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想了一下,繼續點頭:“確實不錯,我把那些丹藥都順利還給蕭師兄了。”
“哈哈我就知道——”
溫衍的笑容戛然而止,整張臉都凝固了,“……甚麼?你、你把那些丹藥都還給他了?”
難道不是上門去感謝一番,然後兩個人順勢說了些好話,你來我往的感情升溫嗎?這算甚麼??
“對。”
阮枝肯定地點頭。
溫衍:“…………那你還說你很高興?”
“我確實很高興啊。”
阮枝說著,又笑了兩聲,qiáng調道,“溫師兄,我是真的開心。”
溫衍眼神複雜地看著阮枝臉上的笑容,覺得單憑自己的智慧可能無法看清眼前的重重迷霧,然而視線一偏,他看到了不知何時到來的蕭約,蕭約臉上的表情更加難讀懂,又是一個大迷霧。
“阮師妹。”
蕭約低低地喊了一聲,主動走了過來,在阮枝驚悚混雜著詫異的眼神中,他微垂首,“今日之事,是我欠妥。”
頓了頓,他以一種難以描述的語氣,補充道:“你不必笑了。”
不必刻意qiáng顏歡笑。
以為他要上來揍自己的阮枝:“……?”
不讓人笑?
這是甚麼新型的報復方式嗎?
——神經病啊!
第14章
海上蜃樓的入口在東海邊,地處定江城的範圍內。
定江城民康物阜,多家宗門弟子的湧入更顯得來往熱鬧,絡繹不絕。
飛舟落在城外的開闊處。
天色略暗,正下著雨,眼前的美景便好似蒙上了一層薄紗。
“南邊臨海的城池就是雨水多。”
率先下去的弟子一面嘟囔著,一面用靈力在周身撐開薄薄的屏障,不讓雨水沾溼了衣裳。
謝岍站在隊伍末端,看見這場景陡然變了臉色,小聲呼喚著身側的阮枝:“阮師姐,這樣全身覆蓋的聚靈為實,你可能做到嗎?”
阮枝正翻著儲物袋,答道:“能啊。”
謝岍的表情瞬間灰暗下去,生無可戀:“完了,我還做不到如此jīng準的靈力控制……”
他本來就是誤打誤撞獲得了這次的名額,又懷揣著見世面的心理克服而來,不成想剛到地方就遭遇了來自現實的沉重打擊,更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的無能和可笑。
隊伍前移。
兩人走到飛舟邊。
謝岍慘無人色,小腿都在抖。
與他兩臂之隔的阮枝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把傘,從容不迫地將傘面撐開,舉過頭頂,側首看向謝岍:“那你要和我一起打傘嗎?”
謝岍措手不及,一臉懵地看過去:“打傘?”
“嗯啊,我覺得這把傘太好看了,不打出來很可惜。”
阮枝說著,還旋了下傘把,白底緞面繪赤色合歡花的傘面便在雨中自在地舞了幾轉,“你瞧,很好看吧?”
謝岍:“……”
緊張又悲傷的情緒頓時卡在胸口。
謝岍肯定道:“好看。”
於是阮枝熱情地邀請了他一起打傘,兩人共同成為了隊伍中唯二沒有用靈力護體的人,十分打眼。
謝岍緊張得不行,等候著隨時可能到來的異樣眼光,但每當他側過臉,看到阮枝不住望著頭頂傘面的歡快表情,又恍恍惚惚地覺得:好像是我們打傘的比較厲害……?
孔馨月早注意到了阮枝不同尋常的動靜,落後幾步湊過去,刻意沒有收斂聲音道:“哎,阮師妹怎麼打著傘呀?莫非是聚靈為實還未學會嗎?”
佇列中的弟子們皆聞聲望了過來。
阮枝泰然自若地打著傘,確實很格格不入。
“孔師姐注意到我的傘了呀?”
阮枝不答反問,口吻親切。
孔馨月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阮枝溫柔可人地彎著眼,笑眯眯地道:“好看吧,你沒有,嘿嘿。”
孔馨月:“……”
我就知道是這句!!
淦啊!!
眾人的視線又隨著這句話移到阮枝的傘面上:清透的飛雲緞,合歡花繪製得細緻生動、栩栩如生,好似隨時要掙脫傘面,在無暇的緞面上開出一朵豔麗的花來。
確實是挺好看。
更別提傘下佳人亭亭玉立,容貌絕俗,更是難得的好風景。
孔馨月一副隨時都要衝上去和阮枝同歸於盡的架勢,身邊弟子紛紛來將她拉住了,你一言我一語地當著和事佬。
平心而論,這些弟子大多兩邊都沒多少jiāo情。雖然從前聽說過阮枝追求蕭約的事,實際上不過是聽個熱鬧,礙不到自己甚麼,便對阮枝也沒甚麼特殊的惡感。
眼前的這樁事,確實是孔馨月先去挑釁,阮枝不痛不癢的那句回擊,頂多是有些嬌縱的意味,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可談不上是針鋒相對。
——被人欺負到臉上,總不能不許還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