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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鞭笞

2022-01-28 作者:頭髮多多

 雪夜凌晨, 李太醫被匆匆傳召到了棲梧宮。

 老先生一路提心吊膽,還以為是九皇子出了甚麼事,結果來了一看, 九皇子面色陰沉,好好地坐在床邊。而躺在那床榻之上的,竟然是跟著他修習醫術的阿翡。

 小貓蜷縮在主人的床上, 被裹得嚴嚴實實,裡面還被塞了一堆湯婆子, 熱得都快出汗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主人依舊陰沉可怕的表情,想要說甚麼,最後又怕怕地嚥了回去。

 李太醫快步過去給周淮晏行了禮,

 “見過九......”

 “——不必多禮。”

 少年的語氣很冷,卻又很急,

 “趕緊給這不要命的看看, 可別凍死在本殿下的床上!”

 聞言, 阿翡的臉猛地一紅。

 【死......死在主人的床上】

 【也,也不錯。】

 李太醫詫異。

 所有人都知道周淮晏寵愛身邊那異奴過分, 今日這語氣倒是有些反常, 李太醫不明所以,卻也聰明地沒有多問,

 他細細給阿翡把過脈過後,給周淮晏回了話,

 “殿下放心, 只是寒氣入體, 老臣給開幾副驅寒補氣的藥, 不出幾天, 便好全了。”

 聽到這裡, 周淮晏總算放下心來。連方才陰沉過分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許多,

 “有勞......咳咳咳......”

 他原本還想說甚麼,忽然感覺背後一陣寒涼,忍不住咳嗽起來。

 紅豆依著少年的命令,剛給阿翡端了薑湯來就瞧見這一幕。她立刻放下手裡的薑湯,擔憂上前。

 這時候,她才發現主子的手冰得嚇人。

 “殿下!殿下!”

 “......”

 於是這天晚上,在外面大雪中站了一個時辰的阿翡屁事沒有,只是出去了幾分鐘的周淮晏倒是病倒了。

 事實就是這麼令人無語。

 周淮晏又發燒了,直到第二天下午,高熱才逐漸退下。

 於是繼九皇子狎玩異奴的傳聞之後,又傳出了新的流言,其中有一版是——

 九皇子與那異奴在雪夜中嬉戲,最終病倒,燒得人事不省,眼看就要斷氣了。

 就連知道真相的周帝也很驚詫,他是知曉周淮晏有多麼怕冷畏寒的,有時候不小心吹了些冷風就要病上好幾個月,這次竟然為了個異奴,在大雪中奔波。

 “張德勝,你去送些補品去,象徵性訓斥幾句,看看老九身體怎麼樣。”

 ——這是試探虛實的意思。

 大太監很清楚,他微微俯首,

 “是,陛下。”

 這時候,周淮晏已經知道自己又成了流言焦點。可這一病之後,他彷彿一夜之間又回到了曾經纏|綿病榻的日子裡,渾身都難受極了。

 但這樣熟悉的感覺,倒是讓少年稍稍安心下來。

 因為前日圍場一事,皇宮的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如今他緊接著因為阿翡又病了,各宮的慰問自然是紛至沓來,探探他的虛實。

 幾位皇兄都送了慰問品,其中,就連八皇子都送來了許多東西,周淮晏聽紅豆唸了念名錄,大多都是壯陽補齊的藥材,其中還有許多甚麼虎鞭鹿鞭之物。

 周淮晏覺得好笑,慢悠悠喝了口熱茶,

 “嘖,八哥這是在暗諷我不行呢。”

 跪在旁邊的阿翡立刻反駁道,

 “他胡說!等主人身子好起來,一定......!”

 一定甚麼後面還沒說完,小貓就察覺到了少年淡淡瞥來的目光。阿翡立刻叩首,蜷縮在地上,

 “主人恕罪,是奴僭越了。”

 其實他說這話,也並非沒有根據。

 合情蠱的確能讓病弱之人以最快速度恢復到康健沒錯,可背後卻會損耗氣血,讓人的性情逐漸暴躁重欲,更嚴重者甚至會有損壽命。

 下蠱之人,心思極其歹毒。可阿翡身邊沒有材料,也找不到母蟲,只能偷偷地在主人地飲食中想法子,盡力延緩子蠱對主人身體的損耗。

 這次一病,實際上倒是好事,剛好足以壓制子蠱,讓主人的身體慢慢康復,而不是急於求成。

 等到日後時機成熟,主人的身體自然強健異常,阿翡再用自身將那子蠱引出來,便是最好的結果。

 怎麼......怎麼可能會不......不行。

 周淮晏當然不知道小貓心裡還藏著這麼多彎彎繞,他還在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氣,卻又找不到一個好的方式以作懲戒,

 這時,小太監豆沙進來稟報,

 “殿下,張總管來了。”

 周淮晏微愣,他在紅豆耳邊說了甚麼,後者立刻起身匆匆離開。

 這時候,少年才抬眼看向小太監,

 “快請進來。”

 張德勝笑盈盈地給他行了禮,目光在少年蒼白虛弱的臉色上停留片刻,

 “奴才見過九皇子殿下,問殿下安。陛下聽聞您病了,立刻讓奴才帶了上好的藥材補品,還差了位醫術極好的新太醫來看看您。”

 “多謝父皇,淮晏真真是感動極了。”

 隨後,周淮晏便看見外面端著各類賞賜的宮人們魚貫而入。他伸出手,像是完全不曾察覺到皇帝的試探一般,讓張德勝帶來的太醫把了脈。

 “殿下氣血虧空,這脈象實在虛弱,需得好好靜養。”

 周淮晏無所謂地點點頭,狀似無意提了一句,

 “你們太醫是不是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這話李太醫說得本殿下耳朵都起繭子了。”

 聞言,張德勝立刻笑眯眯地讓那太醫下去,

 “殿下莫惱,這都是為了殿下的身體著想。陛下說了,九皇子您身虛體弱,需得好好養著,至於您那書童,既是侍寵生嬌,您也別太寵著了。咱家這裡也還有幾個資質不錯的,若是......”

 “知道了知道了。”

 周淮晏不耐煩地擺擺手,

 “本殿下喜歡誰,把誰收入房裡還要問過你的意思嗎?”

 說著他對小貓勾了勾手指,後者便立刻利落地跪到了少年身邊來,

 周淮晏狀似玩弄般地撫著阿翡的臉,指尖往下,掠過咽喉,輕輕摩挲著那鎖骨間隱隱約約顯露出來的一點豔紅,

 “本殿下就喜歡這種侍寵生嬌的。”

 張德勝立刻低下了頭,眼底劃過一絲鄙夷和滿意,

 “是,是老奴僭越了。”

 張德勝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棲梧宮,走到半路,他忽然看見一個小宮女鬼鬼祟祟地端著甚麼,眼瞧著是去周淮晏寢殿的方向。

 張德勝跟自己旁邊的太監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當即尾隨上前,尋了個僻靜角落,把小宮女直接攔下

 “站住!你端的甚麼?!”

 小宮女驚慌失色,

 “你!你是誰,我可是棲梧宮的宮女,你怎敢攔我?!”

 那太監並未多說,直接將小宮女打暈,然後把她手裡的藥碗奪了過來,用勺子攪了攪,竟然撈出一根......

 太監驚疑不定,立刻把那藥碗送回。然後快步回到了張德勝身邊,小聲耳語,

 “總管,那裡面......”

 “虎鞭?!”

 張德勝不由得也露出些許震驚之色,原來九殿下已經對那異奴到了這種境地了。怪不得那麼一副被掏空的模樣。

 大太監心思幾轉,頓時喜上眉梢,將此事細細與皇帝稟報。

 就此,周帝最後一點疑慮也打消了。

 於此同時,那碗虎鞭湯也的確被人看著送入了周淮晏的寢宮。

 “八哥送來的東西還真是及時。”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

 大宮女露出敬佩崇拜的目光。周淮晏擺擺手,

 “紅豆,記得把剩下的好好收起來,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能用到了。”

 “是,殿下!”

 少年看了一眼那藥碗裡的東西,剛想說讓紅豆去倒了,卻忽然瞥見了旁邊小貓呆呆的目光,頓時生了逗弄的心思,

 “一直盯著作甚,你想喝?”

 自那晚以後,主人對他的語氣一直冷冷的,如今也是。阿翡嚇得立刻又跪下了,

 “奴......奴......”

 只是,那東西若是處理得當,可做壓制子蠱的藥引。所以阿翡才多看了幾眼,卻不想被主人誤會了。

 見小貓沒有第一時間否認,周淮晏竟是真的生出幾分詫異,

 “你還真想喝?”

 “不,不是,奴......奴只是聽......聽李太醫說,此物可入藥。”

 阿翡磕磕巴巴地解釋,

 “而......而且,這麼大......大的實屬......實屬少見。”

 【這麼大的......】

 周淮晏:“......”

 明明阿翡也只是好學勤儉,珍惜藥材,可......可為甚麼他會覺得這麼汙呢?

 周淮晏竟一時不知該說甚麼了。

 “既如此,”

 少年無力扶額,

 “紅豆,別倒了,放那留給他吧。”

 “是。”

 大宮女依言放下,

 “若殿下沒有別的吩咐,奴婢需得去整理一下庫房了,近日各宮送來的東西太多,奴婢需得一一親自查驗。”

 “嗯。”

 周淮晏身體弱,沾染半點汙穢之物都會生病,因此從小到大,所有東西靠近他之前都會被紅豆親自查驗過。

 見大宮女的背影總算消失,阿翡終於敢小心翼翼地挪到少年腳邊,

 “主人,可還生奴的氣。”

 “哼。”

 周淮晏冷哼一聲,

 “你也值得本殿下生氣?”

 自稱本殿下,那就是還在生氣了。這麼一段日子處下來,阿翡已經大概摸清了少年的脾氣。

 小貓順著他的話哄,

 “奴不值得,一點兒也不值得讓主人生氣,只是奴壞了規矩,害主人受了風寒,只求主人處罰!”

 周淮晏挑了挑眉,掐著阿翡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慢條斯理開口道,

 “說來聽聽,怎麼罰?”

 阿翡順從地仰著頭,像是隻被獵人擒住的幼獸般露出脆弱的咽喉,

 “奴願受鞭笞之刑。”

 說著,他解開腰帶,很是利索地脫掉了外衫,露出遍佈紅梅的上身。甚至,還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條軟鞭,雙手奉上,

 “求......主人賜罰。”

 周淮晏的目光下意識落到了阿翡的胸口,這麼多日過去了,那顏料早已褪去大半,可不知為何,偏偏胸口那兩點依舊豔麗異常,誘人採擷。

 少年迫使自己挪開目光,他摩挲著阿翡的下巴,將那冰白的膚色擦得泛紅,

 “準備這麼充分,早就等著了?”

 他的語氣裡辨不出喜怒。

 阿翡垂著眸子,露出極為溫順的情態,

 “是,奴犯了錯,定是要受罰的。”

 “......”

 周淮晏猛然甩開手,那力度很大,讓阿翡的臉倏地被迫撇向一邊。黑色的捲髮隨之飛散,落在胸|前,於那冰雪紅梅畫卷上落下繾綣曲折的陰影。

 周淮晏不喜歡被人逼迫的感覺,可偏偏,阿翡卻要以這種方式來逼他。

 那天晚上站在雪夜裡是,現在也是。

 前者為了進入寢宮與他共眠,而現在便是逼他消氣和好。

 阿翡很聰明。

 然而曾經紅豆不過多嘴了幾句,便被周淮晏送入戒堂以示懲戒,而現在按照少年以往的行事準則,他會直接消除掉這個足以影響他理智的隱患。

 可......

 周淮晏不知道是真的在生阿翡的氣,還是在生自己的氣,

 “你當真以為,本殿下不敢對你動手麼?!”

 “奴不敢。”

 阿翡低下頭,卻將手中的軟鞭高高舉起,

 “求主人賜罰。”

 啪——!

 手上一空,火|辣辣的刺痛便落在了身上。胸口立刻顯現出一道鮮紅刺目的鞭痕。

 “嗚......”

 阿翡咬緊腮邊的軟肉,承受著主人的怒火。

 “今日本殿下便讓你長長記性,我周淮晏生平最恨受人脅迫!不論軟硬!”

 啪!

 又是一鞭!

 “是......”

 阿翡忍痛喘息著,

 “奴記下了。”

 是他自作聰明,是他自以為是,原來在主人眼裡,早就被看透得清清楚楚。

 是他太過自大了,主人那般聰穎絕倫,怎麼可能看不穿他這點小心思呢,只不過不戳破罷了。

 阿翡直直地跪著,盡力露出了前胸後背,以便主人鞭笞,哪怕疼得厲害,也一聲不吭。

 打了四五鞭之後,看著小貓不住顫抖的身體和刺目可怖的傷痕,周淮晏到底下不去手了。

 砰!

 他忿忿把那軟鞭摔在地上,

 “拿的甚麼破鞭子,把本殿下的手都弄疼了!”

 阿翡一愣,立刻抬頭,作勢要起身,

 “那.....那奴這就去換一條讓主人趁手的。”

 周淮晏:“......?”

 看不出來這是個臺階嗎?不下去就算了,怎麼還順著杆子往上爬?!

 “不用,本殿下累了。”

 少年揉了揉手心,生氣地坐到椅子上。倒也說不出具體生甚麼氣,反正心裡憋悶。

 “......是。”

 阿翡又乖乖挨著他跪好,忍不住去看少年被鞭柄磨紅的掌心,試探道,

 “主人,要不奴給您揉揉?”

 “......?”

 周淮晏沉默了。

 他是真看不明白阿翡了,他可是剛用鞭子打完,怎麼這人竟是半點不怨也不難過的?

 反而看著......竟還有些開心?

 見少年半天不答,阿翡便以為他預設了,於是立刻歡喜地跑到旁邊的匣子裡拿出軟膏。

 ——前幾日他經常見紅豆用這個給主人揉手來著。

 等到周淮晏回過神來想要拒絕的時候,小貓已經開啟了那瓷瓶了

 空氣中頓時多了一股淡淡的冷梅香。

 “......”

 罷了,也算是給個臺階下。

 這樣想著,在阿翡來拉他的手時,周淮晏也只是淡淡冷哼一聲,倒是沒拒絕。

 小貓總算如願以償地摸到了主人的手。他早早就知道少年不僅生了一張過分昳麗的臉,連手也漂亮得像是美玉雕琢的珍品一般。

 手指修長,骨肉勻亭,面板細膩玉白,指甲也修剪得極為規整圓潤。

 阿翡將那藥膏在自己的手心裡揉熱,才緩緩塗抹在主人泛紅的掌心裡。他輕輕地揉弄著,一寸又一寸丈量過少年的指骨。

 【好長......】

 阿翡在心裡微微驚歎,竟是連身上刺痛的鞭傷都忘了。

 少年的手看起來猶如美玉雕琢般精緻,可觸控時,卻沒有玉石般的冷硬,而是綿軟溫涼。

 揉著揉著,阿翡無意識越湊越近,忽然生出一種想要舔一舔的慾念。然而這時,周淮晏卻忽然抽出了手,聲音冷硬,

 “把衣服穿上。”

 不知為何,明明那傷是他親手打的,可週淮晏看著看著,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是。”

 阿翡愣住,心中忽然生出些失落。但還是依言去穿衣服。

 雪白的裡衣沾黏了傷口,頓時暈染開一片鮮紅。

 “——等等,”

 周淮晏忍不住又開了口。阿翡不明所以抬頭,

 “主人,怎麼了?”

 少年面色不愉,

 “去拿傷藥,擦了再穿。”

 “......啊?”

 阿翡呆了一瞬,忽然意識到甚麼,眼裡立刻湧起歡喜的星星來,

 “是!奴這就去。”

 片刻後——

 周淮晏看著眼前捧著藥盒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小貓,陷入的沉默。

 他那句話的本意,是讓阿翡自己擦完藥再穿。卻不想後者誤會了。

 然而周淮晏看著阿翡身上那過分可怖的鞭痕,終是微微嘆了口氣,

 “怎麼拿條帶刺的鞭子來?”

 那上面專門帶有極為細小的刺,別的鞭子幾十下去最多也就是些青紫傷痕,可若是剛才那條,若是幾十鞭子下去,便足以要了命。

 可面對少年的問題,阿翡只是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笑,也不答。

 “罷了,就當給你長長教訓。”

 周淮晏把人拉起來。他坐著,阿翡站在面前,這個高度差剛好是最好塗藥的距離。

 “若再有下一次......”

 少年取出些傷藥,細細塗在小貓胸前的傷口上,

 “我會毫不猶豫把你送到北境去。”

 “主人!”

 一聽會被送走,還是北境,阿翡立刻慌亂地抓住他的手臂,語氣裡瞬間帶了哭腔

 “奴......奴不會有下一次了!”

 然而周淮晏這一次卻不曾被他可憐的模樣打動,臉上依舊是冷淡的表情,

 “阿翡,你要知道,我身邊留下的人,都各有用處。當初扣下你時的第二天,便查干淨了你的底細。”

 “你娘是雲家嫡女,你父親應該是某個異族士兵或者將領,不過這些對我而言,都沒甚麼用。你不足以拿到雲家的勢力為我所用,而父不詳的你也無法為我提供異族的情報。”

 第一次,周淮晏將這些陰暗的事情,如此赤/裸裸地擺在了阿翡面前,

 “後來我一直在思索你的去處,直到那日舅舅說你一身絕佳根骨,我便想到了兩個。一是留在我身邊,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書童,討我歡心,也是掩飾我紈絝好色之名的擋箭牌。”

 阿翡的臉色此刻......慘白得可怕。其實這些,他早就猜到了,可真正聽少年親口說出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無法言喻的痛楚。

 “至於另一個去處......”

 周淮晏輕輕地給他擦著藥,

 “阿翡,我知你天賦異稟,還極為聰慧,因此,我曾想過讓你去北境,進入軍中,做一顆暗棋。舅舅年邁,齊守邦蠢蠢欲動,北境三十萬鐵騎不能落入他的手中。”

 “主人......”

 阿翡呆呆地看著他,原本陰霾苦澀的心情忽然見了陽光,

 ——原來主人這般信任他。

 周淮晏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忽然要和阿翡說這些,他素來都不習慣跟別人解釋甚麼,只需要下命令便是了,

 “所以阿翡,你要聽話些。不要做多餘的事,也不要自作聰明,”

 少年輕輕嘆息,他在說給阿翡聽,也在說給自己聽,

 “否則......我便不能允你留在身邊了。”

 阿翡眼眶發紅,用力點頭,

 “是,奴謹記。”

 一切都說開,周淮晏總算心裡暢快了不少。看著小貓胸口破碎紅腫的鞭痕,他忍不住輕輕給他吹了吹,

 “還疼嗎?”

 “不......不疼!”

 不僅不疼,而且主人吹來的暖風落在胸口那最敏感的一點上,竟是還讓他生出了些許難以言說的慾念。小貓不知不覺又紅了耳根,他不留痕跡地往前挪了些許,讓自己的胸口靠近主人的臉。他還想,還想讓主人摸一摸,揉一揉,甚至......

 這時,屋外忽然傳來紅豆的聲音——

 “殿下,庫房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

 阿翡一驚,慌忙想要推開,可腳下不知被甚麼絆了一下,竟是直直朝著周淮晏倒過去。

 “啊!”

 周淮晏下意識扶住了他的腰,下一秒就感覺臉上一熱,好似有甚麼柔軟的突起抵在了他的唇上。紅豆原是來問主子晚膳想用些甚麼的,然而剛一走進來,就聽見一聲阿翡的短促驚呼——

 大宮女以為出了甚麼事,神情一肅,立刻衝了進去

 “殿下!發生甚麼......”

 然而進來的剎那,紅豆呆了。

 只見寢殿內的地面上散著阿翡的衣衫,還有一條帶血的鞭子。最重要的,周淮晏正坐在椅子上,雙手扶著阿翡的腰。而後者面色緋紅,神情慌亂,上身裸著,遍佈血紅的鞭痕。阿翡的雙手不僅抱著周淮晏的頭,甚至連胸口都壓在了少年的臉上。從紅豆的角度看過去,簡直就像是周淮晏在吮吻他的胸似的。

 “...........”

 空氣在這一瞬間死了。

 【原來殿下是假戲真做......】

 【原來殿下早早就看上阿翡了,才會如此偏愛......】

 大宮女腦子一片亂碼——

 【怪不得殿下之前不要尋甚麼美麗少女來】

 【怪不得要留下那碗虎鞭湯......】

 【怪不得當時阿翡說殿下很行......】

 紅豆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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