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翡一直不明白海妖搶他回來的目的。哪怕最初因為珍珠而生出一些那方面的猜測, 但是他被搶回來的這三天,甚麼也沒發生。
周淮晏好像又把他當做了寵物,每天都給他帶回來不同的食物, 玩具, 還有漂亮的裙子。對於自己逾矩的動作, 比如摸頭髮,抱抱,湊上來撒嬌討吻,漂亮的海妖也給予了極大的縱容。
但是無論過程怎樣, 最後周淮晏都會摸一摸珍珠,似乎是在確認甚麼。在那之後,對方就會拉下他的裙襬, 嚴嚴實實地, 遮住小腿, 然後把他放回到柔軟的貝殼床裡。
阿翡不明白對方的意圖。
傳聞中,海妖搶回人類,一般是為了食物, 或者就是為了繁衍。但小王子都已經把自己整個送上去, 對方也沒有甚麼反應。
所以阿翡猜測,海妖可能把他當做了寵物,就像當初在大周, 周淮晏最開始對待他的那樣。
溫柔的, 縱容的,把他養在身邊, 賞玩, 經常摸一摸, 抱一抱, 偶爾開心了,也會滿足小寵物幾個無傷大雅的小願望。
直到這天晚上,珍珠消失了。
然後阿翡就被帶到了無垠的大海中央,他坐在一塊冰涼光滑的礁石上,不過表層澆築了一層珍珠粉,所以看起來更像是一顆巨大的珍珠。
阿翡迷戀周淮晏,無論哪個世界,無論他們是怎樣的身份,只要是那個人,他就會心動。
更何況,海妖的周淮晏,大概是對方最美麗的模樣,銀髮金瞳,昳麗的面容幾乎美到超越了人的想象。
不知道是海妖的歌聲真的是有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還是阿翡被此刻美麗的神子染神亂志,他的身體開始發燙,哪怕僅僅只是看著對方,渾身的骨頭都好像軟成了一灘水。於是小貓再一次撩起了裙襬,就像除夕夜的那天晚上,他主動向九皇子袒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般的模樣。
但,情況雖然於當初相似,但是到底還是有很大不同的。除夕夜的那天晚上,半身沒在水中的周淮晏,是人類的九皇子。而如今,他的面前,是一隻成年的,進入求偶期的雄性海妖。
銀藍色的鱗片指尖染上緋色,在粼粼輝波的海浪中緩緩張開。短暫的幾秒鐘,小王子翡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某個緩緩抬頭的龐然大物。美麗的生物不管哪裡都很美麗,身體的部分與整體的比例十分和諧。
但是這份美麗實在,讓阿翡有些不能承受,甚至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死在這顆長得像珍珠的礁石上。一向腦子骯髒的小貓終於折了耳朵,貼在腦袋上,想要夾著尾巴想要往後退。
“要......要不再等等......”
阿翡嚥了咽口水,小巧的喉結很是艱難地滾動著。他現在這具青澀的少年身體,絕對不可能。可哪怕他長成大周時期鎮北王的模樣,看起來,也很危險。
小王子悄無聲息地把裙子往下拉,然後僵著發麻的脊背想要往後退。但是剛剛小心翼翼退後了幾厘米,他就被一隻大手捏住膝蓋,又拖回來。阿翡發出了一聲驚呼。
“啊!”
體溫低涼的海妖一反常態,阿翡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對方比他更加滾燙的體溫。甚至於四周原本寒涼的海水都似乎變得溫熱了起來。
除開人類,其餘動物絕大多數都是被基因操控推動著,在某個時間點尋找配偶,然後繁衍後代。
其實海妖基本也是這樣,所以他們才會有求偶期。而目的為了繁衍的結合,一般都會直奔主題,簡單粗暴。不過周淮晏本該直接的動作卻忽然止住,因為他察覺到了小配偶的驚惶。
本來,搶一個人類回來,就是為了繁衍後代,但是即將實行計劃,達成目的的時候,漂亮的海妖卻生了某種奇怪的情感。
於是,周淮晏忍耐住體內洶湧叫囂的本能,然後俯下身,摟住小配偶的後背,低頭去溫柔地安撫他。他輕擺魚尾,用著對方最喜歡的方式,去親吻著少年的唇。
小王子的體溫天生偏高,是溫熱而柔軟的。海妖喜歡這樣的溫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刻因為求偶期的灼熱,他開始覺得這種簡單的安撫似乎生出了別樣的情愫。
有些驚慌的小貓很快就被安撫下來,他無意識伸出手輕輕插入海妖溼淋淋的髮間,纖細雪白的指,與銀髮纏繞。兩人交疊的影子落在海面,粼粼波動的水面之下是緋色的魚尾。
片刻的安撫過後,海妖輕輕退開,細長的睫毛濡溼一片,不斷滾落出晶瑩的水珠兒。就像是一顆顆躍動的粒子,在那銀色的溼髮間流淌。滑過不斷滾動的喉結。
阿翡壓抑著喉嚨裡的喘息,仰頭望著他,海妖那張昳麗的面容驟然近在咫尺,在漫天銀色的月輝下,幾乎美到了一種虛幻的地步,而此刻,因為過分接近的距離,他在對方的眼瞳中看見了自己的模樣,無論是臉還是別的地方,都不堪入目。
漂亮的海妖極盡安撫他的小配偶過後,還要從喉嚨中震出些許溫柔的低音,去哄著對方放鬆。他耐心地等待著,做著一些完全不符合海妖兇殘本性的事情,比如用海妖本應該用來戰鬥的控水天賦,去做了別的事情。
美麗的魚尾像是被潑了大片大片豔紅的染料,在微暗冰涼的海底顯得越發豔麗奪目。
空氣中暈開特別的味道,喚醒了海妖的本能,他們這種生物的本性還是兇殘的,此時此刻,那雙淺金色的豎瞳都湧出了淡淡的赤色,基因控制著海妖的大腦,瘋狂叫囂著某種原始的命令。
阿翡感到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氣息,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會被對方拆骨入腹的錯覺,沒有甚麼特指的含義,而是字面意思。
他下意識想逃。
可逃不掉。
海妖的大手死死掐著他的腰,就像無法掙脫的桎梏和枷鎖,帶來一種無法反抗的極端壓力。
嬌弱的人類小王子被摁在了礁石上,紅裙皺巴巴地堆簇在腰間,像一朵被蹂/躪著的紅玫瑰。阿翡,只能感覺到對方急促而溼熱的喘息盡數落在後頸。鋪天蓋地,全是對方濃烈的氣息,恐怖的侵略意味毫不掩飾,昭然若揭。
接著,海妖尖銳的齒刺破面板,就像某種強制而刻意地壓制。
安寧的海面終於開始波動,到逐漸洶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