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逢星領著她慢慢往前走,到了一處值得說道的地方,便會簡單地講一講,“裡面有幾樣味道大概合你的口味。”
阮枝側首看看他:“莫不是妖界的每處地方,你都走遍了?”
裴逢星:“差不多。”
阮枝不由得道:“難怪你能成為妖主。”
裴逢星聽出她的言下之意,只道:“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
阮枝剛說了兩個字,一朵粉色的花直直地朝著她拋過來,她瞳孔微微睜大,身邊的裴逢星眼疾手快地將花截下。
“#%@¥^×”
上方傳來一串聽不懂的話語。
阮枝抬首望去,這家店二樓正對著的一處開著窗戶,一位面板偏黑、樣貌俊俏的男子正探頭往下看。他的腦袋上也戴著一頂花環,卻不顯得違和,眼睛是深紫色,有點像她認知中的jīng靈。
他此刻擰眉豎目,臉帶煞氣,望著阮枝時還能擠出一抹笑,視線一轉對上裴逢星,頓時又吐出一連串又急又快的話。
阮枝一臉懵,去問裴逢星:“他在說甚麼?”
裴逢星坦然自若地道:
“他說他不小心把花掉下來了,希望我們原諒。”
阮枝:“……是嗎?”
怎麼感覺不太對。
樓上的男子聽見這話更激動了,意識到了甚麼,切換了不太熟練的話,口吻生澀:“我說的才不是這個!”
他的怒氣是衝著裴逢星,看樣子,他甚至想直接跳下來。
裴逢星倒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信手將花枝轉了半圈,他微揚起的側臉冰冷漠然,yīn鬱森冷。
窗邊又探出個人影,將他往回拉,阮枝模糊地聽到了幾個字眼。
“那個人是……可怕……別招惹他……”
阮枝隱約明白了甚麼,側首默不作聲地盯著裴逢星,想看他接下來會說點甚麼。
裴逢星面不改色地將手中的花扔在進門前的垃圾簍裡,只從眼底深處流露出些許的戾氣,然而看向她時一切盡數收斂,他淺淡地笑了笑:“剛才那是花妖們的用語,你感興趣嗎?”
阮枝:“……”
好一個川劇變臉。
就這不動如山的心理素質,你不成功誰成功。
阮枝此前固然知曉裴逢星變了太多,大約是他在她面前表現的樣子還是隱藏了許多,以至於她沒有這般直觀的感覺到裴逢星的巨大改變。
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溪水邊被人欺負得險些活不下去的裴逢星了。
裴逢星被她這般直接地看著,仍然只是好脾氣地問:“怎麼了?”
阮枝搖頭:“沒甚麼。”
他們一同邁入店中。
各色做成花朵形狀的點心和菜品被呈上來,其中大多原料都是花,看著倒是jīng致非常。
裴逢星推了幾道到她跟前:“這幾樣味道都不錯。”
阮枝點了下頭,動筷得並不勤。
裴逢星眸色深了深,忽而主動開口:“在這裡,有向看中之人拋花的習俗,以示傾慕。若你接住了,哪怕是不小心接到的,不當面親口拒絕,就會視同你是預設接受了對方的求愛。”
阮枝驚訝不已:“還有這麼蠻橫的習俗?”
裴逢星點頭:“他向你拋的是粉色花,寓意最qiáng烈的喜愛。若是你要去當面拒絕,很有可能還要被他糾纏,十分麻煩。”
阮枝想想那人的表現,心有餘悸:“原來如此……可是他就隨便拋花,都不看看我身邊有沒有人的嗎?”
裴逢星道:“這裡的人不介意這個。”
阮枝的三觀當場被重新整理,忍不住問:“女子也一樣?”
裴逢星:“一樣。”
阮枝心情十分複雜。
裴逢星看看她的表情,又道:“不用擔心,沒人會給我拋花。”
阮枝奇怪:“為甚麼?”
裴逢星給阮枝夾了一塊點心,氣定神閒地答:“因為我兇。”
阮枝:“……噗。”
店小二上完了最後一盤糕點,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目光接觸到裴逢星冷淡回望的視線,頓時一個激靈,快步跑了下去。
在樓下轉角處險些撞到掌櫃,他小聲道:“那位古怪的客人又來了!上回他點了咱們店裡所有的糕點,這回又帶了個姑娘來吃。”
“慌甚麼慌,大驚小怪的。”
掌櫃低聲斥道,“人家上次是特意來試菜,等著領自家娘子來吃的,你嘴碎甚麼?”
店小二臉色發苦:“可這客人連拋去的花都隨意打落,毫無憐惜善心不說,上次還一掌就把同他搶座的人打飛出去。咱們這裡哪兒見過這樣的人,我想著他在忍不住的害怕。”
掌櫃又啐罵了一句“沒出息”,道:“你也知道他是被挑釁到跟前了才出手,你不去惹他,他哪裡會對付你?這位可是個有錢的主兒,你好生伺候著,別瞎想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