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約臉色蒼白地看著被推到眼前的錢袋,視野中阮枝的手指一劃而過,他的呼吸亂了幾分,開口的嗓音低啞,“阮枝,我那時候是說的氣話。”
阮枝望著他道:“那你下一次生氣,又會對我說甚麼呢?”
蕭約好似陡然被她戳中了某個死xué,背脊微弱地顫抖一瞬,搭在石桌邊緣的手指猛地扣緊了:“阮枝,我……”
阮枝竟然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求饒的情緒,好似在求她不要這麼說。
可是蕭約的姿態又不像是在求饒,背脊死撐著挺得筆直,只是臉色蒼白得連唇色都淡下去,嘴唇微張,卻遲遲沒有說出合適的話來。
既然他不說,阮枝就繼續說了。
“蕭師兄。”
阮枝喊了他一聲,喚回他的注意力,“你希望我離你遠一點,我做到了;你讓我有自知之明,我也做到了。既然我都做到了你的所有要求,我對你也只有一點期許,至少——你可以不要來管我的事吧?”
……
蕭約離開了。
走的時候還有種失魂落魄的感覺,以至於出去還險些被門檻絆了一下,院門都忘了帶上。
阮枝只好身體力行,多走了幾步路,回頭來對著空dàngdàng的石桌嘆氣:
“哎,一個能夠拒絕誘惑的成年人,是擁有多麼qiáng大的心靈啊!”
嗚嗚嗚她到現在還沒辦法從剛才摸到那一大堆靈石的鮮明觸感中回過神來。
#饞又饞得很,白拿又不肯#
#gān啥啥不行,口嗨第一名#
阮枝先前去做了任務,回來時一路小雨,她周身始終撐著一層薄而近乎透明的靈力屏障,故而快走到屋內了,她才突然想起來:
下雨了!
二號和三號又開始鬧風溼了!
阮枝稍微猶豫了一下先去哪邊,隨即想到三號的追求劇情在目前階段,是不碰面就不觸發。於是果斷選擇了無視三號,去固定關懷一下二號小可憐。
說走就走,阮枝踹上早就補好貨的蘊火丸和玄靈草,以及從山下采購的弟子那裡剛買的一雙厚護膝,直奔外門而去。
——要說蕭約的話確實不是全無道理,沒錢就得為錢奔波,完了還得為任務奔波,好不容易結束了還得練劍、支援業餘愛好。
這年頭打份工屬實太難了。
她這一天天的,得虧是個正統修仙者,不然遲早減壽,能活多久都難說。
阮枝在扶搖閣領任務也不是全無好處,起碼前幾天還讓她發現了一條去外門的近道。
當下,阮枝便從這條近道,力求在天黑前完成任務。
她走得太急,步履匆匆,甚至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顧問淵。
顧問淵原本是打算在那個小亭子等雨停,奈何見到了蕭約,心情更壞,而且看著這把傘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不知不覺,他便往望闕峰的方向走,走到了附近猛然意識到甚麼,準備折返,正看見了阮枝去也匆匆的模樣。
他撐著那把傘,凝眸看著阮枝過於急切的姿態,本來不想管,還是忍著渾身的痠疼,跟了上去。
既然她不要靈石,若有甚麼難事,他幫了也算是償還了。
顧問淵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難受,只隔著一定的距離遠遠地綴在阮枝身後,懶得使出全力去追,臉色yīn鬱,煞意盡顯,彷彿剛殺了百十來個人,馬上還要去殺人。
沿途零星的幾個弟子都被他嚇得不輕,手中的劍掉了一地,差點就要放訊號,以為有外敵入侵。
“別放訊號!那是棲宿長老門下的顧問淵!”
“我們派居然還有這麼讓人害怕的弟子?”
“看那方向,好像是朝著外門去的,該不會是去找阮師妹包養的那位小師弟吧?”
“……哇哦。”
如果阮枝此刻回頭,絕對不會以為他是來懷抱著報恩的心理,只會以為他是來尋仇的。
顧問淵一路跟著她到了外門。
抵達後,阮枝的速度就慢了下來,顧問淵和她的距離拉近,看著幾位弟子主動和阮枝打招呼。
看來她對這兒還挺熟悉。
只是不知道她要做甚麼?
顧問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會兒處於力量削弱的修養期,即便心情壞成這樣又痛楚難當,殺心相比以前還是減輕了太多。
能面無表情,已經是很好的狀態了。
阮枝和幾個外門弟子寒暄完,順道問:“裴逢星在哪兒?”
這人當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笑道:“就知道阮師姐是來找裴師弟的,今日下雨,他仍舊不同我們一起玩,應當還在房裡待著呢!”
“多謝。”
阮枝行了一禮,邁步離開。
裴逢星?
顧問淵耳尖地抓到這個名字,即便他落魄了,在近距離的情況下,想要隱匿身形不被阮枝發現還是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