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
衛野打量著阮枝那難以形容的jīng彩表情,補充道:“那次,尊主離開了三個月,就回來了。”
就。
就三個月。
阮枝微微仰首,看著風中搖曳的樹梢,以一種與她氣質極其為何的傷chūn悲秋口吻道:“你知道嗎,遲來的赴約不算赴約,而是失約。”
“呃……”
衛野小心地問,“您和尊主約了做甚麼?”
阮枝瞬間收起做作悲傷臉:“就是說顧問淵要是三個月才能回來,我的屍體早都涼了!”
衛野顯然接不住她的梗,這讓阮枝的悲傷成功轉化為高處不勝寒的孤獨寂寞冷,也難得想起顧問淵這個傻狗唯一的一點好處:他起碼能接梗,不至於讓她在這裡說單口相聲。
片刻後。
衛野滿臉掙扎著建議:“要麼,代尊主您還是趁現在逃吧。魔宮內都能聽到傳言,那些本就覬覦您位置的傢伙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對此,阮枝只是淡然地擺了擺手:
“我已經是煮熟的鴨子了,跑不跑都沒區別。”
事情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裴逢星能算無遺策到這一步,自然不會遺漏最後這點,指不定她從哪個門走就從哪個門被逮。
衛野不明白阮枝怎麼能用這麼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說出如此坐以待斃的話,聽上去好像不是她要等死,而是馬上就要逆風翻盤了似的。
不出幾日,有關阮枝這個代尊主是叛徒、間諜的流言甚囂塵上,多個握有兵權的將領數次求見阮枝。
阮枝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回絕:“不見,統統不見。有本事直接bī宮!”
衛野懷疑她壓力太大,已經出現jīng神層面的問題了:
“代尊主,您要保重身體啊。若是心裡有甚麼坎兒過不去,你別憋著,說出來,屬下一定盡全力幫您。”
阮枝瞥他一眼,便知道他想岔了,想了想,道:“我這裡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要你做,就算是幫我了。”
這些魔將們私下聯合,倒確實有bī宮的意思。一直磨著拖延,不過是不知道顧問淵的具體情況,怕他隨時殺回來,又像當年一樣把魔宮染紅。
在bī宮計劃實行前,妖界大軍再次壓境,情勢和前次沒多大區別,就連裴逢星提出來的邀請都一模一樣。
這次阮枝非常gān脆利落地答應了。
原本等著看的魔將們都傻眼了:bī宮容易被顧問淵記恨,但若是阮枝在這次jiāo戰中出了錯,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她請下來。
誰知道,阮枝竟然直接倒戈去妖界了?
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一點操守都不講的嗎!
坐上飛舟的阮枝自然聽不到這些魔將的心聲,她正在自己的房間四處打量:嚯,不愧是當妖主的人了,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入目所見,玉器金石,無一不雕琢jīng巧、珍貴華麗。
阮枝挨個看過去,險些眼花繚亂。儲物袋中的黑氣又試圖爬出來,被阮枝一巴掌拍回去,並且毫不留情地加了兩重限制。
——顧問淵這情況太特殊了,除她之外沒人知道他的秘密,自然無法jiāo託,只好隨身攜帶。
除此之外,萬一顧問淵的“復活”方式是原地復活,說不準還能有意外之喜。
她手中正握著個色彩調配得上好的琺琅小瓶子打量,身後的門就被敲響了:“師姐,我能進來嗎?”
阮枝放下瓶子,規矩地道:“請進。”
裴逢星推門進來,看見阮枝臉上神色時,動作微妙地頓了頓,口吻一如往常:“到了花坊鎮,你願意下去看看麼?”
“?”
阮枝感到詫異,“我能下去?”
裴逢星理所當然地道:“自然是能,為甚麼不能。”
當然是因為她以為自己要被變相軟禁啊!
原來裴逢星沒有這個意思的嗎!
雖說裴逢星談條件的時候用的說辭是“邀請她去妖界輔佐他”,但聯絡前後發生的事,想想他拿縝密到近乎怵人的手法,阮枝心裡能確定他不會傷害自己,卻也覺得他大概是要永遠地囚禁自己。
如今他主動提出要出去看看,阮枝驚喜之後,一口答應。
妖界命名方式和魔界不同,此處大多是原住民化為的妖jīng,故而對地方的命名基本都是鎮、村之類,劃分也因此不同。
花坊鎮顧名思義,花的種類頗多,花類的妖jīng也尤其多。
阮枝才從飛舟上下來沒多久,就感覺到了這裡甚為qiáng烈的異域風情。擦肩而過的人們頭上或戴著花環、或點綴著以花為主的裝飾,其中不乏有直接將花朵簪在髮間的,各處都能見到各式各樣的花,鼻端皆是漂浮的花香,場面蔚為壯觀。
“那裡是用花做成的各種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