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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吸貓貓

2022-06-16 作者:頭髮多多

 翌日, 祭天大典如常開始。

 不僅百官朝拜,甚至還有萬千民眾前來觀禮。只不過不會上山,只會在山下朝拜而已。

 整個流程隆重又複雜, 周淮晏本身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但他都能來到這個世界, 或許真的有鬼神也說不定。

 紅豆寫了一份詳細的注意事項,周淮晏看了兩眼就記住了,頭一次沒有在這種隆重而盛大的大典上搞甚麼亂子出來。整個祭天過程中,九皇子都規規矩矩的,

 佛音厚重, 萬民跪拜

 周帝一身黃袍,威嚴凌厲,在簡空大師的指引下逐步走上祭壇, 乞求上天護佑。

 周淮晏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遠處那位, 地位堪比國師的僧者。

 身姿頎長,面容清俊,一身雪白的僧袍,倒是真有幾分超塵脫俗的仙氣。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少年的視線, 含笑看來。雙方的視線不偏不倚, 正好撞上。

 對視的這一剎那,周淮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脊背微微收緊,就好像遇見了甚麼極端危險的東西。

 短暫幾秒後,少年稍稍頷首錯開視線,後者也笑著點頭。

 整個祭天大典要持續整整三天, 各種繁瑣的規矩和儀式一項又一項, 彷彿永遠望不到盡頭。

 周淮晏原本以為自己就只是來走個過場, 最好能見見那位簡空大師,試探試探,誰料除了第一天周帝登臨祭壇那遠遠幾秒的對視,後面他根本就見不到對方的人。

 大宮女更是心疼得不行,她從小伺候在主子身邊,九皇子從生下來就養尊處優,還是頭一次幹這麼辛苦的活兒。

 “真是辛苦殿下了,好在今日便是祭天大典的最後一日。熱水已經備好了,殿下回去即可沐浴”

 周淮晏累得不想說話,只想回去抱著他的虎崽崽好好親一親。

 寺廟裡的房間自然比不得棲梧宮那般奢華寬敞,但也還算雅緻,

 一推開門進去,剛巧看見阿翡在抱著崽子餵奶。比起第一天晚上那樣的手足無措,如今的小貓喂起小小貓來,已經非常熟練了。

 阿翡好像不論學甚麼都非常的快。

 是他單手抱著崽子,另一隻手用勺子給小白虎餵奶的模樣,這一幕開門便撞入眼中,竟然讓周淮晏猛地有了一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錯覺。

 “主人?”

 看見他回來,阿翡立刻歡喜起身,抱著小白虎快速走過來迎。

 “主人今日如何,累不累?”

 “......”

 完蛋,更像是老公工作回家,老婆帶著孩子來接了。

 周淮晏微微搖頭,想要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他伸手去抱嗚嗚噫噫撒嬌的虎崽,

 “嘖,肚子這麼圓,倒是個貪食的。”

 周淮晏話雖這麼說,眼底倒是忍不住笑意。他抱著了一會兒,就讓紅豆把崽子帶到窩裡面去睡了。

 三天大的小虎崽,又沒有母親照顧,很容易養不活,還是小心些。

 原本自從翠翠死了之後,周淮晏就不打算養貓了,更何況舅舅還看得那般緊,不過著白虎崽倒是來得意外。既然遇見了,索性就養了。

 他養過兩隻貓,還從來沒擼過老虎,更別提還是尤為罕見的白虎。阿翡當時回來的時候說,那雌虎一共誕下六隻崽崽,可成功活下來的也就這一隻。

 剛生產的雌虎是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孩子的,也不知道那素衣女子到底做了甚麼,竟讓那猛虎如此窮追不捨,甚至甘願放棄自己的孩子。

 周淮晏知道那女子背後的人不簡單,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他細細思忖著整件事的蹊蹺之處,隨意抬手,讓阿翡服侍著褪去衣衫,準備沐浴。周淮晏愛潔,自然是用不慣寺廟裡的浴桶,於是紅豆還專門帶了一個浴桶來。

 阿翡早就見過了主人的身體,可每每看見,還是忍不住耳根子燒紅。尤其是伺候主人沐浴時,他要一件一件地,服侍著主人褪下衣衫。

 周淮晏沒有習過武,但大抵是因為那句侄子像舅舅的俗語,他的容貌生得和江憫相似,可身形骨架卻像極了江毅。

 身姿頎挺,肩背疏朗,肌骨勻亭,漂亮得像是白玉雕琢出來的藝術品。

 跪著服侍少年褪下最後一件蔽體之物,阿翡喉結微微滾動,呼吸忍不住都急促起來。自幼進入侍奴營,阿翡見過很多男人的隱秘之處,他一直覺得那是世界上最醜陋的東西,甚至還會有一股惡臭。但去年的除夕夜,卻徹底扭轉了阿翡根深蒂固的印象。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人,連身上每一寸都生得猶如神造一般美麗。

 他的主人因天生體弱,前面十八年慾念更是寡淡,又過分愛潔,每日必然沐浴。身上各處總是染著一股冷淡的木香,湊近時,那香味漸濃,更似寒梅。

 阿翡第一次嗅到的時候,就忍不住沉迷。當時他抱著少年的斗篷,把臉埋在裡面吸了好久。而且,他的主人生得高大,連手指都比常人更為修長,更別提那處,不僅好看,也是和體型十分匹配的。許是這空間太過狹小,又或者升騰的熱氣之故,阿翡很明顯感覺有些熱了起來。

 周淮晏沒有注意到小貓腦子裡又是一堆顏色廢料,他這幾天忙昏了頭,還在想那素衣女子和簡空大師的事情。

 他進入浴桶,身體沒入水中,溫熱的水漫上胸膛,氤氳升騰的熱氣籠罩在屋子裡,彷彿全身的肌肉都忍不住放鬆下來,周淮晏仰著頭,閉上眼,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過分舒適的輕嘆。

 那聲音在略顯狹窄的室內尤為清晰,更別提聽力極佳的小貓,簡直就像是落在耳邊。

 “那些人今日還盯著你麼?”

 周淮晏的突然開口把阿翡嚇了一大跳,後者愣神三秒,立刻回覆,

 “是。”

 “倒是意料之中。”

 ——看來的確是在防備他了。

 少年倚在浴桶中閉目養神,嗓音慵懶低磁,燒得小貓的耳朵越發鮮紅。

 “你可曾見到第一日那祭天大典的盛況了?”

 阿翡點點頭,略微回憶,便答道,

 “見到了,山下前來膜拜的百姓,粗粗一數,足有上萬餘人。”

 聞言,周淮晏勾唇輕笑,氤氳的熱氣讓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瀲灩生姿,平添了幾分豔麗之色。

 “你說,他們到底是因為皇帝祭天而來的,還是為了那位簡空大師主持祭天而來的?”

 “這......”

 阿翡呆呆地看著少年過分昳麗的側臉,最終誠實搖頭。

 “奴不知。”

 小貓猜到主人在暗中下一局很大的棋,可即便即便知道少年下的幾步棋,他也猜不出後者最終的目的。

 他的主人聰慧絕倫,是天生的上位者,而像自己這種,自幼就被訓練成了工具和器物的人,便應該是被主人來使用的。

 明明是這樣極度貶低自己的念頭,卻讓阿翡的心臟開始興奮得顫抖只是很快,他又洩了氣。主人因祭天大典之事,忙了三天,按照原本兩日一次的規律,本來應該昨晚就。但現在,主人又一直跟他講正事,怕是今晚又只能乖乖睡覺了。

 周淮晏沒有察覺到小貓的異常,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他很少將自己的發現和部署說與人聽,每次只會下達最簡潔的命令。

 可不知道為甚麼,卻又想說給阿翡聽聽。哪怕後者有些時候聽不懂,但就算是如此,那張臉上茫然的小表情也是讓周淮晏愉悅的。

 “祭天大典確實過程瑣碎,規矩繁雜,可此次我循規蹈矩,將三天的儀式全部走完,卻只見到了那位主持大典的簡空大師一次。”

 ——也就是說對方刻意避開了他。

 周淮晏似是想到了甚麼,唇角勾起笑來。

 “嘖,原本我還有所懷疑,這下到真是自己送上門來。”

 他回憶著從舅舅那裡得知的皇后往事,當年皇后其實心中愛慕之人並不是周帝,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讀書人。

 當年兩人大婚之時,不知是出了甚麼事,新娘竟是晚了一個時辰出門,險些誤了吉時,後來便有人說,新娘是跟人私奔,結果半路被抓回來。

 至於姦夫,自然是被亂棍打死丟入了亂葬崗。

 不過衛國公說,這些事情,他當時也只是聽說了一些傳聞,並不曾親眼見證。

 讀書人不一定是真,私奔也不一定是真,那姦夫被打死自然也不一定。

 民間傳聞多是杜撰,但周淮晏唯一能夠肯定的是,皇后不愛周帝,甚至怨恨周帝。再聯想一下除夕夜時與一僧人私下會面......

 “唔,這樣事情很明白了。”

 【明白??!】

 阿翡果然聽不懂,但還是若有所思地跟著少年點頭。

 異族慕強,但大多數都是仰慕身體武藝方面的強者,可阿翡不同,他喜歡像主人這樣聰慧絕倫的人。

 哪怕不會武功,簡單的幾句話,甚至動動手指,就能運籌帷幄,將無數人的生死玩弄於股掌之中。

 這樣可怕的強大,只會蠻力的人做不到的。

 看著看著,阿翡的身體又開始升溫,他突然掐了掐自己的手,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不可過分痴纏!

 主人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忙。可是,手都掐紫了,他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小貓忍不住想,到底是主人真的忙於白馬寺之事,還是對自己的興致日漸寡淡。如果是後者......

 “阿翡?”

 周淮晏皺起眉,目光落在小貓的手上,神情有些疑惑,

 “你掐自己做甚麼,怎麼,是犯困,想睡覺了?”

 的確想睡了,只是不是因為困而已。

 聽到少年開口,阿翡驚得立刻鬆了手,可,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便想著支支吾吾的含糊過去。

 這時候周淮晏卻長臂一伸,直接將他的手拉了過去一看,竟是已然青紫了。

 “嘖,怎麼對自己也下這麼狠的手?”

 “......”

 阿翡答不出來,心底卻是歡喜著主人的關心。他看著周淮晏的動作,本以為少年還會給他揉揉。

 卻突然被主人猛地一拉,阿翡頓時往前踉蹌一步,接著溫熱的水就潑在了臉上。

 嘩啦——

 “怎麼樣,清醒了沒?”

 周淮晏的嗓音裡,很明顯帶著惡作劇成功的笑意。

 “......?”

 阿翡呆住,臉上一片茫然的神色,似乎沒有想到堂堂九皇子殿下,竟然也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幼稚......

 可是這樣親暱的舉動背後意味著的東西,卻讓阿翡的心口都燙了起來。雖然看不懂主人佈下的棋局,可他卻學過看人心。

 人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變得幼稚起來。這說明,周淮晏把他放在一個很親近的位置上。

 不論他對主人來說是寵物的身份還是別的,只是這份親近,會讓主人給予更多幾分包容和忍耐。

 或許......哪怕他犯了些許小錯,也是可以被原諒的。

 這一瞬間,無數思緒在阿翡的腦海中閃過,他看著少年過分昳麗的面容,忽然生出了些想要侍寵生嬌的念頭。

 於是下一秒,周淮晏只聽見地面傳來一聲略細的打滑聲,接著,小貓就整個直接栽進他的浴桶裡面了。

 濺起的巨大水花更是潑了他一臉。

 周淮晏:“.......?”

 這熟悉的一幕,讓他忍不住想到了除夕夜的那天晚上。

 果然接著,小貓就在水裡撲騰起來。

 周淮晏也不去拉,就看著他撲騰。

 好在他素來習慣了棲梧宮的大浴池,因此紅豆帶過來的也是應相當大的浴桶,容納兩個成年男子都綽綽有餘。於是也能讓長高許多的小貓撲騰得起來。

 片刻後,阿翡在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停止了自己拙劣的演技。

 “主......主人......”

 他還是想要掙扎一下的,磕磕巴巴地撒著更加拙劣的謊。

 “地......地上太滑了。”

 阿翡本來是想跪下的,可他一進來水位就更高了,若是跪下,就得淹死。於是只好委屈巴巴地半蹲著。

 “太滑了?”

 周淮晏挑眉,他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戰戰兢兢的小貓,進入白馬寺後,伺候的下人們一律著白衣,而阿翡體熱,開春後就只穿單衣了,一落水,白衣被打溼,貼在身上,很容易透出面板的顏色,尤其是之前被崽子吮得尤為歡樂的地方,更是鮮紅。

 阿翡快哭了,他剛才就是頭腦一熱,才生出這般不軌之心。看著少年一副“我早就看穿但我不戳破就看你靜靜表演”的模樣,小貓忍不住了,

 “求......主人恕罪,剛才是......是奴故意摔進來的。”

 “哦,故意的。”

 周淮晏雙臂隨意打在桶壁邊緣,微微眯起眼,

 “故意摔進來把我的水弄髒?”

 “不!不是的!”

 知道主人最是愛潔,他怎麼敢呢?!

 阿翡急急解釋,卻被半路打斷,周淮晏特別喜歡逗貓,而且性子特別惡劣。明明看穿一切,非要故意逗著阿翡自己說出來,

 “那故意摔進來,是為了甚麼?”

 “......”

 小貓憋紅了臉,怎麼都說不明白。他當初在那“地獄”裡,樣樣訓練拿魁首,就是這細作必備的話術,總是不合格。周淮晏長臂一伸,攥住阿翡的領子把人拉到身前。

 “這幾日,虎崽都是你在喂麼?”

 不明白少年為甚麼突然提起這個,阿翡誠實地點頭,

 “是。”

 因為周淮晏第一次見到小白虎的時候,說了一句——

 【那是我和阿翡的崽。】

 哪怕那只是一句隨口的玩笑話,從那天晚上開始,白虎崽在阿翡心中的地位也變得不一般了起來。所以,這三天都是他在悉心照料著。阿翡還沒意識到周淮晏到底想說甚麼,忽然就感覺胸口一緊。他條件反射弓起脊背,可有很快克服了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努力直起身去迎合少年的指。這樣的姿勢,讓他比坐在水裡的少年微微高出一些。周淮晏面色如常,甚至語氣都不曾有半分變動,

 “跟我說說,用甚麼喂的。”

 “用......羊乳。”

 小貓的聲音有些顫。周淮晏“唔”了一聲,又慢條斯理地繼續問,

 “又笨手笨腳撒在身上了嗎?”

 “不......不曾的。”

 “那就是偷本殿下的顏料了。”

 “誒?!沒......沒有,阿翡不敢。”

 “這樣啊......”

 少年故作苦惱,

 “那就怪了,怎麼就這般紅了呢?”

 “......”

 阿翡呆住。

 片刻後,他試探著伸手去勾住少年的脖子,努力湊近了些,幾乎快要貼到臉上去。

 “那......主人要不要,再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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