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大概猜到是和天道,也就是這世界的規則有關。
這點不能說。
“沒有。”
顧問淵的眼神頓時蘊含了無限的譴責,彷彿在無聲地說著:廢物。
阮枝回了他一個死氣沉沉的眼神:“別bī我揍你。”
顧問淵對此表示不屑一顧。
他手指敲了敲,毫無徵兆地問:“聽聞你已經轉去丹道,拜入蓮華長老的門下了。”
阮枝不明白他為甚麼提起這個。
顧問淵繼續道:“其他同門說你是為著我身體不好,才去做丹修的,有這回事麼?”
阮枝下意識地否認:“我當然是為著自己喜歡,這點你不是早就知道?”
說完,她念及任務,補充道:“順便,想著可以方便照顧你。”
顧問淵覷著她那帶點不情願的樣子,卻是很愉快地笑了出來。
若是阮枝這會兒順著那傳言應承下來,說她其實是為了他著想才去習丹道,顧問淵怕是一個字都不會信;而她全盤否認,顧問淵又不可避免地心情壞,自然而然就想著她前後表現不一,是不是又在哪兒騙了他。
唯有她這個回答,才令顧問淵最信服,輕而易舉就說到他心坎裡。
阮枝被他笑得不知所措,緊接著一樣東西就朝她拋過來。
是枚戒指形狀的物品。
“這是……?”
“暫且放在你這裡。”
顧問淵態度隨意地道,“別丟了就行。”
第九十章
“這, 不太合適吧。”
阮枝作為異世界的人,看見戒指不自覺就認為是件非常慎重的事。
顧問淵理據充分,顯然早就想好了:“你不是送了我一根簪子麼, 這是回禮。”
阮枝詫異地看向他,不掩意外:“你居然還能想到給我送回禮?”
顧問淵:“……”
阮枝持續震驚:“而且這回禮還是有時限的?”
顧問淵:“……”
他板著臉, 殺氣騰騰地反問:“不可以麼?”
阮枝默默地將戒指捂到鎖骨下:“可以, 實在是太可以了。我將會用滿滿的珍惜來保護它。”
顧問淵輕哼了聲。
這是枚銀色的戒指, 看不出具體材質,感受不到多少重量, 鏤空雕花的樣式,阮枝沒看出來究竟是甚麼花。
“浮生花。”
顧問淵視線掃過來, 適時解釋道,“開在妖魔域的jiāo界處,長於生死河畔的一種花。”
阮枝:“那不是傳說麼?你真的見過浮生花?”
顧問淵面不改色:“沒有。這是依據書中記載, 幻想雕作的。”
“……看來是個藝術品。”
阮枝很給面子地挽尊,又問, “這是你親手雕的麼?”
顧問淵緩了一拍才回答:“差不多,所以你最好保管妥當。”
阮枝知難而退:“要麼你還是收回去吧?”
顧問淵一臉的純良無害:
“我更想看看你‘滿滿的珍惜’是甚麼樣子,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阮枝:“……”
信你奶奶個腿。
顧問淵出了屋, 在院子周圍轉了兩圈。
章昀珊看他臉色臭得可以, 還以為他是尋摸著怎麼把這院子一把燒了拉倒, 結果發現他是在貼符設陣, 為著院子設了個專門針對邪祟的陣法。
“看來顧師弟確實對符篆陣法頗有鑽研。”
章昀珊打量著其中一張符篆, 細品著上面的紋路,“這像是從最初的結界符演變出來的,倒比我見過的都簡潔些,是你自創的吧?”
顧問淵正在將連結陣法的最後一道, 頭也不回地道:“正好在這兒試試效果。”
他這回答直接跳了中間好幾步的對話程式,乍聽上去有些風馬牛不相及,卻落腳在結果上堵死了繼續對話的可能。
章昀珊哪怕是頂著個假身份,也甚少遇見這種明顯不想搭理她的場面,一時間不免感覺新奇。
待顧問淵走後,章昀珊還和阮枝說起了這件事。
阮枝對此毫不意外:“他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對誰都這樣,師姐你別管他就是了。”
還有句話她沒說——顧問淵不懟人就已經很不錯了,這人一旦給人好臉,後招必定更大。
屋外。
裴逢星看著牆上的符篆,靜佇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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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枝病好全後前去拜見青霄長老,青霄長老閉門不見,她便在門外磕了三個頭算作拜別。
那道電流聲似乎真的只是她的幻覺,後面幾日內都沒有再出現過。阮枝成為丹修,卻只見過蓮華長老一次,尋華宗內便忙得不可開jiāo。
起因就是裴逢星帶回來的那半塊仙人玉珏,掌門人和長老們研究數日,不得其法,決定藉著十年一次的論道大會,召集各宗各派一同來解開這塊玉珏的秘密、造福所有修士。
論道大會本應在三月後召開,事發突然,尋華宗上下手忙腳亂,所有弟子都被拉去充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