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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賞貓貓

2022-06-16 作者:頭髮多多

 呼啦啦——

 狂風亂作, 烏壓壓的天空壓得極低。

 周淮晏站在視窗,錦緞般漂亮的墨髮被吹得獵獵飛舞,天光暗淡, 可少年過分昳麗的容貌卻在這種暗色中, 反而添了一種華豔奢靡的質感。

 “主人, ”

 阿翡將一件雪色披風蓋在他的肩上, 又關了半扇窗戶,

 “快下雨了, 便是六月, 這雨中寒氣若是入體,也是有損的。”

 對, 六月。距離三月底那場祭天大典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而這三個月,足以讓周淮晏細細讀完那位簡空大師所有編撰、註釋、甚至親自著作的佛經和文章。

 還有他曾經做過的每一件事情,被百姓稱讚的每一句讚詞, 甚至,自他出現在世人眼中第一天起,所有能夠蒐集到的資料。

 ——全部讀完了。

 一樁一件, 所有密密麻麻的點,連線起來,就是一張大網。

 周淮晏隨手撫開凌亂的髮絲,遠遠望著天邊沉沉的烏雲,

 “阿翡,你聽說過......山雨欲來風滿樓麼?”

 小貓微微怔愣, 也隨著少年的目光望向遠處至暗的天際,

 “......不曾。”

 他伸手, 為少年擋住些涼風, 卻不會擋住其視線。

 “白馬寺是先帝親手抬的國寺, 而在簡空出現之前,它也不過是一座小小的,普通的廟宇。直到那位大師忽然出現在靖王叛亂中,救下數千百姓。”

 周淮晏關上窗,走回到書桌旁,將那本蒐集而來的關於簡空生平的冊子翻開,然後撕掉第一頁,引了旁邊燭臺的火,然後丟進一座白瓷盂中。

 “歷史上九成九的皇帝,一生都致力於中央集權這一件事,所以他們削藩王,忌重臣,奪兵權,而這些的目的,唯有皇權之上。”

 阿翡沉默地聽著,他知道主人並不是在與自己商討,不過是喜歡在思考的時候,隨意將一些思緒說與他聽罷了。

 少年一頁又一頁地撕掉,然後看著那火舌逐漸舔舐著紙張。

 “所以,即便先帝真的要賞簡空的仁慈之舉,他會有一萬種辦法,但絕不可能......”

 周淮晏的眸底映著熾烈的火光,卻蔓延出一種說不出的冷意。

 “也絕不允許,讓神權凌駕於皇權之上。”

 ——所以只會有一個可能。

 這位簡空大師背後代表著的,也是皇權。只不過不是周帝這一代的皇權,而是先帝的。

 可先帝的人,卻與當今皇后有染,那麼與周帝的利益,便是對立。

 帝王的眼中揉不得沙,既是對立,那便定然要除去。可問題是......怎麼除?

 “阿翡,你說,又想殺一個德高望重的大師,又不能激起民憤,該當如何?”

 阿翡微微思忖,答,

 “借刀。”

 啪——

 周淮晏將手裡剩下的冊子一把丟進火中,明豔的火焰吞噬了邊角,襯得他的面容愈發靡麗。

 “轉過去,我要用你的後背。”

 “......”

 阿翡呼吸一滯,喉結微微滾動,接著毫不猶豫地依從了主人的命令。

 譁——

 外衫落在地上。異族少年的背脊如同蒼松一般挺修,似乎是因為緊張,後背的肌肉微微收緊,勾勒出過分漂亮的肌理線條。

 周淮晏微涼的指掠過他的後腰,不輕不重,似乎在描摹著甚麼

 “記得上次我在這裡畫過的,白馬寺於大周境內的分佈圖麼?”

 “......記得。”

 阿翡的呼吸微微收緊,

 嗒。

 他的指尖在小貓的腰窩上點了點,羽毛般輕柔的觸碰,卻讓指下收緊的肌膚開始戰慄。

 “這裡是何處?”

 “是......兗州。”

 阿翡的聲線顫抖著,聽見身後傳來了少年的一聲輕笑,

 “——答得很好。”

 然後,那羽毛般的觸碰便順著一路往上,數著他脊柱節點,抵到了後心,

 “這裡呢?”

 “......北境,梁州。”

 北境共有三州,梁,淨,芫。而其中的梁洲便是與異族雪原直接接壤的地方。

 阿翡猛然想到甚麼——

 【莫非,是簡空大師向異族王買取了合情蠱?】

 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那場刺殺之後,兗州王家滿門抄斬,而白馬寺恰好在那個時候於兗州召開了佛會,聚集而去的民眾,足足上萬餘人。

 【無論如何,白馬寺與那場刺殺脫不了干係。】

 阿翡感覺到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根線,開始串聯,

 皇權容不下神權,加上簡空與皇后有一層說不清楚的關係,所以周帝必然對簡空起了殺心,但簡空在民間的聲望極高,只能借刀以殺之。

 若真是簡空以合情蠱控制主人,以挾制衛國公。是要......用衛國公以自保嗎?

 思及此,阿翡又立刻否認了自己的猜測,

 【不,若只為自保,更不可能與異族扯上關聯。那或許便是,要以衛國公抗衡皇帝了?】

 思忖了許久,可阿翡還是想不通。

 明面上當初刺殺一事已經完全了結,可好像卻只是一個開頭,他就像是捻住了一團絲線的頭,可越是疏理,卻越發現糾結纏繞,解弄不開。

 於是下一秒他紛雜的思緒,終結在胸口處主人微微用力的指下,

 “阿翡,從你半年前跟在我身邊開始到現在,似乎長大了不少?”

 “幸......幸得主人憐惜,願意將奴留在身邊。”

 他的確長大了不少,似乎自從遇見少年那天,阿翡過完十七歲的生辰之後,原本遲緩發育的身體彷彿開啟了甚麼開關。身體的各項機能,骨骼,肌肉,都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上漲。而因為主人的喜好,努力鍛鍊的地方也愈發的飽滿起來。現在,他的身高已經一米七五了。不再需要費力掂起腳尖,或者雙腿攀上主人的腰,只需要抬頭,稍稍努力一點就可以吻到少年的唇。

 只是主人並不經常允許自己吻他,比起兩日一次的規律,阿翡完全摸不準少年甚麼時候想吻他,或者允許一次接吻。

 能夠回憶起來的,便只有那次他逾矩喚少年淮晏哥哥和......白馬寺的煙花之夜。

 煙花......

 阿翡閉上眼,似乎還能回憶起那場盛大的煙花下,他輕輕捧著少年的臉,然後低頭,吻上了那樣柔軟而美麗的唇。濃烈而甜膩的酒香在唇舌間逸散,他甚至還過分逾矩地舔到了少年的舌尖。阿翡的呼吸隨著周淮晏的指時緩時急。如今,小貓越發覺得當年的決定正確,主人果然喜歡這樣的。他垂著眸子,眼底映出胸口處在少年的指腹下到越發戰慄的豔紅。那樣熟悉的手勢,一如主人平時把玩著手裡翡翠的模樣。

 翡翠,阿翡。

 明明是被當做物件一樣地取名字,被當做物件一樣地把玩,可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地生出歡喜和興奮。

 嘩啦啦——

 少年的指尖一頓,下一秒便毫無留戀地離開。潮溼的雨腥氣從窗外飄了進來,

 周淮晏眯起眼,外面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密密麻麻砸落在屋簷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阿翡,這個月有幾日下這麼大的雨了?”

 “回......回主人,七日了。”

 “七日......”

 周淮晏面色凝重下來,

 這才六月份,就下了這樣大的雨,怕是要發洪災了。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紅豆的敲門聲,周淮晏還沒說甚麼,剛才還筆直站在身旁的小貓就嗖——地一下鑽到了書桌底下去。

 周淮晏:“......”

 ——還真是養成習慣了。

 周淮晏坐下,不過他心中存著事,倒是沒興趣再溼一次襪子了,也就任由小貓躲著吧。

 “進。”

 “殿下,今日早朝江南發來急報。”

 大宮女匆匆走進來,是剛從外面回來,衣服溼了許多,但卻是半點顧不得,而是面色凝重,

 “說是發了洪水,雖然雨勢不及往年,可爆發的洪流卻不知為何,竟是比往年更來勢洶洶。”

 周淮晏皺起眉,

 “雨勢不及當年,可洪流卻更兇?”

 他明明記得按照往年的規律看,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早早就做好了所有的防洪準備才對。

 周淮晏摸到了一絲蹊蹺,只是還沒細想,便聽見紅豆匆匆繼續說,

 “如今三皇子,四皇子皆在宣政殿內,都說是請旨要去江南治水。奴婢在剛回來的路上,還聽說似乎二皇子也匆匆趕過去了。”

 “......搶著去治水?”

 周淮晏愣了愣,這可不是甚麼好差事,若只有老四也就罷了,畢竟他跟這位四哥雖然相處並不多,可對方去年賑濟雪災難民,倒是出了不少力。

 只是那位三皇子,自從兗州王家被滿門抄斬之後,他在皇宮中的地位大跌,而這治水的事情可不好辦,稍有不慎,便是皇帝用來安撫災民的替罪羊。

 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思及至此,少年忽然感覺腳下有甚麼細微的挪動,周淮晏低頭,發現原來是自己踩到了小貓的腰帶,後者正委屈巴巴地攥著褲頭,面色緋紅。

 周淮晏定定地盯了他片刻,腳底碾著那腰帶,向後一拖。

 崩~

 腰帶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小貓眼周微紅,像是不可置信自己的主人竟然會是這般惡劣,可哪怕受了欺負卻又不敢聲張,只能用手攥著褲子了。

 他扭過頭,將光裸的脊背對著周淮晏,緊緊抱著膝蓋,蜷縮在書桌下的角落。

 這一幕,讓少年忍不住想起了遙遠的前世,自己在網路上看到的那個,心疼到抱抱自己的表情包。

 小貓明明沒有甚麼特別的表情,可連背影竟然都是委屈的。

 有億.....點點可愛。

 “殿下?”

 紅豆有些狐疑的看著少年唇角的一絲笑,心想著這幾位皇子爭先去治水,難道還是甚麼好事?

 “咳......”

 周淮晏輕咳一聲,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正事上面

 “你剛才說,二哥也過去了?”

 “是,神色看著有些匆忙,可到了宣政殿門口又猶豫著好半天沒有進去。”

 這倒是好猜。二皇子那個人最愛面子,可實際上卻又最是軟弱,不過是看兩位皇子都急著請去治水,顯得他一個人不太憂國憂民罷了。

 “嗯,”

 周淮晏微微思忖片刻,

 “去查一查三皇子最近都做了些甚麼,去過哪裡,見了甚麼人。”

 “......最近?”

 “就從祭天大典開始到現在。”

 簡空在兗州插了一手,可直到現在,周淮晏都不曾清晰的搞明白他那步棋的意圖。而兗州王家是三皇子的母族,或許這之間有甚麼關聯。

 “是。”

 周淮晏看著大宮女溼了半邊的衣裳,忽然開口,

 “先去換身乾淨的衣裳吧。”

 紅豆微微一怔,似是沒想到還會得到主人這樣的關懷,她低低應了聲是,然後很快退了出去。

 周淮晏撿起地上被自己拽落的腰帶,拿在指尖繞著玩了片刻,才又去看委屈巴巴縮在裡面的小貓。

 少年慢條斯理地開口,

 “若是再不出來,以後都別想要腰帶了。”

 阿翡脊背一僵,猛地回頭,圓的貓眼裡滿是震驚,

 “......???”

 那......那那那豈不是連褲子都穿不上?!雖然知道少年很可能只是一句戲言,但阿翡還是忍不住去想象,主人不允許他拴腰帶,還不準穿褲子的模樣。那......那那樣的話,倒是很方便,只需要把外衫撩起來,就,就可以。周淮晏看見小貓的臉又白到紅的整個過程,卻不曾表現出任何想要出來的動作,

 “......?”

 少年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的詫異,

 “你不會還真想不要腰帶了吧?”

 “......”

 果然每次主人說這種話,永遠都只是嘴上說說,戲言而已,只是惡劣地想要逗逗他,從來都不曾當真的。

 阿翡有些落寞地,攥著褲頭爬了出來。只是他沒有注意到,因為此刻跪爬出來的動作,原本鬆散的褲腰微微往下滑了一點,剛好若隱若現地露出一點點股溝的陰影。而這一點陰影,此刻正應落在周淮晏的眼中。少年突起的喉結微微聳動。

 他忽然抬腳,踩在了小貓的肩膀上。

 “......主人?”

 阿翡愣住,然而感受到肩上的力度,還是乖順的,依從著少年的意思,緩緩沉下了上半身。這樣的姿勢讓周淮晏想到了見到過的一個希臘字母,

 好像,叫做Ω。

 少年也不曾觸碰,不曾撫摸,只是輕輕踩著小貓的脊背,垂著美麗的眸子,靜靜欣賞著那後面高高圓圓的曲線。飽滿,圓潤,軟彈。

 他忍不住在心裡喟嘆,

 真是,漂亮極了。

 然而此刻,似乎是注意到了少年視線的位置,阿翡微微愣了幾秒,忽然鬆了手。

 嗒。

 下一秒,柔軟的布料便落了在地上。

 周淮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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