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回神,徹底被勾走了注意力。
門外的章昀珊突然覺出不對味:
裴逢星在人前說話和對著阮枝說話完全不是一個表現啊,總覺得他在阮枝跟前更……軟弱可欺些?
而且說出來的話,似乎多了點深意?
章昀珊也就是靠著幾百年的歲月以及曾在塵世歷練多年的經驗才有這感覺,偏偏她道行如此深都不能指出確切問題所在,咂了咂嘴,還是罷了心思。
-
訊息傳去了旭日峰,不知具體是怎麼傳的,顧問淵並沒有立即趕過來,而是在入夜之後姍姍來遲。
可喜的是,裴逢星還沒走。
而章昀珊也沒有錯過這場面,她成功地看到了這兩位撞見的場面。
章昀珊第一時間閃身去了角落,佔據最佳觀看地點,順便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
然而這兩人在門外對著沉默,好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
連見禮的寒暄都沒有。
裴逢星知道自己不該表現得太過於生硬,但他只要一想到阮枝說過的那句“我最喜歡的是顧問淵”,就完全沒辦法對顧問淵露出好態度。
顧問淵的心情還不錯,不過他這人領地意識過於qiáng,看見裴逢星在阮枝這裡,連帶著感到不快。再者他從來都是個愛搭不理、我行我素的性子,想不想維持場面全憑心情。
兩個互看對方不順眼,分明都不想和對方多說半個字,偏偏在對峙上較起勁來——眼看對方目光冷冷望來,便這麼槓上了。
一陣冷風chuī過。
章昀珊:“……”
等了這麼久,就為了看你們大眼瞪小眼嗎?
我看了個寂寞。
“兩位師弟,都站在這兒曬太陽麼?”章昀珊自認沒這兩個人能剛,主動走出來打圓場,“阮師妹如今狀況已經大好,只是我找不出她突發高燒的具體緣由,怕是還要多留心幾日了。”
顧問淵朝章昀珊行禮:“有勞章師姐費心了。”
章昀珊沒同他打過照面,聽他道出自己的姓,略感意外。
說著,顧問淵便要往屋裡去。
裴逢星呼吸短暫地滯了滯,展臂阻攔:“顧師弟貿然進去,恐怕不妥。”
擱在旁人身上,這句話可有說頭了。
顧問淵卻側眸道:“言則,裴師弟從未踏進過這間屋子,是麼?”
語氣雖淡,卻無形加重了質問。
裴逢星臉色一僵。
顧問淵毫不猶豫地邁步進屋,還順手把門關上了。
距離門扉一尺之遠的裴逢星:“……”
章昀珊覺得裴逢星幾乎馬上就能衝進去和顧問淵打一場了,可裴逢星到底是沒有顧問淵那麼自行其是,性子和軟些,生生忍住了。
一個太乖,一個太野。
這兩人之間也不好選啊。
章昀珊在心底為阮枝默哀了兩秒。
屋內的阮枝也正在為自己默哀:
為甚麼我養病的時候還要被迫追人!
是誰把顧問淵傳送過來的!!
從顧問淵推門進來,直到在她chuáng邊凳子上落座,阮枝都保持著呆若木jī的狀態,完全不想接受現實。
顧問淵的視線在她臉上打轉,嗓音懶散:
“聽聞你高熱不退,這是燒傻了?”
“……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阮枝的手指抓著衾被玩,垂眼不看顧問淵,“這是高興的。”
“我看著怎麼不像。”
jīng明狗,難伺候。
阮枝撇嘴,小聲嘀咕:“不像就不像吧。”
顧問淵注視著她,看她手指胡亂拿被面打著結,無聲地彎唇:“病起來,脾氣也大了。把手伸出來我看看。”
“你會看病?”
阮枝不掩意外。
“不會。”
顧問淵絲毫不覺羞赧,否決得理直氣壯,“看有沒有不長眼的邪祟衝撞你了。”
他又催促了一遍,讓阮枝把手伸出來。
顧問淵的手指剛搭上她的脈搏,她就條件反she地往後縮。
“別動。”
顧問淵不悅地蹙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往前扯近了些。
阮枝低呼:“你手好涼。”
顧問淵不鹹不淡地道:“你再耽誤我的時間,就會知道這個時節的地下更涼。”
阮枝:“……”
這就是在威脅我吧?
難怪追不上,就算和這yīn晴不定的狗子有了友好的苗頭,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比這種垃圾話。
顧問淵搭著她的手腕,臉色微沉,模樣倒是很認真。
阮枝這時候才有空閒打量他,發覺他臉色不大對,和曾經在雨中見過的那副樣子很接近,但這會兒又不是yīn雨天,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了。
“沒有邪祟入侵的痕跡。”
顧問淵放開她,順勢將她的手塞回被子裡,“但你好歹是金丹期的修士,怎麼平白無故就高熱,你一點線索都沒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