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上去是個男性的名字,且阮枝不是第一次來找他了。
既然如此,想必不是甚麼需要幫助的大事。
然而阮枝如此急迫地趕來見一個男人……
顧問淵揚了揚眉,注視著阮枝的背影在視野中遠去,邁過拐角,即將完全消失前,他還是動了。
阮枝輕車熟路地敲響了裴逢星的房門。
“進。”
裴逢星的聲音稍微有點模糊。
阮枝推門進去,還未說話,便對上了裴逢星的視線。
他準確地捕捉到了阮枝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回望過去,道:“就知道是你。”
阮枝倒是奇了:“你如何知道是我的?”
從上次來看,其他外門弟子也會來瞧瞧裴逢星的門,可再不是從前全然排擠無視他的樣子了。
裴逢星看著她的眼神向來專注,許是他本身如此,每每只要阮枝出現,他的眼中便只會有她一個人:
“直覺,會是你。”
“噗。”
阮枝笑了笑,“這算是甚麼回答。”
她往前走了兩步,看見裴逢星額前的碎髮被風撩起,才意識到她著急忙慌地都忘了關門,連忙折身去將門關了。
關門時,她不忘道:“上次給你的東西都用完了吧,我又給你帶了些來。”
顧問淵看著房門在眼前合上,神色莫測。
半晌,嘴唇輕扯:
“……嘖。”
第三十五章
顧問淵的臉色愈發yīn沉。
如果不是特意追過來, 還是在雨天這麼個最令他煩躁厭惡的天氣,他大約還不會如此不快。
深藏心底的惡質情緒見縫插針地催化了這點怒氣,甚至掩蓋了他原本深入骨髓的痛楚, 令他條件反she地攥緊了手指,手臂痙攣似的顫抖了兩下, 墨色深重的眼中浮現出濃郁的戾氣, 從眼底逐漸瀰漫。
他當即閉了閉眼, 兀自將這份不合時宜的殺意平息。
這不完全是因為阮枝,只是她的行為與他最為忌諱的背叛稍有重合。然而仔細想想, 阮枝並不算他甚麼人,即便做出了追求的事, 也可能是她一時興起;亦或是她本性如此,沒個定性。
不論是哪一種,他都沒有理由, 為了這樣的場面而出手。
顧問淵抬了抬眸,最後看了眼那間房門緊閉的屋子, 漠然地轉身走了。
屋內。
阮枝將準備好的東西都拿了出來,一一放在桌面上。
她注意到旁邊放著本攤開朝下扣著的書,探過視線看了看, 封面上寫著《金虹劍譜》, 讚歎道:“雨天不好出門, 你在屋子便也看著劍譜, 還真是用功。”
說著就朝裴逢星比了個大拇指:“你不成功誰成功?”
力求關懷備至, 溫柔呵護。
連二號男主可能脆弱的小心靈都要照顧到。
裴逢星的耳朵幾乎是立刻就紅了,他還從來沒聽過如此直白的誇獎。每每同阮枝在一處,卻總是被她變著花樣的誇讚,她說的那些期許的話語, 從前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
“不久後要下山,想多練些。”
裴逢星解釋道。
聲音偏小,語速略慢,有種和本性完全不符的軟和。
“這件事我知道。”
阮枝點了點頭,“領隊的是溫衍師兄,上次我們去蜃樓秘境也是他帶隊,人很不錯。我同他說了,我也一起去,他答應了。”
裴逢星正看著那副護膝,第一時間都沒敢伸手去碰,聽見這話,他又看向阮枝,眼中有顯而易見的驚訝:“你也去?”
“對啊。”
阮枝看著他臉上僵住一般凝固的表情,打趣道,“怎麼,我不能去?”
“不是!”
裴逢星下意識地否決,越急反而越表達不出來自己的意思,只gān巴巴地說出一句,“我以為你不會,來外門弟子的歷練。”
因為缺錢。
阮枝當然不可能當著裴逢星的面說出這話,不然裴逢星這性子說不準就一股腦把所有問題都歸結在自己身上。
她笑了笑,打著哈哈:“我要去,當然是有我自己的理由了。”
這個理由會是甚麼呢?
裴逢星想:是因為這位溫衍師兄,還是因為……他?
阮枝將護膝朝他推近了點,催促道:“你快試試,看合不合心意。”
裴逢星依言去試,一面道:“很合心意。”
“你都沒有試。”
裴逢星垂眸綁著護膝,認認真真地道:“你給我的東西,都是很好的。
他頓了頓,手指已經靈活地將護膝綁好了,卻沒有立即抬頭,好似隨口一提地道:
“我都很喜歡。”
這句話聽上去只是一個簡單的陳述。
阮枝忍不住道:“你還真是好養活,這都不算甚麼好東西。”
裴逢星十分堅持:“就是很好。”
“哎,你以後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