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都略微變了調:“您冷靜!”
章昀珊的視線飄向他身後:“你要麼先看看阮枝?”
裴逢星迴頭, 眼中緊張之色還未散去, 在看清阮枝臉上的點點泥土時就已經變成了錯愕:“這……”
阮枝堅qiáng地抹了把臉, 指了指他手中攥著的新鮮雜草:“是大自然的寶貴饋贈,讓我們明白每個生命都有其頑qiáng不屈的抗爭jīng神。哪怕這根草脫離了大地母親的懷抱, 它也還是要用不懈的努力發出‘草’的聲音。”
章昀珊:“……”
裴逢星:“……”
章昀珊對裴逢星道:“我看她好像真的病傻了,你確定不起開讓我來治治她嗎?”
裴逢星猶豫稍許, 起身讓開了。
阮枝:“???”
阮枝迅速擁著被子往後蹭到牆角:“我只是抖個機靈而已,我真的沒有那個大病!”
章昀珊微笑著靠近她,手中的針和小刀發出森然冷光:“放心, 我會很溫柔的。師姐怎麼會害你呢?”
阮枝果斷地將被子蒙過頭頂,裝暈。
章昀珊開懷大笑, 還故意鬧了阮枝幾下,令阮枝不敢隨意冒頭出來。
不遠不近站著的裴逢星這才走上前來,稍稍攔了下章昀珊, 說了兩句好話, 阻止了這場鬧劇。
章昀珊本沒有窺探的心思, 然而裴逢星將被子拽下、露出阮枝的腦袋時, 章昀珊清楚地看見裴逢星臉上自然露出的一點笑容——他甚至還動作自然地替阮枝掖了掖被角。
阮枝臉頰被悶得通紅, 雙眼禁閉,沒能看到這一幕。
章昀珊挑了挑眉,心思幾轉,她道:“裴師弟, 你在這兒守得夠久了,不用去練劍修習麼?”
裴逢星眨了下眼:“多謝師姐關心。前不久剛解決了一樁任務,這兩天便在休息,左右沒甚麼事,想著能過來幫點忙也是好的。”
不能說是擔心阮枝。
一旦這麼說了,憑阮枝的性子,肯定會馬上催他去修煉、說自己沒事。
章昀珊打量著裴逢星:
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這人都表現得禮貌溫潤。稱不上是隨和的性子,大多數時候都沒甚麼表情,偏偏看著阮枝就會笑……是很乖覺的型別嘛。
思及此,章昀珊意味深長地掃了阮枝一眼,話卻是對著裴逢星說的:“既然你沒事,那你就守著吧。”
這點年輕人之間的情愛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掰扯吧。誠然她這個旁觀者確實是選不出,蕭約和裴逢星究竟哪個更合適阮枝。
……哦,好像還有一個來著?
章昀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趁著去留仙堂的功夫,找了個小弟子把阮枝發燒暈倒的訊息傳去旭日峰。
旭日峰一群符修,成天神出鬼沒,關在自己屋子裡畫符研究就能十天半個月不出門。這事兒鬧得不夠大,再沒人傳訊息上去,保不齊阮枝這病真就徹底好全了,顧問淵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那小弟子聽著是阮枝有關的訊息,便多嘴問了一句:“師姐,那位阮師姐要來我們這裡,轉做丹修了嗎?”
自章昀珊特意去找了青霄長老後,後者總算是鬆口放人。章昀珊藉著回來配藥的間隙,恢復蓮華長老的樣貌,同幾個資歷深的弟子都說了這件事,讓他們早些收拾出間屋子來,好迎小師妹。
看來這訊息在留仙堂已經傳開了。
章昀珊應:“是。”
小弟子想起阮枝此前多次往留仙堂跑,據說是拿藥給顧問淵;這會兒與阮枝jiāo好的章師姐又讓他傳這訊息,頓時瞭然。
想來師兄師姐們說的沒錯,阮師姐轉丹修,是為著那位身體不大好的顧問淵師弟考慮。
章昀珊完全不知道這小弟子腦補了甚麼,回到阮枝的住處,見她正和裴逢星在說話,便暫且隱了氣息。
“蕭師兄下山回家去了?”
阮枝滿臉的匪夷所思,“為甚麼?他想家了?”
裴逢星搖頭:“不知道。”
阮枝那表情愁得十分有層次感,既糾結且不能理解,還不乏憂鬱迷茫。
裴逢星端著藥碗的手收緊:“師姐很擔心蕭師兄?”
阮枝總不能說她懷疑男主程式出問題了吧……
“一點點。”
阮枝比了個微末的手勢,“他好像還受著傷。”
裴逢星恍然,眉宇間浮現淺薄憂色:“原是如此,我未曾聽人說起這件事,本以為蕭師兄是回家中處理急事;現在想來,許是回家中治傷去了?”
阮枝聞言,臉色好了些:“可能是吧。”
她仍有些心不在焉,想著等那半塊玉珏發揮作用的時候,蕭約總該是要回來走劇情的。
裴逢星眸色深深,長睫一搭便斂住所有情緒,他將藥碗往前一送:“溫度正好,師姐可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