,蕭約就沒空去想心內曲折的彎彎繞繞了。
因為謝岍他真的——基礎太差了。
運氣、聚靈、調息……無一能看得過眼。
“你在外門的時候都學了甚麼?”
蕭約很好奇。
謝岍窘迫不已:“就、就是這些。”
蕭約蹙了蹙眉。
阮枝想到了甚麼,問:“外門素日是怎麼教習的?”
謝岍大概說了。
確實沒太特別的,只是外門較為怠惰鬆懈,許多事情並不會jīng益求jīng地解釋,大多是略略帶過就算結束。這種方式對於原有修道涉獵的人來說沒有太大問題,對部分出身平民、甚至是困苦的人卻不太友好。
尋華宗在作為一號男主的主場中是正面形象,而在二號男主那裡卻是前期的磨礪,世界融合後免不了會出現些許摩擦而生的變動。
“難怪。”
阮枝的猜測得到了印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想著,或許以後偶爾也會有此類細小的不協調、衝突出現——譬如三個男主都在一個世界裡,到底誰才算是最男主的男主呢?
蕭約蹙了蹙眉,神色不大讚同,但外門教習之事非他一個弟子能管的範圍,且要改變也不是一日之功、一人之力便可以,故而他沒發表意見,只是道:“既然如此,我從聚靈初階開始教你。”
謝岍受寵若驚:“謝謝蕭師兄!”
連話都能說利索了。
蕭約教謝岍運氣聚靈的法子和阮枝的不一樣,他是在關竅處打通,偶爾手指伸出去點兩下,乍看像點xu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